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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好聚好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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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里,姚新被荣王举荐入宫,做了御医。临别前,赵梓帆私下叮嘱他好生照料着宫中的昭妃,姚新心中对赵梓帆有感恩之情,所以一口答应。
义诊已经结束一段日子了,赵梓帆的学医之路并没有停下,相比去年,少了一分浮躁,多了一分沉稳。有时她教导妹妹功课,有时她陪伴程澄养胎,有时她和萧宝珠一起唠着家常,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简单而又充实。
言安已被授官八品太学助教,闲暇时他来找赵梓帆弹琴作画,两人维持着一丝微妙的关系。
一日,言安对赵梓帆说:“我们许久没有一同出去过了,明日你有空吗?”赵梓帆点点头,算是答应他了。
这段感情走到这里已经有些疲惫,两个人都在小心翼翼维护着。
清晨,言安就来接赵梓帆去了涌泉寺,她已经念叨好几日了,一直没得空过来,所以第一程先带她来这里烧香拜佛。
言安并不信鬼神之说,他认为这不过都是世人无能为力时假想的一种希望罢了,与其花费时间把希望放在这些不靠谱的身上,还不如用点心思想着如何解决问题才好。赵梓帆也不信鬼神,但她愿意抄经礼佛,为的是让自己心静气和,即使知道祈祷这些并无用处,但是能有一个精神寄托也可缓解她的忧郁情绪。这本是一个不用争议的话题,但言安能主动带她来属实是意料之外。
今时今刻,所求所愿无非是前线将士平安归来,出师大捷。
从涌泉寺出来后,赵梓帆心情好了很多,言安让她挽着自己的胳膊,她就乖乖听着照做。现在,她心里对言安的愧疚上升了,言安对她实在太好,可她有时却跟他任性吵架,她心里是过意不去的。
两人去了云烟楼,选了一间雅阁准备解决午膳。
言安说:“第一次见你,就是在这间雅阁,一转眼三年过去了。”
赵梓帆回他:“那时我刚来洛邑,你是我在洛邑结识的第一个好友。”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蓦然回首,短短三年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赵梓帆举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三年前,沈屿星尚未娶妻,沈屿融尚未出征,他们三人只是在一个游玩后的午间,来云烟楼见见这位言公子。
言安给她纠正:“现在已经不是好友了,我们是相爱之人。”
赵梓帆的指甲轻轻拍打着茶杯边侧,安静思考着。
言安知道他们之间最近有些不快,所以想尽力守护他们的感情,他看着赵梓帆,请求道:“相爱的过程就是要彼此磨合的过程,我为了你已经在努力做出改变,你为了我们的私情也尝试融合一下,好吗?”
赵梓帆忽而转过头,问他:“言哥哥,你喜欢我什么呢?”
言安轻轻一笑,陷入回忆中:“第一次见你,你怯生生地只敢跟在你的两个哥哥身后,我当时觉得,如此玉貌花容的姑娘眼神闪躲,不知所措的样子当真让人怜爱。后来接触下来,才知你是这般果敢善良的姑娘,竟不知不觉动心了。当时听闻你和屿星有定亲之意,我想着那就早早断了这份相思。所以后来,当我得知你们婉拒了家里的安排时,我真的太高兴了,我生怕中途再出了什么岔子,所以那天在茶馆才敢如此冒昧。”
他含情脉脉地看着赵梓帆,道:“梓帆,和你相处的日子里,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你的一颦一笑,时时刻刻都牵动着我的心,我发现我真的离不开你了。”
沈家上下打理着收拾物件,再过几日,沈屿星就要出发去濮阳县上任了。
萧宝珠舍不得儿子,夜夜泪水潸然,白日里又怕扰了儿子思绪,只能拾起情绪做一个坚强的母亲。陆云兮发现萧宝珠总是眼眶泛红,心中猜出八九分,所以前来问候请安。
陆云兮温柔贤淑,是个体贴之人,萧宝珠平日在她面前声调都不敢提高,唯恐惊了这只“小白兔”。
知道陆云兮有心,萧宝珠怜惜她离开家乡随着沈屿星一同前往濮阳县,心里十分心疼,道:“好孩子,难为你跟着阿星一同前往濮阳县,这一路上颠簸,可得好好照顾自己。”
陆云兮轻柔道:“我们做晚辈的,受这点累不算什么,还望阿娘能保重身体,不要过度忧思。”
萧宝珠颔首一笑,说道:“老了,好面儿。”
沈屿星前来请安,正是弱冠之年,气宇轩昂,神采奕奕,这样的孩子任凭谁都会忍不住称赞一声。
沈屿星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道:“孩儿就要离开,不能尽孝膝前,日后多以书信来往,问候阿娘安康。”
陆云兮见状,也陪同跪在一侧。
萧宝珠招呼着他们起来,看了眼沈屿星,说了句:“习惯了。”
早几年因着沈屿星要来洛邑读书的缘故,他们母子就经常分离,好不容易沈谦升官全家搬迁,这安稳日子没过几年就又要分离。从前,还能有盼头,知道沈屿星每隔几月就会回来一趟,实在不行她也可以亲自动身前去洛邑,就当是来见洛邑的亲戚。现在,沈屿星已被外放做官,自己这个做老母亲的若是再上赶着去看望儿子,免不了被人扯些闲话,就怕说沈屿星是个依赖母亲的大儿。
再看了眼陆云兮,两位兄长已经外放为官,洛邑就剩她阿爹一人,实属可怜。当年,小儿子起初是被留任洛邑的,他心性高,瞧不上朝堂里的勾心斗角,为此受了不少针对。眼见儿子在名利场里苦苦挣扎,陆学士实在不忍,所以向皇帝上书请求能派小儿子外放做官,这是陆学士第一次为了亲人行使特权,也是仅有的一次。
萧宝珠叮嘱道:“早些时候去王府拜见亲家,让云兮和亲家多待几日,”又对着陆云兮说道,“你阿爹也是不易,好孩子,真的难为你了。”
这话也是戳到了陆云兮的心,背井离乡事小,悲的是为人子女不能尽孝膝前。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伤感的了,”萧宝珠接着嘱托道,“就为这一路上的颠簸,你们这么久以来都不敢轻易要孩子。等到濮阳县了,早些有个孩子陪着你们。我隔着远,分不开身亲自去照顾云兮,你们可得自己注意着些,切勿为此落了病根。”
从前,沈老夫人不喜萧宝珠,哪怕是怀孕生产那段日子也没给她几个好脸色。那个时候,沈谦还是个小官,处处听人使唤,忙得脱不开身,还是赵梓帆的母亲日日过来照料,这才让萧宝珠心里感到一丝温暖。
以前她就发誓,等以后儿媳生产时,自己一定要把她当亲生女儿般来对待,让她安心,不要有后顾之忧。现在,也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沈屿星拉过陆云兮的手,认真回道:“阿娘放心,我定会悉心照顾的。”
显然,这在长辈跟前陆云兮有些不自在,想要放开手,但被沈屿星攥得紧紧的,她也就放弃了挣扎。
萧宝珠是不在意这些的,不管别家有多少个小妾,生了多少个孩子,她都不在乎,她更高兴自己的儿子能用情专一,敢于在母亲面前爱护自己的妻子,她的儿子能做到这些就已经够了。
萧宝珠说着:“儿啊,从小到大,你都是那么让我省心。”
到了晚上,言安送赵梓帆回府,结束这一天的游玩。
言安还是像往常一样会在临别时说几句情话,这一次,他决意勇敢一回,轻轻低头想吻一吻眼前的姑娘,被赵梓帆推搡开了。
言安尴尬一笑:“没事的,我会等的,早些回去吧。”
“我们,还是到此为止吧。”
赵梓帆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出,顿时,两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说什么呢,快进去别着凉了。”
“我们,或许真的不合适。”这一次,赵梓帆坚定了她的话语。
“梓帆,我……我今晚不是故意的,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原谅我好吗?”
言安的声音开始颤抖,一把拥赵梓帆入怀,紧紧抱住。
赵梓帆推了他好多次,事到如今,他知道赵梓帆是铁了心要跟他分开。他放开怀里的姑娘,等她一个解释。
此时,赵梓帆也是心烦意乱,说了句:“不是这个。”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言安的样子让赵梓帆有些不忍,她觉得是自己对不住言安,连连道歉。
“是我不好,是我从前不懂何为相爱,以为你的条件样样符合,就会是我的如意郎君。可仔细想来,当时是我考虑不周,这么久以来,谢谢你的照顾。以后,就不要再继续了吧。”
两人都沉默不言,仿佛无形中用尽力气在跟对方做着最后的抗争。
言安缓缓开口:“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了吗?”
“是我不好,耽误了你这么久,是我罪有应得,我自愿折寿三年希望你早日寻得佳人。”
言安打断了她:“别说这话。你的心意我知道了,我不会强迫你的。”
再次相见,是送沈屿星出城那天,言安和赵梓帆偷偷看了对方几眼,曾经的开心是真实存在的,曾经的争吵也是可以随风逝去的,只是那日的道别,每每提起都会令人伤感。
哪里有什么体面的别离。
不过是祝余生往后,各生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