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是人非是否别来无恙》呆毛iii

21、第21章 搞点事业

　　近日，赵梓帆有了新的计划，她决意拜师姚新，精进医术。早些年她在军营里给将士们包扎伤口，诊断治疗，有些许经验，再加上肯吃苦耐劳，自然是有名师愿意收她为徒。

　　不为别的，就想着能为将士们做点事情。

　　她见过鲜血淋漓的士兵，见过触目惊心的伤口，更是见过父亲旧伤发作时痛得夜不能寐。军营是该配最好的医师，可医术精湛的医师多已功成名就，谁还愿意冒险往那个火坑里跳呢。等真正受伤时，总有人手不够的时候。从前父亲体恤部下，又恐动摇军心，几次隐忍不发，是以，落下了顽疾。

　　在军营的时候，她跟在医官身侧搭把手，闲暇时翻阅医书查阅资料，六七年的时间过去，她也算有些救命的本事。自从边塞回来以后，就少了这方面的学习，现在，她想系统学习医学典籍，这样更有利于医术的进步。

　　姚新出生在杏林之家，后家道中落，只能守着祖传典籍学习医术，好有个手艺讨生活。早两年姚新想着搏一搏，便做了随军医师，后来实在是怕了，就在洛邑做个寻常郎中养家糊口。他虽医术高超，却是个极为低调之人，鲜少有人注意。

　　沈屿星在洛邑求学时，因故与姚新结识，知晓他是个可靠之人，正好赵梓帆想正儿八经学医，就介绍了两人认识，正式结缘。

　　既已拜师学艺，就要亲自上手操作，方可将所学知识巩固吸收。

　　最开始，她是对身边人下手，不管是哥哥妹妹，还是嫂嫂婶婶，都配合她调理身子，辅助治疗。渐渐地，她就觉得有些不够了，平日里他们无病无灾的，实在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此后，姚新出诊时也带着她，因着都是富贵人家来请，所以不能给她亲自诊断的练习机会，就让她在旁仔细聆听就是。

　　这些富贵人家，或是喜脉、或是中暑、再就是感染风寒，这些都是最容易应对的。再有就是十分棘手的，往往关乎性命，通情达理的的人家还能送他们一下，碰到那种不愿搭理他们的自行离开就是，要命的是有些权贵人家不讲理，把气撒到姚新身上，扬言要姚新陪葬，若是气话也就罢了，还真就有那种刻意相对之人，故意刁难姚新。

　　本来她和姚新都想低调做人，所以受到侮辱谩骂时就当是他们心里难受出口气罢了，两个人都连连道歉方才离开。直到有一次遇到个不讲理的，上一秒小妾过世，下一秒就要放恶狗咬他们，赵梓帆最怕不过如此，慌乱之中自报身份。那家人显然不信，谁能想到堂堂大将军的女儿会跟着一个籍籍无名的医师学习医术，更不相信会自降身份随行出诊。有了这个由头，就带着二人直奔衙门，要名正言顺地处理他们，结果可想而知。

　　因为这么个事情，赵梓帆和姚新在洛邑就出了名了，为避风头，二人决定暂时在府里休息。

　　赵梓帆一脸歉意道：“医师，我这次连累你了，实在抱歉。”

　　难说，她自小怕狗，更何况是恶狗，早就魂都没了，不得已曝出身份。这洛邑一下分成两大波，一波是想见到赵梓帆，哪怕是编造理由也要来请姚新去看病，严重扰乱医师秩序；另一波是唯恐得罪官家小姐，不敢再请姚新。

　　如此，姚新怕是有段日子是要失业了。

　　“若不是赵小姐在，我早就被那恶狗咬下一块肉了，说来还是得感谢赵小姐替我挡了这场人祸。至于出诊不出诊的，从前又不是没有碰到过这种事情，除非家里实在过不下去，不然我都是在家躲好久才敢继续出诊。”

　　姚新心中并无埋怨，从前不是没有受欺辱的时候，这次有人撑腰，免了一顿身体之痛。

　　“那在这段日子里劳烦医师继续授我医术。”

　　“我定当竭尽所能。”

　　赵梓帆翻着手里的医书，发牢骚说：“这典籍读起来实在苦涩乏味，真是让人越看越绝望。”

　　“小姐天资聪颖，又有底子傍身，只需静下心来反复温习，一定会有收获的。”

　　等风声过去，两人也没有急着出诊，都在将军府里温习医书，医术都有了一定的进步。期间，言安来过几次，热心帮忙考核，他们的感情也愈加好了。今年的夏秋一片和祥，彼此友爱，相谈甚欢，是最幸福的半年生活。

　　冬日里，歆月着了风寒，本来并不严重，可一连几日的风雪不见好转，歆月在房内就是个病秧子，整日里连咳带吐，实在令人担心。

　　赵梓帆过来看望她，刚一进门，就看见歆月颤巍巍在地上走着，遂说道：“你快躺好，怎么就起来了？”

　　歆月重新回去躺着，眼含泪花，哽咽道：“小姐，我躺了好久，感觉都快死掉了，就想下床走走。”

　　“说什么浑话呢，一个风寒就把你娇气成这样了，什么死掉不死掉的，你给我安心养病，别想旁的。”

　　赵梓帆给她掖了掖被角，这丫头，神气时连着眉毛眼睛都在飞舞，现在却这般娇弱可怜，当真让人心疼坏了。

　　“我听紫月说你食欲不振，吃不下去饭，这怎么能行呢。你想吃什么，大可吩咐厨房给你备着，生病了胃口是不好，但是不能不吃啊，这身体不就更难受了嘛。”

　　歆月干嚎着：“小姐，我好感动，等我病好了一定会好好伺候你的。”

　　在赵梓帆的心里，歆月比自己的妹妹还要幼稚上一倍，她抬手打断了歆月的“鬼哭狼嚎”，道：“唉，我估摸着等你病好了第一时间就往沈家跑，你这病啊，就是这么跑出来的吧。”

　　歆月不作声了，咬着嘴唇也没有遮掩住她的笑意，看她这样，赵梓帆心中更加确信了，问紫月：“李由呢？”

　　紫月回道：“这都是丫头们住的地方，李由不方便过来，等采购的时候我再替他们传话。”

　　李由和歆月的感情在两家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反正也没有为此耽误了什么事，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有时还会出言打趣他们，连萧宝珠都说，沈赵两家总算出了一对有情人。

　　“嗯，那告诉他先别来了，不要这个好了那个又病了，”转而对歆月说道，“等星哥哥明年春天上任的时候，你就跟着一块去吧。”

　　闻言，歆月喜出望外，一时说不出话。正巧丫头送来汤药，赵梓帆接过来给歆月喂药。

　　“你伺候我这么多年，明年就要离开赵家了，就让我也来伺候你一回，不枉自小长大的情分。”

　　歆月情绪涌上心头，感动道：“贫苦百姓可能连病都看不起，我一个婢女能让小姐亲自照顾，都不知道享了多大的福了。”

　　这话让赵梓帆陷入沉思，是了，对于贫苦百姓来说，冬日里本就收益不好，小病小灾的都觉得自己忍一忍就扛过去了，殊不知有些所谓的小病其实已经是预警，搞不好就会落下病根。家里的顶梁柱不幸病倒了，尚可还能去请郎中抓些药，若实在没钱，卖了孩子换些银两也是有的。

　　赵梓帆安慰歆月几句，让她好好休息，别想旁的。起身离开后就去找姚新商量能否这个冬日给贫苦百姓义诊，一来就当帮助他们度过难关，二来也可在实践中提高医术。姚新欣然同意，二人迅速确定了出诊时间和注意事项。

　　义诊的消息一经传出，引来了不少人前来就诊。他们在城东租了一间小屋，每义诊两个时辰休息一个时辰，一天共出诊四个时辰，出一天休一天。

　　想法和实际总是有些出入，每天来义诊的人络绎不绝，他们每次出诊都不能按时结束，没过几日，已经把两人累倒了。

　　这天刚好休息，言安来将军府找赵梓帆，彼时赵梓帆正瘫在榻上，让紫月给她捶背捏肩，几日的出诊让她现在骨头架快散了般，疲惫不堪的她此时也无泪呻吟起来。

　　言安屏退了紫月这些丫头，亲自给赵梓帆捶背，这让她登一下起来，急忙摆手道不用了。

　　言安心疼她，问道：“何苦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左右不过是这一两个月的事，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

　　见言安心情不佳，赵梓帆调整状态，嬉笑着和他说起义诊时听闻的趣事，希望他能宽心。

　　言安沉默一会，冷不丁打断她：“梓帆，你别去了吧。”

　　“发生什么事了？”

　　“说句你不乐意听的，这本来就是在多管闲事，你们义诊，可又有多少人能抓得起药呢？不过就是做些白用功罢了，给了他们希望不假，但更多的是他们借着这个名头不花钱给自己诊断一番，安慰自己罢了。你瞧瞧把你现在折腾成这个样子，何苦呢？”

　　那些贫苦百姓里，也是混有人渣的，或口出狂言、或动手动脚、或得寸进尺，如此种种，言安实在不愿赵梓帆再去义诊了。

　　这些话虽然不太好听，但确实是为了赵梓帆好，所以她第一时间还是想着怎么劝慰言安。

　　她小声说道：“我知你是为了我好，可我看他们那样实在于心不忍，冬日里本就难以生计，我做一点微薄的事情罢了。”

　　“一个大家闺秀，整日里混迹市井之中，实为不妥。”

　　赵梓帆心里委屈，这本是她引以为傲的一件事，现在被说得如此不堪，她咬着唇角，抑制住情绪，道：“我劝不动你，你也莫要劝我了。”

　　言安以为她刚刚是被自己说服了，没想到是这样的一个答案，他有些着急，继续劝她。

　　“以前我当你是一时兴起，也愿意陪着你一同学习，可你现在沉迷其中，我总不能眼看着不管吧。你现在不忍心断了这个义诊，就要活活遭这些罪，自己到这默默承受。再者，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不差学医这一个门路，你说你是心疼战场上的将士，心疼赵将军，难不成你日后还要跟着一块去上战场？现在不拦你一下，等以后你愈发冲动，让我该怎么办？你我本是一体，就当为了我，不要再做这些事了。”

　　不一样的事，一样的说辞！时至今日，赵梓帆再也受不了了。

　　“我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的附属品，从前我都听你的，我是按照你给我的规划在生活，我感激你事事为我着想，但以后，请不要再管我了。”

　　两人不欢而散。

　　次日，赵梓帆常规出诊，言安悄无声息出现在小屋内，帮忙书写药方。赵梓帆看了他一眼，心里很不是滋味，这算是两人和好了吧，可这么久以来大大小小的事已经让两人产生了隔阂，或许，这次他们都错了吧。

　　这样妥协的爱，还能坚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