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 沈屿星成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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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学士身边就剩一个女儿陪伴在侧，现如今女儿也要出嫁，陆学士感慨自己真就成了孤巢老人，一个人守着偌大的府邸，颐养天年。
这话被荣王夫妇听了去，当即决定邀请陆学士在王府长住，承诺一定在旁悉心赡养。荣王和陆学士多年相处的感情并非旁人可以比肩，在他们心里早已把对方当做是一家人。早在陆学士最后一个儿子派出外放之时，荣王就几次三番邀请陆学士住在王府，由他行孝悌之义，现在唯一的女儿也出嫁了，陆学士搬入王府乃是顺理成章之事。
吏部已经决定沈屿星外放为濮阳县令，等移交工作处理结束，再通知具体上任时间。荣王不忍夫子和最后一个孩子分隔两地，想上奏皇兄改任沈屿星到洛邑任职，被陆学士拦下了，他此生已无牵挂，不想以权谋私，乱了朝廷纲纪，再者，沈屿星作为地方父母官，可造福一方百姓，不可因为他的个人生活误了才子的仕途。而后，陆学士将府邸所卖现钱全部交予了陆云兮，嘱托沈屿星一定要照顾好女儿，这才安心。
定亲宴就在王府举办，现今，荣王夫妇、沈家、陆家、赵家错综复杂的关系，使得四家结为一体，这种定亲宴，赵将军一家也被邀请在内。
赵梓帆不得不承认，她已经深深臣服于陆云兮的温柔贤淑，一颦一笑尽显大家闺秀风范。本着自己是竹雅曦的好友，并不敢过多亲近陆云兮，只是在心中对陆云兮产生欣赏之意。
既已成定局，那便顺其自然，祝福新人鸳鸯壁合。趁着最近准备婚礼的空档，赵梓帆决定去找竹雅曦一叙，劝慰她将沈屿星放下，别再执迷。
将军府门一开，就看见一个失魂落魄的女子站在门口，正是竹雅曦！两人四目相对那瞬，赵梓帆甚至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狼狈的姑娘会是竹雅曦，直至出声叫了句“梓帆”才让赵梓帆从惊讶中回神，扶着竹雅曦进了闺房。
沈屿星结婚确实有些突然，别说旁人了，连一心想着儿子赶紧成婚的萧宝珠都明显一愣，反而劝儿子考虑清楚，婚姻之事并非儿戏。沈屿星和陆云兮沉浸在谈情说爱中，都有意早日成婚，萧宝珠私下里偷偷问儿子是不是把陆云兮的肚子搞大了，沈屿星哭笑不得，在萧宝珠跟前跪着解释了一个时辰，这才打消萧宝珠的疑虑。
“今日我本来是要去找你的，就怕你想不开，”赵梓帆给她倒了杯茶，劝说道，“你还年轻貌美，什么样的夫婿没有，为这种事伤了身不值得！”
竹雅曦听到这话开始小声抽噎，紧紧抓着衣衫浑身颤抖，赵梓帆懊恼自己嘴欠，赶紧过去抱住她，安慰道：“我知你难受，有我在呢，莫怕。”
竹雅曦彻底放声大哭，声嘶力竭，房外的紫月和歆月不知晓房内发生了何事，只觉得这哭喊声瘆得慌，两人不约而同地往远处走了走。
许久，竹雅曦慢慢停了哭声，双眼空洞地看着前方，她靠在赵梓帆的肩膀上渐渐睡去。
两人这样坐了一会儿，竹雅曦才逐渐醒来，她整理好衣衫，坐直身子，并不言语。
赵梓帆看她回了神，道：“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做，”
“梓帆，我要出嫁了。”
从前竹雅曦说她可以给沈屿星做小，彼时只当是说笑，莫不是现在她真有此想法，赵梓帆得拦她一下。
“你不要想着做傻事，难不成你真的要……”
“我要进宫了。”竹雅曦语气平和地打断了她的话。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竹皓和几个狐朋狗友去怡香楼做客，服侍的红牌在酒里下了少许迷情药，这药不是当场发作，须得等待一刻钟。偏不巧那日竹皓不想久待，三杯酒过后就要起身离开，红牌怎么都留不住，被竹皓扇倒在地。
就这么纠缠了一会儿，所以竹皓刚离开房间没多久，药效就开始发作。实在躁动难忍，竹皓踹下车夫，想趁着自己还能克制住的情况下早点回府，所以就奋力挥了几次鞭子，让马车跑得更快一点。
本来已经离开闹区到了偏僻之地，不成想街角突然出现一人，竹皓的马车撞倒了他，马受了惊，把他也甩了下来，这一幕，街坊邻居都瞧了个真。
那被撞倒之人，不是旁人，是魏相幺女的新婚夫婿。魏相的这位幺女，曾经差点被皇帝指婚给荣王，不难猜到，她的这位新婚夫婿也是一个权势之人。现在，魏相和那新婚夫婿的家人对此事不松口，一定要竹皓赔命，人证物证俱在，竹皓躲不了的。竹夫人的母族和竹廷尉替竹皓求情，现在已经演变成了四大家族之争，僵持不下，这也惹恼了魏相和新婚夫婿的家人，认为是竹家欺人太甚，势必要将竹家搞下台来。
竹廷尉在朝堂多年，一时难以扳倒，便将手伸向了竹家两个庶子，这些年来为非作歹做了不少恶事，已经被皇帝发落了。现在就剩最后一个儿子，这是要赶尽杀绝啊。竹廷尉也知此事理亏，为保全儿子，上书辞官，归隐回乡，只求能保住竹皓的性命。
本以为这事到此能够了结，但那幺女对自己夫婿情真意切，两人还没有享受几日夫妻生活，就已阴阳两隔，致那幺女活活守寡。魏相幺女几次想寻死不成，只能在房内日日哭泣。竹廷尉知道辞官以后没有权势，若是那姑娘真有个好歹，魏相一定会趁机赶尽杀绝，就算那姑娘不再寻死，魏相也会因为心疼女儿打击报复竹家。
思考许久，竹廷尉决定将竹雅曦送入宫中，能在皇帝面前说上几句话，让魏相有所忌惮，不敢轻易胡来。拿女儿当活眼线，是铤而走险的一步，竹廷尉最后动用多年的人脉关系，替竹雅曦求来了皇后的庇佑，皇后是个仁慈之人，心疼这个姑娘的遭遇，又因多方关系的打点，替竹雅曦求了妃位，不日就会奉旨进宫。
“还有回旋的余地吗？”
竹雅曦闭上眼睛，不愿再讲。
此事，已成定局。
沈屿星的婚礼如约举行，竹雅曦也现身现场。
拜堂过后，沈屿星和宾客在前厅饮酒，言安招呼沈屿星来后院一趟。等到时，竹雅曦和赵梓帆已经在那里候着了。
沈屿星此刻有些不解，几人面面相觑，言安率先打破了沉默。
“梓帆，我们先去一旁，让他们二人说说话吧。”
“不可，今日星哥哥成婚，不好与雅曦单独相处，”赵梓帆轻轻扯了扯竹雅曦的衣袖，提醒她，“这个时候也顾不上拘谨了，早早说了话就走吧。”
言安见赵梓帆不离开，自己也只好陪同在侧，环视四周，以防有人突然到来。
竹雅曦缓缓朝着沈屿星走去，距离越来越近，这让沈屿星有些不自在，为了避嫌，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竹雅曦心里明白，所以也就停在原地，不在往前。
“我想跟你好好道个别，日后，你是你，我是我，不会再打扰到你的生活。”
本来没什么好说的，可沈屿星是她主动表达倾慕之心的唯一男子，不管是否有入宫这个由头，她都会来体面地告别，不至于日后这是横在两人心中的鸿沟，处处回避。不同的是，若是她不用进宫相伴君主，她今日会以竹家千金的身份来讨杯喜酒喝，说些玩笑话解开两人心结，日后以朋友相处便是。
可她从此以后再也不能为自己做主，她是皇帝的昭妃，不是竹雅曦。那今日也没什么值得好洒脱了，就让她任性一次，以竹雅曦的身份最后见一次自己真心实意对待过的少年郎。
“今日唐突就唐突吧，趁我还敢爱敢恨的时候，自己断了这场单相思。”
与其说这是一场分离，不如说这是一次赤裸裸的表白。
“沈屿星，你可以抱一下我吗？”
赵梓帆知道这并不稳妥，想拉住竹雅曦让她别再犯傻，看着竹雅曦坚定中又带有乞求的眼神，她迟疑了。罢了，既然以后再无联系，大胆也是这最后一次，就看当事人如何抉择吧。
沈屿星欠身道：“请见谅。”
竹雅曦嘴角漾开一抹微笑，说了句：“我逗你的。”
“沈屿星，我走了。”
说罢，自己转身离开了。
言安担心新郎官离开宴席太久会引起他人猜测，若是再寻到此处会对他们几个人的名誉产生影响，劝道：“屿星，快回去吧。”
沈屿星看着女子离去的身影，眉头微蹙，思索片刻，与言安回了宴席。
洞房花烛夜，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
陆云兮害羞地别过脸，抿嘴含笑，在烛光的映衬下，显得愈加娇羞可人。
沈屿星知她心意，此刻把自己也弄得不好意思起来，心跳不止。他静静地坐在陆云兮身边，时不时偷瞄一眼佳人，嘴上挂着的笑容已经快要咧到后脑勺了。两人在这样暧昧的氛围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沈屿星悄悄伸手揽住陆云兮的腰肢，手心已经渗出了汗，下意识在陆云兮的腰肢上摩挲了两下，陆云兮不自在地扭了一下，这一扭，增添了些夫妻间的情趣，沈屿星忍不住凑上脑袋，眼看就要亲到陆云兮的嘴唇，被陆云兮推开了。
刚刚沈屿星呼吸的暖流还停留在陆云兮耳畔，她的脸此刻瞧着不红，实则已经烫了三分。沈屿星看她羞涩的样子，心里更是怜惜，他在极力克制住自己，给到陆云兮最大的尊重。
“云妹，我好喜欢你。”
沈屿星痴痴地看着陆云兮，人前，他是风度翩翩的沈家公子，礼仪周全，人后，他在陆云兮面前说些风流话，只求一笑。
沈屿星握住陆云兮的手，深情款款道：“云妹，十九年以来，你是唯一一个让我动心的女子，你放心，往后余生，我都会待你好的。”
陆云兮拍开他的手，娇嗔道：“你我匆匆成亲，日后你烦了我，我也没处哭去。”
沈屿星这次紧紧握住她的手，焦急辩道：“我不会，我只求云妹婚后不要嫌弃我，打我骂我都好，就是不要丢下我，”为了缓和气氛，他调侃道，“而且我们相识几月有余，哪里匆忙了？”
有人在结婚当晚才能见到对方，有人厮守多年却得不到结果，对于这两种结果来说，他们已经是一对幸运的恋人。
陆云兮叹道：“从前醉心诗书，从未想过自己成婚后的样子，直到遇到了你，这些我来不及想的都已经变成了现实。一切都太仓促，我一时都反应不过来了。”
“这是属于我们二人的小家，我们是因为相爱在一起，成婚是让我们给彼此一个安全感，其余什么都不用改变，你依然是我心中最美好的陆家姑娘。不管以后有什么困难，我都会先冲在你的前面替你解决。”
陆云兮安下心来，她一直都信任沈屿星，只是骤然变化的生活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如今听到沈屿星的承诺，心里有了把握，回应了声：“嗯。”
沈屿星抱住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认真说道：“你是我沈屿星认定的人，此生都不会改变。所以我想早点和你成婚，想和你在一起，想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妻子。云妹，你不知道娶你入门对于我来说是多么骄傲的一件事。”
“星郎，我也喜欢你。”
“我更喜欢你。”
说罢，沈屿星低头吻了吻怀中的美人，属于他们的第一夜，就这样开始了。
良缘由夙缔，佳偶自天成。
赵梓帆再见到沈屿星时，他正牵着陆云兮的手在沈府散步，二人言笑晏晏，你侬我侬。见此情景，赵梓帆想着自己悄悄离开就是，不要扰了夫妻乐趣。
刚抬脚离去，被沈屿星看到了，叫住了她。
“小帆，你来了。”
赵梓帆向前行礼，道：“大哥大嫂安好，我来给婶婶送东西，我这就离开。”
“小帆，你这是怎么回事？几日里见我就躲，现在还叫我大哥。”沈屿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想不通她最近到底怎么了。
陆云兮莞尔一笑道：“梓帆妹妹是在避嫌吧。”
确实如此，且不说赵梓帆和沈屿星多年相伴传来绯闻，就因曾经差点订婚一事，应该也没几个妻子能忍受的了这样的姑娘再出现在夫君眼前吧。沈屿星不懂这些，可陆云兮身为女子，再清楚不过这样的心思了。
眼见被拆穿，赵梓帆心里一乱，认了这事只会让三人陷入尴尬境地，让沈屿星在中间左右为难，遂说道：“哥哥嫂嫂在这里，有何可避嫌的，只是如今我也长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般没有规矩地乱叫了。”
陆云兮款款向前走了两步，柔声道：“梓帆妹妹，你和星郎青梅竹马，一同长大，这是多少人羡慕的情分，不可为此丢了才好，否则就是我的罪过了。”
“嫂嫂，我真没有那个意思，你别误会。”
如此温柔和善的声音讲出如此深明大义的话，更让赵梓帆无措了，眼前的陆云兮浑身散发出一种耀眼的光芒，宛如书中仙子降临。
陆云兮继续说着：“我现在心里想着的，就是你因为星郎成婚，有意避之。我知你们把彼此当做亲兄妹看待，我心里不仅不会多想，还庆幸自己也得了个妹妹。你不要为了避嫌而跟我生分，更不能因此和星郎生分。你们这么多年的情谊，不应受到世俗声音的影响，否则，你也太不拿我当一家人了。”
沈屿星也搞清楚了状况，宽慰道：“小帆，本来无事，刻意避之，以为无事，实则寒心。”
“我知道了。那我就祝星哥哥和嫂嫂鸾凤和鸣，瓜瓞延绵。”
三人解开心结，彼此相处更加亲密了。
竹家已经在陆陆续续收拾东西了，等明日竹雅曦进宫，这个府邸就会被查收接管。竹夫人的母族资助了竹廷尉一些银钱，可保他返乡后做个富商，经营生意。未来和从前相比，只是没了权势，吃穿用度上都是不缺的。
竹廷尉想跟女儿谈谈心，此去一别，再无相见的可能。任凭竹廷尉如何劝说，竹雅曦都不愿见他最后一面，及至竹皓来时，竹雅曦打开房门，和她这个兄长做最后的道别。
竹皓跪在地上，自扇耳光，口口声声都是对不起妹妹。
竹雅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脑海里闪过一帧帧的回忆，仿佛是一个旁观者，听着别人的故事，她难得和竹皓用平和的语气说话：“竹皓，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这些年来你对我很好，我都知道。可是这事，我没法原谅你，下辈子，我们不要再做兄妹了，你欠我的，不用你还，我只求我们再无瓜葛。”
“恨不得是个男儿身，振兴竹家，可说到底，这家和我又有何干系呢。罢了，罢了。”
时光回到十年前，那个受了欺负哭啼着回来找哥哥倾诉的小女孩已经变得顽强了，那个哪怕自己挨了打也要替妹妹出气的小男孩终究是护不住妹妹了。成长途中，第一程影响直接来自于父母，离了管教，做了坏的榜样，等长大后再想将孩子根深蒂固的恶习拔除，只能付出刻骨铭心的代价。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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