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是人非是否别来无恙》呆毛iii

18、第18章 荒唐

　　早晨梳洗时，竹雅曦身边的丫头换了一个人，问她：“琉璃呢？”

　　那婢女毕恭毕敬回答道：“琉璃姐姐今日身体不适，所以让我来伺候小姐梳妆。”

　　竹雅曦在府里给足了琉璃面子，下人们都把琉璃当做半个主子来对待，对她很是尊敬。琉璃也很争气，对竹雅曦可谓是忠心耿耿，就算竹雅曦让她现在去死，她也会三跪拜后坦然离开这个世界。对竹雅曦而言，得此忠仆，情同姐妹，一大幸事。

　　梳洗过后，竹雅曦来偏房问候琉璃，刚走到门口，隐隐约约听见房内传来的抽泣声。竹雅曦一把推开房门，见琉璃整个人缩在床上哭哭啼啼，快步走了进去询问发生何事。

　　琉璃显然是没有想到竹雅曦会进来，胡乱抹了两下脸上的泪水，下床问道：“小姐，你怎么来了？”

　　竹雅曦过去拉住她的手，扶她到床上坐下，问道：“琉璃，你这是哭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琉璃别过满是泪痕的脸颊，低头道：“没什么，最近太思念父母了，难免伤心。”

　　这不得不说一下琉璃的身世，本来也是个小家碧玉，上有一年长十岁的哥哥，自从哥哥成婚后，悲剧就发生了。一家人里，父母多病，哥哥软弱，妹妹幼小，不免让刚过门的嫂嫂内心嫌恶。没过多久，时年七岁的琉璃就被送到竹家当小丫鬟，为着父母在家生活能好过些，琉璃的月钱也多半送回家中。此前，竹家主母还在世时，看琉璃机灵活泼，乖巧懂事，特意选给女儿做贴身婢女。一晃多年过去，自小陪伴长大的情分，让竹雅曦和琉璃已经超出了原有的主仆情谊。

　　竹雅曦深知她的家世，知道她有些许无奈，所以宽慰道：“这不是还有我嘛，有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琉璃此刻绷不住大哭起来，竹雅曦将她揽入怀里，不作声陪着她。半晌，琉璃才断断续续止住，竹雅曦放开她，取下手上的银镯，道：“我这里新得了个镯子，给你了。”

　　“这太贵重了。”这镯子值好些银两，琉璃心虚，不敢接受。

　　“来，我给你戴上。”

　　说罢，竹雅曦拉过琉璃的手要给她佩戴，无意间袖子撩起小半截，满是伤痕。

　　“这是怎么回事？”竹雅曦把她的袖子往上撩了撩，皆是如此。

　　琉璃赶忙放下袖子，道：“是我自己不留神伤到的。”

　　竹雅曦强势拽过她的另一只胳膊，撩起袖子，也受了伤，见琉璃不愿面对的样子，知道她不肯讲。

　　竹雅曦顿时严肃，冷声道：“说实话。”

　　此时竹皓院里争吵不止，竹廷尉和老夫人都在场评理。

　　事情有些登不上台面，老夫人散尽院里的下人，就留他们几人听这出荒唐的闹剧。

　　竹皓一副不在乎的语气：“我以为多大点事，就为这个，把祖母都惊动了。”

　　“竹皓，你当真是一点良心都没有么？”竹雅曦气的捂住胸口，小声啜泣道：“阿爹，此事得有个说法。”

　　“要什么说法？她既然是卖到咱家的，我跟她做些云雨之事有何不可？”

　　竹雅曦怒吼道：“你住嘴！”

　　“一会儿让说，一会儿不让说，疯子一个。”竹皓瞪了她一眼。

　　地上跪着的琉璃无声流泪，偶有几声遏制不住的喘声，为这场争吵增添一丝悲调。竹雅曦掀起她的衣袖，上面尽是可怕的伤痕，她跟祖母说道：“这还只是胳膊上的，后背也是如此，”转头怒道，“竹皓，这你怎么解释？”

　　“你没告诉她啊，”竹皓看着这触目惊心的伤痕，并没有一丝悔改，不耐烦说着，“她自己不配合，我就只好拿鞭子抽了她两下，别说，用了鞭子再做那事，还挺有一番滋味的。”说到最后，还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竹雅曦上前就是脸上一巴掌，竹皓捂着脸张着嘴巴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果然是个疯子。

　　“臭妮子，反了天了。”竹皓拦下了她第二次挥过来的手掌。

　　“都给我住手。”竹廷尉终是忍不下去，出声打断了二人的争吵。

　　今天这事，竹廷尉脸上无光，对儿子的胡作非为失望透顶。严格来说，他也不是一个好的榜样，近女色，喝花酒，他也照干，可再怎么乱来也不能到家里做这种事情，白白伤了家人的心。

　　竹廷尉是个小人，是个趋炎附势，急功近利的小人，但绝不是个浪荡成性，败化伤风的小人。这么多年纵容儿子，不外乎是因为自己子嗣稀少，统共就三个儿子，只有竹皓是嫡出，所以格外看重些。竹皓在学业上也算争气，虽不是佼佼者，但也是通读诗书，有些才学，此次应试中了二甲第十七名，赐进士出身。另外两个庶出儿子则一无是处，荒废学业不说，还把竹皓的顽劣性子学了去。一家三个儿郎，没一个能顶住事的。

　　今天竹皓的行为令人不齿，两兄妹的性子一个比一个固执，自然不会互相低头。但毕竟家丑不可外扬，竹廷尉现在心里也是一团火，正在极力克制中。

　　“祖母，您是看着我和琉璃一同长大的，我们都是您的孙女啊，如今这个畜生做这下流之事，您得给我们主持公道啊，”竹雅曦跪下，向前挪去，直到老夫人脚跟前，趴在老夫人的腿上，控诉着竹皓，“他平日里为非作歹，败德辱行，现在自家人都欺负起来了，祖母，您管管他吧。”

　　沉默许久的老夫人出面主持此事：“皓儿，回头给你纳几个侍妾，以后不许再碰曦儿院里的人。此事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竹皓赶紧作揖应道：“是。”

　　他知道竹雅曦待琉璃极好，可没有料到竹雅曦为了一个丫头把祖母和阿爹都搬出来了，他心里多少是有些打鼓的，毕竟竹雅曦深受长辈宠爱，虽说不能因为一个丫头就把竹皓怎么着，但为此挨顿罚也确实不值得。小时候挨的打竹皓历历在目，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竹雅曦不作声，起身走到琉璃身边，而后跪坐在旁，轻轻抱着琉璃，感受到琉璃颤抖的身体，竹雅曦很是心疼，抬头紧紧瞪着竹皓。

　　竹皓怕她不死心，又生出什么事端，遂说道：“怎么，你不会真因为我碰了你院里的一个丫头，就要上纲上线到处胡闹吧。我可警告你，你就算再怎么看不顺我，你也要记住你是竹家人，胳膊肘不要往外拐了。”

　　这猖狂的语气彻底激怒竹廷尉，斥道：“混账东西！给我回去好好反省，自家人都下得了手，如此品行不端，我看你现在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竹皓心中不服，五十步笑百步，这在场的人里就竹廷尉最没资格说他竹皓品行不端，竹皓能有今日，他父亲也脱不了干系。可谁让一个是老子一个是儿，竹皓被训了还得哄着他这阿爹。

　　“我这有个法子，可将功补过，”竹皓清清嗓子，慢吞吞说道，“就让琉璃嫁给我呗，反正我也怪喜欢她的，以后肯定待她不薄，做我的侍妾总比做丫头好吧。”

　　琉璃紧紧抓着竹雅曦的衣衫，摇了摇头，权势富贵从来不是她想要的，更何况那人还是竹皓，是竹雅曦的死对头，她又怎么能为了一时荣华而背叛竹雅曦呢。

　　竹雅曦冷笑道：“竹皓，你不要恶心人了，以为谁都愿意上赶着做你的侍妾吗，你也不看看有多少人嫌弃你。”

　　竹皓觉得自己已是让了一大步，反而被激，恼羞成怒，道：“竹雅曦，你别太过分了，我纳妾你都要说，先管好你那一亩三分地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对那沈屿星颇为上心吗？以前是给你脸面，不愿嘲讽你，你也不瞧瞧自己什么样子，那沈屿星能看上你吗？”

　　竹雅曦被呛到说不出话，竹皓见她这样，一脸得意，丢给她一个挑衅的眼神。

　　竹廷尉来了兴趣，沈谦官职不低，大儿子被赐进士出身，若是能结成良缘是件好事。他扶起跪在地上的女儿，兴冲冲问她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竹雅曦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竹皓出言讥讽道：“阿爹，她没有希望的。我和沈屿星相识多年，实在是太清楚他这个人了，是绝对看不上雅曦的。”

　　他看了眼一直不作声的竹雅曦，心中猜到八九分，继续说道：“别说我和他认识这么久，就是初次见面，我也能很快分析出来这人的性格品行，这一点，我还是很有把握的。至于妹妹，你还是早日收心，才不至于越陷越深。”

　　良久，竹雅曦才缓缓说出：“他说得没错，我和沈屿星并无任何关系。”

　　那日她把一封爱意满满的信交到他的手里，以为能换取进一步的发展，未想得到的是沈屿星干脆利落的拒绝。

　　骄傲的竹家千金，可能这是生平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么奋不顾身去爱一个人了吧。

　　自从参加完诗书会，这世上又多了一对恋人，沈屿星和陆云兮情意相投，互生爱慕。当沈屿星一日内连着第三次跑到王府，借机和陆云兮相会时，被荣王夫妇发现了这段恋情，作为间接媒人，他们十分看好这段感情，一直出言打趣二人。

　　荣王给陆学士送去书信，在信里将沈屿星的身世背景仔细交代一番，而后又写了三大页关于沈屿星的博学才能和高风亮节的品行，以此让大学士安心。

　　陆学士一出皇宫，直奔王府，在府里和沈屿星交心一番，认定他是个贤能之人，这才放心将女儿托付与他。

　　沈陆两家经过提亲、说媒、定亲环节，不日举办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