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16章 初见陆云兮 ...
-
赵梓帆和竹雅曦此刻大眼瞪小眼已经有一阵了,原来一见钟情,一眼万年,一见倾心真的存在,竹家千金已是深深沦陷在爱情的漩涡里。
“好姐妹,快给我想想招吧。”竹雅曦推了推赵梓帆的胳膊,自己现在没有一点法子,只能来问赵梓帆。
“这事还有谁知道吗?”什么情情爱爱的,都是十五六岁的姑娘,哪里有经验,更谈不上出主意了。现在是好姐妹有意,两边都是挚友,若这能撮合在一处,想来也是极好的。
“哪敢让旁人知道,就给琉璃提过几句,让她帮我暗中打探消息。”
竹雅曦那日一见,对沈屿星念念不忘,连着几日寻了由头来找赵梓帆,再连哄带骗地去大尹府做客。不巧,这几日沈屿星接受训导,忙着处理太学的相关事宜,每次见面也不过说了几句话就匆匆散开了。
思量再三,竹雅曦决定给赵梓帆坦白,多个人多个帮手。她一看见沈屿星就害羞,靠自己多半是没有希望的,好在赵梓帆和沈屿星是青梅竹马,很多方面都能说上话,也许能帮到一二。
赵梓帆一时说不上来有什么妙计,但她心里也是想要成了这桩姻缘的,一面是自己视为亲哥哥的沈屿星,一面是自己的闺中密友,实为天作之合。
“我知道这有些突然,可他毕竟年纪也大了,或许过不了多久就要娶妻生子,就算爱慕他,我也不能委屈自己做小,”竹雅曦略有些惆怅,顿了顿,喃喃道,“不过若是他能对我好,做小也……不行不行,我不能做小,梓帆,你快给我想想主意吧。”
“你这想得还挺长远,既然婚嫁之事都搬出来了,何不让廷尉大人去说媒呢?”
“不可,这两日我都想清楚了,他若是应了这事,婚后没有感情,搭伙过日子不是索然无味,就是鸡飞狗跳;他若是回绝了这事,那我的脸面往哪搁,那时候,她们不得拿我取乐。”
这番分析不无道理,竹雅曦的父母当年就是家族联姻,偶尔相敬如宾,偶尔互生嫌隙,偶尔剑拔弩张。父母没有感情基础,结合只为延续香火,两大家族以此联络巩固关系。竹廷尉有不少妾室,但妾室却没几个孩子,这一切都是竹雅曦的母亲暗中所为,竹廷尉心中清楚,考虑到夫人的母族,并不好多说什么,只能作罢。
家中本就没几个孩子,竹皓又是嫡子,被两边家族宠爱至极,难免有些自鸣得意。竹雅曦母亲之前还能对竹皓管教一二,自她母亲身染恶疾去世,竹皓变本加厉,更加肆意妄为。竹雅曦瞧他不惯,处处要和他竞争,方方面面都要做到最好,两家长辈亦是对她夸赞不止,对她宠爱有加。自己有出色的才能,还有两个背景强大的家族疼爱,这在洛邑城的千金小姐中已是数一数二了。
她向来高傲,随缘交友,不免被人在背后说些闲话,这闲话说得越多,她越是抬起自己的头颅走路,不理会这些闲言碎语,是从心底里瞧不上她们的酸言酸语。
在成亲这件事上,第一,她不想要父母那样的包办婚姻,也未必要选一个多么有身份的夫君;第二,她希望成婚以后能让全城的百姓都知道他们夫妇恩爱,街坊邻居都能说一声她的夫君对她关怀备至,情比金坚。
赵梓帆提醒她:“你们总得见面说话吧,现在只能多去沈家走动,见面再培养感情。”
“不可,我已经去过大尹府多次了,一味主动出现在他跟前,若是听了些闲话,会让他避嫌的。”
“那就过几日,留意一下有什么节日聚会,那时一起出席就不会为难了。”
竹雅曦托着腮帮,随意说了句:“查过了,没有。”
“别泄气啊,我想到了一个借口。星哥哥中了进士,这几日忙前忙后的,一直没有给他庆祝过。干脆,就以这个理由约他出来,去云烟楼赴宴。”
竹雅曦眸子一亮,欣喜道:“这主意好,我们三个聚在一起,你在言语上多将我赞美几句。”
赵梓帆连连答应,想了这么多,她已是一个脑袋三个大,再看看竹雅曦此刻高兴不已的样子,好奇道:“我还是想问,你对星哥哥是认真的吗?”
“自然,不信你问琉璃。”
两人看向琉璃,这是个机敏丫头,是竹雅曦母亲当年亲自挑选给女儿的婢女,这么多年陪着竹雅曦宅斗,心智早已超出该有的年纪,活泼好动和沉着稳重切换自然。
琉璃给竹雅曦作证:“从前只有别家公子爱慕我家小姐的份,上赶求着和小姐见面说话都没有机会,小姐待沈公子这般,不知得让多少世家公子羡慕。”
竹雅曦露出一副“你瞧,我没有骗你”的样子,赵梓帆回应她:“看来是真的得管你叫嫂嫂了。”
沈家,沈屿星正听萧宝珠吩咐安排,原来是荣王和程澄已经回了都城,程澄听闻沈赵两家现今也在洛邑,有意同聚,日子已经定了下来。沈家和程家虽然是远亲,但这么多年没有断过走动,两家又都是豪门家庭,多加联络也是好事。在正式聚会前,萧宝珠想让沈屿星去荣王府看看程澄现今如何,可还否一心想着沈屿融。依照程澄的性子,若是她对沈屿融旧情难忘,在聚会上指不定有什么出格的行为,荣王是当今圣上胞弟,真出了事沈家担待不起。
等到荣王府,沈屿星被请入正厅等候,室内布局雅致,瓷器书画一应俱全,原以为王孙贵族的待客正厅是富丽堂皇的,不成想充满书香气息,透着优雅韵味,倒颇和沈屿星心意。
荣王夫妇出场,沈屿星行礼问安:“给王爷,王妃请安。”
“大表哥不必多礼,快快请起。”程澄还是从前那般,透着孩童的纯真。
荣王伸手示意沈屿星落座,道:“之前就已经听王妃说起过你们沈家,还得多谢府上对王妃的照顾。”
沈屿星连忙作揖:“不敢,两家既是亲戚,理应互相帮助。”
“表哥,你别拘着,我家夫君很好说话的。”程澄拉着荣王的手笑说着,而荣王也一脸宠溺的样子深情地看着程澄。
此情此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恩爱夫妻,空气中的暧昧气氛,倒让沈屿星有些不自在,坐立难安。
“我大表哥很有才华的,和你一样,读了很多很多的书,”程澄看向沈屿星,略带嗔怪语气嘟囔道,“我这个不喜读书的也被他逮着学了两天,这世上想找到像你们一样爱读书的和像我一样不爱读书的人一样难。”
沈屿星擦擦脑门渗出的汗,表妹从前话密,多半是对着沈屿融撒娇,没甚心思放在旁人身上。如今对着沈屿星也能侃侃而谈,就是三两句离不开荣王罢了。母亲担心实在过虑,也不知这荣王有多大魅力,竟这般拿捏住表妹。
荣王轻轻摸了她的头,柔声道:“澄儿聪明,早已通晓书中道理,读书不过是愿意陪着我,下次你在一旁作画逗鸟都可。”
“我还是想陪着你。”
沈屿星承认,刚刚他经历了这十八年以来他最无助的时光,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独独将他一个人晾在这里算怎么个事。
好在荣王是个有眼力见的,注意到了沈屿星的不自在,这才收回自己对着夫人深情款款的眼神,继续招待这位远亲。
“沈公子不必拘束,既是王妃的表哥,那我们两府自是亲人,今日就留在府上用膳吧。”
沈屿星推辞不了,只能答应,心中后悔没有带着小帆一起来王府,好歹此刻小帆能和程澄说上几句话,不至于让他如此尴尬。
离晚膳时间尚早,荣王夫妇带沈屿星来到后花园散步闲聊,无非是些家长里短。
远远看见一个姑娘在园里赏花,程澄招呼她:“云兮姐姐,你也在这。”
那姑娘听到声音小步走来,给荣王夫妇行礼,看了眼沈屿星,并未言语,也向其微微欠身。
荣王给两人互相介绍,这姑娘名唤陆云兮,是荣王夫子陆学士的女儿。陆学士膝下两个儿子已经外放,家中只剩一个女儿,因近期皇帝召陆学士进宫伴驾,所以让女儿暂住王府,保个平安。
沈屿星在太学听夫子说起过一二,陆学士和荣王亦师亦友,感情甚佳。当时荣王去南海求娶,隐隐有定居到南海之意,陆学士二话不说举家同行,此等师生情谊,令人羡慕。
陆云兮前段日子感染风寒,闭门不出,程澄对她关心问道:“好久不见姐姐出来走动了,身体可有好些?”
“多谢王妃关心,已经全好了。”
陆云兮举手投足间礼仪端庄,谈吐上语气温婉,不免让人产生一种保护心理。
“你在府里自己待着多闷,明日我和王爷去郊外骑马狩猎,去水镜台听戏,与我们一同吧。”
“我身体薄弱,就在王府读书作画即可。”
程澄戳了戳荣王,赶紧替她接话。说句心里话,她是喜欢陆云兮的,从第一次见到陆云兮,她就忍不住多看几眼,倒不是说陆云兮有着花颜月貌,而是她身上透出的清冷气质实在吸引人,稍隔着点距离,还以为是天仙下凡来感受人间烟火了。也正因为此,程澄每次跟她说话不过几句就聊不下去了,两个人性格相差太大,实在不是一路人。
荣王明白程澄意思,说道:“今年应试学子成绩突出,皇兄大喜,有意下月初一在太学举办一场诗书会,参会者每人可携带一位亲属好友共同赴会,等夫子从宫中出来,让他带你同去可好?”
陆云兮眼睛一亮,转而暗沉:“多谢王爷好意,今早宫里传来消息,阿爹下月十五才回家中。”
“这有何难,我表哥就是太学学子,他可是今年的传胪,二甲第一名,你们两个同去一定能有不少话语。”
陆云兮看了眼沈屿星,忙说道:“本是小事,不必麻烦沈公子,这让我心中难安。”
“陆小姐多虑了。”
沈屿星看着陆云兮,心里有种别样的感觉,也许是因为他以前从未见过这类女子,所以现在心中不免有些好奇,想要接近。沈屿星不知道的是,陆云兮对他亦是如此。
读书人的气质是遮不住的,能碰到这样互相吸引的人亦是缘分。
沈屿星继续说道:“陆小姐秀外慧中,这次诗书会是我邀请陆小姐同去,还请陆小姐能够赏光。”
陆云兮款款行礼,轻声道谢,接受了邀请。
晚膳期间,沈屿星和陆云兮多聊了几句诗词,分享彼此见解,二人距离无形中拉近了。
送客结束,荣王和程澄在房内说些体己话。
“总觉得和云兮姐姐有距离感,她是个好人,可我与她说不上几句话。这种感觉,就像是和庙里的大师对话,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就只觉得对方是个清醒的旁观人,身上带有故事和神秘感,却无法靠近。”
程澄此刻散发坐在床边,荣王侧身斜躺在榻上,烛光闪闪,窗户上映着两人模糊的身影。
荣王撩着她的头发,漫不经心说道:“她自小就这样,规矩学习闺门女子的礼仪和才能,是个人人称赞的大家闺秀,连我见她也是心生敬意,时刻提醒自己要举止得体。她又爱读书,这成就了她,却也让她沉迷书中走不出来,难免郁结于心。”
“我只觉得云兮姐姐是个端庄人儿,还没看出来她忧愁所在。”
“这种忧愁,并非病态,是长期掩埋的心结,剪不断理还乱。”
荣王也痴迷读书,程澄一脸真诚问他:“你也会有吗?”
“有啊。”
“那你的心结能解开吗?”
“从遇到你开始,我的心就被你占据了,哪里还再想这些事呢?”程澄的脸一下就红了,捶了捶荣王的胸脯,荣王宠溺一笑,“要真说我忧愁的一段日子,就是想着怎么才能娶到你。”
程澄背过身不跟他说话了。
荣王从榻上坐起,从身后抱住程澄,深情说道:“澄儿,你在我身边,就是上天给我最大的恩赐。往后余生,我定不负你,我要让你做这世上最开心的王妃,我的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