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是人非是否别来无恙》呆毛iii

15、第15章 相遇

　　竹雅曦一早就来找赵梓帆谈天，两人在房里做些针线活，和丫头们说说笑笑的，一片热闹。

　　“姐姐在说些什么有趣的事，我刚进院里就听见屋里的笑声了。”赵梓芃小跑着进来，她今儿起得早，自己玩了会儿就过来找姐姐，额头已经出汗，赵梓帆拿手帕给她擦了擦。

　　“这个妹妹看得眼熟。”

　　“这是我小妹梓芃，跟你提起过的。”赵梓帆给她擦完汗，在她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自己的妹妹就得宠着。

　　赵梓芃看着眼前的大姐姐，妆容华贵，举止优雅，看她笑起来的样子，突然想起来前段时日发生的事，立刻行礼：“原来是姐姐，多谢姐姐那日出手相助。”

　　赵梓帆看着两人的样子，心里大概明白了些什么，拽过赵梓芃问她是不是又闯祸了。赵梓芃是有那么一瞬的不好意思，转而就消散了，笑嘻嘻地解释道：“我最近都有乖乖听话哦，这两位就是前几日救下我和阿澈的姐姐们。”

　　赵梓帆眼前一亮，高兴道：“兜兜转转，原来是你。”

　　“这我也不得不感叹，这就是缘分啊。”

　　“这是竹廷尉的女儿，以后要叫她雅曦姐姐，”赵梓帆又指了竹雅曦身后的婢女，“这是琉璃姐姐。”

　　“雅曦姐姐好，琉璃姐姐好。”

　　琉璃不过也是个十五六岁的丫头，被别人家主子叫了声姐姐，心里高兴，笑盈盈道：“赵小姐客气了。”

　　竹雅曦拿起桌上的一块点心给赵梓芃，哄着她：“乖乖，姐姐给你吃点心。”

　　赵梓芃心里郁闷，她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什么时候才能不被别人当小孩，什么时候才能过了这个被人哄着吃点心的年纪。但如今她成熟多了，心里是这样的想法，面上还是礼仪周全地接过，在旁边默默嚼了起来。

　　赵梓帆问竹雅曦：“那天你也不怕吗？”

　　“因着家里的关系，我对这一方面比较敏感吧。当时在茶馆，两小孩买茶时可能就被这两大汉给盯上了，眼睛一个劲地往那边看。果不其然，他两前脚刚走，这两大汉后脚就跟上了。我不放心，也跟着出来了，见被拉进了小巷，就赶紧给钱让路人去衙门请捕快。我和琉璃躲在暗处观察，本来劫财就罢了，只是那大汉拿起棍子就要敲下去，这不死也得傻了，这才赶紧站出来。原本想着吧，这捕快很快就来了，也没什么大事，这不半天没来嘛，只能自己上场了。”竹雅曦说到这里抚了抚胸口，这种事永远都是当时做起来爽，事后想想还是有些害怕。

　　“你家马车不是就停在街边吗？”赵梓芃觉得这事还挺有趣，嘴里的点心变香了，又多咬了几口。

　　“那是竹皓的马车，本来是想走着送你们回去的，出来以后我看路边停着我家马车，那还费工夫走路干什么。”一提起竹皓她就生气，连带着语气都不好了起来。

　　赵梓帆给妹妹使了个眼色，赵梓芃乖乖捂住了嘴。

　　竹雅曦问她：“那天和你一起的小弟弟是谁呀？”

　　“是我婶婶家的孩子，叫沈屿澈。”赵梓芃吃完最后一口胡乱抹了抹嘴。

　　赵梓帆给竹雅曦简单介绍了一下她家和沈家的关系，以及沈家的情况。

　　赵梓芃起身拉着姐姐撒娇：“听这个多没意思呀，我们去沈家玩一玩，雅曦姐姐就都知道了。”

　　“先去把你的嘴巴擦干净，我再带你去。”

　　到了大尹府，几人先去见过萧夫人，而后赵梓帆带着竹雅曦去了以前住的院子，赵梓芃在府里转悠着找沈屿澈。

　　紫月进来通报：“小姐，大公子在门口，等着进来呢。”

　　竹雅曦坏笑道：“就是那个差点和梓帆订亲的沈屿星吗？快让他进来啊。”

　　赵梓帆不甘示弱地回击：“是没和我定亲，留着给你呢。”

　　屋内进来一个高大的男子，正是沈屿星。经历上次宴会的事，两人已经有些日子没见了，原本想着再见时会有些尴尬，现在看来，这个担心是多余了。从两人目光对视那时起，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

　　“小帆，好些日子没见了，刚听阿娘说你和竹小姐来家里，就赶紧过来找你了，”说罢，对着竹雅曦微微欠身，“竹小姐安好。”

　　“啊……沈公子安好。”竹雅曦赶紧起身回礼，不知怎的，她此刻竟有些不好意思。

　　“星哥哥，你取得佳绩，我还没有来得及恭喜你，原想着改日一起去云烟楼吃顿饭，送你贺礼呢。”

　　沈屿星淡淡一笑：“这都是小事。”

　　竹雅曦小心翼翼地说：“听闻沈公子考试那日身体不适，但仍取得了二甲第一名的好成绩，实在厉害。”

　　赵梓帆是第一次听说此事，些许震惊：“竟然还有这种事？确实有些可惜。”

　　沈屿星看向竹雅曦，好奇道：“这事我与家人都未曾说过，竹小姐怎么知道此事？”

　　“我家兄长与你同在太学……”说到后边声音越来越小，完全听不见了。

　　竹皓和竹廷尉一般，个人能力是有的，但能力和人品绝对要分开而论。竹廷尉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多少有所收敛，但竹皓十分骄纵，引得身边人不满，暗地里都吐槽他。竹雅曦在外不愿意提起竹皓，谁知道他在哪里犯了什么事，招了什么人嫌弃。

　　至于沈屿星，竹雅曦偶尔也会听到竹皓在家中谈起同窗。她只知道沈屿星博学广识，是太学里的优秀学子。百闻不如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

　　沈屿星不再追问，只礼节性回应道：“既然事情已经有结果了，就静候随之而来的缘。”

　　这话不假，也是沈屿星内心的真实想法。考试那天，沈屿星偶有头疼，与他一起去考场的学子都不禁惋惜，天之骄子在此刻竟然出了乱子。沈屿星心里也着急，他清楚当时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样的状况，额头发热，脑袋昏沉，但考试机会难得，自己只能硬着头皮去答题了。结果却超出他所料，竟然取得了二甲第一名的成绩。当时考卷有一大题是他薄弱之项，那日却下笔如有神，回答得格外出色。别人都以为他发挥失常，为他遗憾连个探花郎都没有够到，他却自嘲一次脑袋发热打通了自己的任督二脉，使得超常发挥。所以此事，他并不觉得遗憾，有因有果，有得有失，顺其自然就好。

　　赵梓芃在府里乱转悠，她喜欢沈府的花花草草，喜欢府里的陈设摆件，不得不感叹果然府里还是需要有一个女人的存在，才能布置的如此精美。

　　一块鸟屎从天而降，刚好落到赵梓芃身前，她一惊，转身离开，一不留神撞到了柱子上，大叫一声：“哎呦，疼。”

　　“你怎么样？”一个温润的男声有些着急地问道。

　　洛湛先前就看见这个小姑娘东瞧西望地在园里蹦蹦跳跳，心想着是他羡慕的童年生活，下一瞬，就看到这一系列操作，赶紧过来询问，有没有磕破了哪里。

　　“你是谁呀？”赵梓芃揉着头，警惕地问着眼前的少年。

　　“我叫洛湛，暂住在大尹府。”

　　“我叫赵梓芃。”

　　好些日子没来了，都不知道沈家住进来了新人。刚刚这头撞得实在是疼，赵梓芃愤愤地踢了两脚柱子。

　　“别再揉了，不然额头这包会越来越大的，早点回去拿毛巾冷敷一下，可以快速消肿。”

　　赵梓芃把手放了下来，歪头一笑：“洛湛哥哥，你不要把今天看到的告诉别人好不好？”

　　洛湛一乐，之前就听沈屿融说赵家二妹鬼马精灵，做事绝不服输，十分逞强，不能接受别人看到她的糗事，是个好面儿的，果然这些评价都是真的。

　　洛湛点点头，就当答应她了。

　　赵梓芃谢过以后，准备离开，沈屿融这时刚好过来。

　　“屿融哥哥，今日我听婶婶说你被提拔成校尉了，我还没见过有人在军营里升官这么快的，恭喜哥哥才华终于被发现了。”

　　“我能听到你的夸奖，也是不容易啊，”沈屿融注意到她额头起了个小包，问她，“这是怎么又伤了？”

　　赵梓芃吐吐舌：“就……不小心撞了一下呗。”

　　“平日走路多注意点，今日阿澈不在府上，等会儿让张弛送你回去，以后出门带个人，别再像上次那样遇到劫匪了。”

　　赵梓芃摆摆手，解释道：“不用不用，我和姐姐一起来的，还有当日救了我和阿澈的雅曦姐姐，今日带她过来一起闲聊。”

　　沈屿融一怔：“你姐姐也在？”

　　“是啊，这会儿就在房里待着呢。”赵梓芃忍不住又去碰那个包，被洛湛拽了拽胳膊，只好不再去揉额头。

　　“那你就先到府里玩着吧，我这边还有公事处理，”沈屿融嘱咐了句，“洛湛，带她处理一下额头。”

　　三人分开，洛湛领着赵梓芃去了凉亭，两人在路上聊了起来。

　　“你是屿融哥哥的朋友吗？”

　　“是，我与沈兄同在军营。”

　　“我看哥哥年纪也不大，应该刚进军营不久吧？”

　　“梓芃妹妹聪明，我现今十五岁，进入军营不过几月。”

　　两人到了凉亭，洛湛让赵梓芃先坐着，他去偏房端了盆凉水拿了块毛巾，又赶回来给小妹妹冷敷。

　　“先用毛巾给你冷敷一下，明日你再用鸡蛋热敷，应该很快就会消下去的。”洛湛小心给她擦拭着，提醒她，“有点疼。”

　　赵梓芃小声嘟囔着：“确实疼，不敷疼，敷了也疼，麻烦。”

　　“女子都重视容颜，为了自己，再耐心忍忍吧。”

　　“我又没有倾国倾城的美貌，一个小包，不过几日自己就消肿了。”

　　洛湛停下手上的动作，蹲下身来，温柔劝慰道：“我尽量轻点，好不好？”

　　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就让洛湛继续处理了。

　　沈屿融鬼使神差往那个院子走去，一路上是走走停停，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过去。走到半路，赵梓帆迎面走来，叫住了他。

　　如今两人相见，多少是有些不自在，沈屿融清了清嗓子：“你来了。”

　　“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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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梓帆咬着下唇，沉默片刻，挤出一个笑容说着：“你现在是沈校尉了，祝贺你。”

　　“就当像以前一样。”沈屿融声音里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赵梓帆吐了口气，如释重负道：“那是，我们一直都是和以前一样，有空我再来找你玩。”

　　沈屿融打断了她的话，走近一点，盯着她的眼睛，严肃说道：“话既然已经说了，我也不后悔。同往前一样是希望你心里别有负担，不是不承认我说过的话。”

　　不等赵梓帆回应，他说了句“我走了”就先离开了。

　　无力更改已经发生的事，只能尽全力为将来做准备，祝你祝我，都有面对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