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是人非是否别来无恙》呆毛iii

12、第12章 闺中密友

　　赵梓帆听了妹妹上次出街的事情，又是劫财又是被生人带走，光是听听，心里已是七上八下。苦口婆心劝着，这里是都城，上至王侯将相，下至贩夫走卒，什么样的人都能碰到，他们两个小孩就这样跑出去，被人拐了都无迹可寻……总之，就是絮絮叨叨说了些安全、意外、出行、生人之类的话题，期间，赵梓芃一声不吭，偶尔点点头表示认同，但是听不听的进去就是另一回事了，反正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听过来的，但自己闯的祸也是没有减少的。

　　赵梓帆喝了口茶，问她可还记得那个大姐姐的样子，平日里教导他们遇见生人多留个心眼，可是这次两个孩子的处理方式太过直接，难免让好人寒了心，若是下次有机会遇见，还是要多加感谢的。

　　赵梓芃摇摇头，人人都一个鼻子两个眼睛，怎么能描述得清楚具体模样。印象里马车上挂着一个家族牌子，但当时刚摆脱生死束缚，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又受身高限制，没仔细看那块牌子。看那个姐姐的装束打扮，也是个千金小姐吧。

　　“所以，现在你知道下次遇见这种事应该先做什么吗？”

　　“直接跑？这样对方也就记不住我了，如此一来，不管是报恩还是报仇都能省去。”

　　赵梓帆敲了敲妹妹的头，她这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系统学习礼仪也两年了，就只会做那些表面功夫，私下里还是个调皮任性的姑娘，真不让人省心。

　　赵梓芃眼眶打转着泪水，嘟囔着：“那姐姐说应该怎么办嘛？”

　　“先致谢，问清楚对方姓甚名谁，家住哪里，改日登门拜谢。若是对方不愿意透露，你可以把你身上的物件留一个给她，让她来府上一叙。若是你觉得对方看起来并不友善，那就直接跟她相约一个时间地点，到时你再让家中的长辈陪同你一起去道谢。当然最重要的一点，你这么小的孩子最好少往外边跑。”

　　赵梓芃开始小声抽搐了。

　　“把你这套收起来，如今都这般大了，怎么还好意思闹着玩这个？你这招也就对付阿爹和婶婶有用，说不定整个将军府和大尹府都任由你霍霍了。”

　　赵梓芃擦了擦眼眶边缘的泪水，毕竟脸上其他地方也实在没有。这招看似老早就对姐姐不管用了，但这只是第一层的，每次到这个环节，赵梓帆也懒得多费口舌，就让她回去了，这就是第二层的管用。虽然受用过程发生了变化，但最终目的都是达到了。赵梓芃从内心里感谢姐姐对她的教导，并且每次都发誓下次一定好好听她讲话，毕竟姐姐的爱，就是如此的沉重。

　　赵梓帆也不再教育她了，等会儿还得沐浴更衣去竹廷尉家参加老夫人的六十大寿，这是她来都城参加的第一场豪门贵族的宴会，须得好好打扮一番，既不能过分华丽，也不能失了身份。

　　歆月给赵梓帆佩戴步摇时，禁不住乐道：“咱家小姐就是生得好看，今日一定能艳压那些名门小姐。”

　　“可不许胡说，”赵梓帆打断了她，继续说着，“这些话让旁人听了去，有心编排，会给阿爹惹是非的。”

　　“这里没有旁人，只有一门心思扑在小姐身上的歆月和紫月，真真是被小姐给迷住了才说出来这话，小姐不会要怪我吧。”歆月趴在赵梓帆的腿上撒着娇，

　　“听听，她这张嘴现在是越发刁钻了，我是不敢再说她一点半点了。”

　　紫月也忍不住笑了，轻咳两声：“或许小姐可以问问沈大公子平日里是如何管教李由的，我想或许从中能有些许法子治治歆月。”

　　歆月登时脸就红了，嘴里嘟囔着讨厌就跑出去了，赵梓帆和紫月交换了个眼神，其中意味，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赵奇带着赵梓帆来到竹府，与众宾客寒暄客套，互相介绍自己的儿女，无非是一大型相亲场，赵梓帆汗颜，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是梓帆妹妹吗？”

　　爽朗的男声传来，赵奇和女儿一起朝走来的男子看去，此男子正是前段日子赵梓帆认识的言安兄长，今日他一身藏青长衫，上面若隐若现几片浮云，手持一把山水画折扇，带着笑意看向赵梓帆。暖暖的阳光洒下来，配上他深深的酒窝，整个人焕发出朝气蓬勃的魅力。

　　“言安兄长安好。”

　　此刻，言安在这些世家公子里显得格外耀眼，倒让赵梓帆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赵奇看了看眼前的小辈，没有吭声，言安注意到有目光从他身上扫过，看向赵奇鞠躬作揖：“晚辈言安，这厢有礼了，不知尊驾如何称呼？”

　　不等赵奇说话，赵梓帆介绍道：“这是我阿爹。”

　　“原来是镇军大将军，将军凯旋之时，曾远远见过将军一面，如今是脑袋不够灵光，竟一时没有认出将军。”

　　“那隔得远，怎么能看清人脸呢？”赵奇悠悠来了这么一句。

　　“阿爹，这是星哥哥的太学同窗，前段时间星哥哥介绍我和言安兄长相识的。”

　　赵奇和言安闲扯些话，这武将和书生自是没有太多话题，可言安是个极知礼数之人，又自带可以讨长辈欢心的技能，在这些世家公子里显得大方灵活，赵奇也愿意跟他多说两句。

　　因朝堂大臣都在此处，交谈间难免耽误些功夫，为了不失礼节，赵奇让女儿先去给老夫人献礼祝寿，随后他再来入席。

　　献礼结束，众人开席，言笑晏晏。老夫人让孙女竹雅曦陪同赵梓帆入座，两家日后多多联络感情。

　　这竹雅曦与赵梓帆年纪相仿，招待宾客时礼仪周全，笑容可掬，可谓是今日竹府的一道秀丽风景。

　　赵梓帆拿团扇轻轻放在鼻尖上，静悄悄地观察着竹雅曦。人人都称赞竹家有一个贤良的大家闺秀，但都没有注意到竹雅曦的小动作。她会在站立疲惫时，往老夫人身后凑凑活动脚踝；通报到来的公子小姐姓名时，她不动声色的给身旁婢女耳语两句，两人都会露出一瞬的哂笑；现在她坐落席间，有时会单手放入桌下用食指慢悠悠敲着桌腿。

　　正当竹雅曦放松下来，缓缓环顾四周时，恰好与赵梓帆眼神对视，察觉到不对劲，连忙说道：“梓帆妹妹尝一尝这如意糕吧，今日宴会的点心都是我带着下人们一起做的，不知道妹妹喜不喜欢这个口味。”

　　赵梓帆拿起一块糕点放入嘴中，甜而不腻，清爽可口，确实是好手艺。

　　“贵府的点心当真美味，多谢雅曦姐姐招待。”

　　两人相视一笑，从见面时彼此就觉得对方十分亲切，都想着能多说几句话，却都不好意思开口，一块如意糕倒让两人甜上加甜了。从制作点心聊到日常爱好，从诗词歌赋聊到野外狩猎，从席间秘闻聊到人间百态，这两人相见恨晚，筷子都不曾动一下，只顾着说话了。

　　“狐媚样子，我们几个谁不知道竹雅曦平日里嚣张跋扈，今日却在这里装个乖巧样子，如今就是这般做作，日后出嫁还不知道会是怎样呢。”一个女声从旁悠悠传来，声音不大，却刚好让这小范围的人都能听见，几个小姐也是用袖子遮住嘴巴小声笑了起来。

　　竹雅曦不搭理她们，身体坐的更加挺拔了，还不忘软糯糯地对长辈们说些奉承话，自然又是一番夸赞，那几个女子生气地哼了几声，为着竹雅曦无视她们而感到丢人，也为竹雅曦被长辈们夸赞而愤怒。

　　“你怎么不搭理她们？”赵梓帆一脸好奇的样子。

　　“给你多说了席间几个秘闻，你这就开始对我的感兴趣了？”

　　赵梓帆佯怒：“听听你说的这话，小家子气。”

　　竹雅曦笑了笑，夹起一块里脊肉塞入嘴里，边嚼边说着：“也没什么，不过是刚刚讲话的那个姑娘，她的未婚夫以前爱慕我，可惜，我看不上。所以啊，这姑娘明里暗里的总是醋溜溜说一些酸话，身旁那几个不过是附和她的无脑墙头草，她们又不能拿我怎么样，也就只敢嘴上逞能，我可没必要跟她们费这功夫。。”

　　赵梓帆也忍不住笑了，瞧瞧这骄傲的廷尉家千金，短短几句，不仅羞辱了几个人，还连带着提高了自己。旁人的这股自信怕是自负，竹雅曦说这话时满不在乎的样子却透着点可爱。

　　“可我觉得，她们羞辱你，你不搭理她们，她们能感觉到无趣不会再犯，自是最好的结果。可现在却也恰恰因为这一点，让她们得寸进尺，变本加厉，现在在你祖母的寿宴上都敢对你出言不逊。你心里可能觉得没有什么，但有些话传的多了，等你解释起来更加费劲，更何况这话也许还会被你的亲友听到，他们心里可不是个滋味。”

　　“你说的这些我何尝没有想过，可是我一回应，就得跟她们战个八百回合，烦都烦死了。”

　　“这有什么的，我替你说，就当鸣不平，她们也不好冲我撒气吧。”

　　竹雅曦眼睛一亮：“当真？我跟你讲，你应该先这样说……”赵梓帆越听越嘴角抽搐，怎么感觉上了这姑娘的当了。但海口已经夸下，便硬着头皮照竹雅曦的话去办了。那几个姑娘知道此事不好牵扯别人进来，更何况这人是镇军大将军的女儿，只能哑巴吃黄连，不再出声了。

　　竹雅曦挽着赵梓帆的胳膊兴奋说着：“你我相差不过几月，不用姐姐妹妹的叫着，这样才显得亲近。”

　　“悄悄告诉你，赵将军这才凯旋而归，又得圣上信任，这在场的可都羡慕着呢，我祖母那是刻意让我和你亲近，与你家能攀点关系。若是你家有个男儿郎，估计明日我就要做你嫂嫂了。”竹雅曦越说越开心，连带着胃口都好了不少，多吃了两块肉片。

　　“你讲话可收着点吧，你家家底都快被你给抖露光了。”

　　宴席进行了一会儿，竹廷尉带着一众官吏前来入席，对着前来的宾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语便连饮三杯，以示敬意。

　　饮酒过后，竹廷尉看着赵梓帆，“赵家千金知书达礼，亭亭玉立，不知你有没有见过我家皓儿，也许可以成就一段佳缘呢。”

　　赵奇看着竹廷尉，冷笑一声：“这婚姻大事直接和家中闺女商量，是当她阿爹死了吗？”

　　竹廷尉赔笑道：“不敢不敢，将军这是误解我了。”

　　一时场上无言，竹廷尉是因为祖辈显赫的原因，这才有了厚实的基础，加上自己能力出众，得以升官至廷尉。此人不能说心眼坏，但为人处世过于世俗利益，萍水之交也就罢了，绝不是可以深交之人。

　　沉默中，有几个小官起身说些客套话打破尴尬，众人这又才寒暄起来。

　　竹雅曦凑在赵梓帆跟前偷偷说着：“这是我阿爹，我帮不了你说话，但这竹皓是被我阿爹娇惯坏的，我连声哥哥都不愿意叫他，你自己想想看吧。”

　　女子成年后最要紧的就是寻一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早日出嫁，家里催，外人提，难道真的急于这一时半会吗？赵梓帆的逆反心理越来越重，越是跟她提成亲之事，她越是充耳不闻。不知道她未来的郎君此刻在哪里，做些什么事，又是如何看待家中为他挑选的淑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