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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这是我妹妹 ...


  •   沈屿澈央求着赵梓芃带他去军营见见世面,实在是拗不过他,只能带着他前去。本来今日赵梓芃只想吃吃喝喝睡睡,偷懒度过这无聊的一天,可这美好计划被沈屿澈打乱,这一路上她是没少欺负沈屿澈,这小子无可奈何也只能傻乐呵着。

      沈屿澈内心怀疑,两个小孩是否真的能顺利进入军营,但见赵梓芃胸有成竹的样子,他还是有些矛盾,想了想,问道:“我们真的能进去吗?”

      赵梓芃随口答道:“当然了。”

      见他不信,赵梓芃补充说:“我让阿爹的属下开门就行。”

      沈屿澈满脸黑线,居然一句话就可以搞定。

      梓芃慵懒说道:“以前在边塞,阿爹他们少有机会在城内练兵,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城外驻扎军营,我和姐姐便一同跟着去了。城内练兵是在校场训练,闲杂人等不可入内,可惜,我与姐姐无人看管,就剩阿爹一人了,那哪能不带着我们呢?所以给了我和姐姐一人一块令牌,如有急事,带着令牌去找他就行。不过这令牌现今用处也不大了,毕竟在边塞六七年,阿爹的属下早就把我们认熟了。”

      沈屿澈听完恍然大悟,转而酸溜溜说着:“伯父也该让我进去的,我若是从小在军营长大,耳濡目染,以后一定会大有成就的。唉,不过我阿爹是个文官,没有机会像伯父那样驻扎边塞。”

      “你心倒挺大的。”

      赵梓芃本来想结束话题,但看着沈屿澈向往又感到惋惜的样子,想了想,还是跟他说清楚些吧。

      “刚跟你说 ,阿爹大部分时间是在城外驻扎军营,那是因为边塞政权复杂,除了北狄,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民族。小至冲突,大至战争,都是经常发生的,若不是这次北狄事大,我和姐姐也不会被送到你家住着。以前在军营,抓到不服从管教的敌人,是要直接被砍头的,还有的是被活活折磨死的,若是起了冲突,被救回来的士兵也多半残了,这些还都只是冰山一角。你想想,如果你待在这样的环境里,能受得了吗?别说是小孩了,军营里有些年轻士兵都要经历一段日子才能接受呢。”

      这是沈屿澈没有想到的,他从前只觉得话本里的英雄勇猛,二哥练武时的刚劲有力,后来看到赵伯父归来时昂首在前的威风凛凛,他确实没有考虑过真正的战场是可以直接要人性命的,刀剑过颈泵出的献血是给胜利者的献祭。

      蓦地,他想到些什么,焦急问道:“那你一定很怕吧?”

      赵梓芃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不急不躁地说“不怕。这事儿确实还很难说,可能是因为我当时年纪太小了吧,所以对这些事情不存在什么畏惧之心。据我阿爹说,那时候我和姐姐在营帐里待不住,跑出去看到了他们正在那里砍头,我姐姐当时就吓晕过去了,我还兴冲冲地跑过去把那人的头踢起来玩。那是我第一次看到砍头的场景,我是已经不记得了,不过我阿爹的属下经常提起,我也就当个乐子听一听。要真算一算的话,砍头的场景估计我已经见了不下百次了。”

      这又是沈屿澈没想到的,他从前就觉得赵梓芃别具一格,有着超年龄的成熟和稳重,所以愿意跟在她的身后,做一个小跟班的角色,不成想,她的经历竟如此悲惨。

      赵梓芃见沈屿澈呆住的样子,想着说些轻松的话缓缓气氛:“砍头真不是什么大事,人都死了,还怕什么。要真让我说个军营里的残酷事,我还是觉得那些上了战场被救回来的伤兵才惨呢,这能医好自然是立了功,但若为此断个手脚要这军功有什么用。如果是我,那是绝对不允许自己这样狼狈地活着,早早找个没人的地方就了结了自己。”

      “芃姐姐你真潇洒,也不知道以后我进入军营后自己会是什么样的状态。”

      “这些都是因人而异的,我在军营待了这么久的时间,也很少见到新兵不怕这些的,不过他们当中很多人还没有来得及见这些场景就已经上战场了,那在战场上亲身经历生死,心境自然也就变了。”

      “算算时间,当年梓帆姐姐去边塞时应该比我现在小两岁,她之前也是没有经历过这些的,那她去了以后可还适应?”

      “都说长姐如母,更何况从我记事起,我是从未见过阿娘,这个时候,我姐姐什么事都要照顾着我。在军营里,她是将军的长女,是我唯一的姐姐,她就算再怎么不适应也要坚强地面对。从第一次看见砍头被吓晕,到后来她已经逐渐适应,并且能接受更加残忍的折磨手段,我不知道她心里得迈过去多大的坎。除此之外,姐姐在军营里一直跟着医师学习,那些伤兵身上有些伤太过严重,我瞧着都十分恶心,远远地避开了,可姐姐能做到跪在一旁给他们擦伤治疗。在我心里,姐姐的顽强胜过那些士兵百倍千倍了。”

      赵梓芃说起姐姐总是感到很骄傲,她自幼没有阿娘,姐姐就给了她无尽的温柔和宠爱。人人都可怜她的童年遭遇,可她却从未感觉到不足和遗憾,她收到的善意远远多过那些同情之声。她知道,天塌下来还有阿爹和姐姐给她挡着呢,她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她永远珍惜眼下的生活。

      沈屿澈听到这些,更加觉得自己渺小,之前那么多的豪言壮志,此刻竟觉得都是在说些大话,不免叹气。

      赵梓芃戳了戳他:“我跟你说这些可不是为了打击你的斗志,你得因为听了这些话更加振奋才对,现在给你传授经验的可是当朝镇军大将军的女儿,别人想提前知道这些都没机会呢。正常参军入伍也得十五岁以上,你现在才九岁,大可放宽了心,以后这路还长呢。”

      赵梓芃都说的口干舌燥了,要不是把他当弟弟对待,自己才不会说这么多,可别因为她的这些话让沈屿澈心里有了疙瘩,这样可实实在在违背了她的初衷。

      沈屿澈心里受到鼓舞,既然以后迟早要面对,那不如现在先放平了心态,就像二哥那样,先提升自己的能力,等日后,一定会有机会展现自己。他朝着赵梓芃重重点头,总有一天,他也会成为那个人人羡慕的马上将军。

      正好路过一家茶馆,两人进去买碗茶喝,也不再多待一会儿,喝完便离开了。在街道转角处,一双大手将两个孩子拽进小巷,随之两个大汉按住小孩,捂住他们的嘴巴,嘴里说着:“敢出声就杀了你们。”

      两大汉在沈屿澈的身上摸到了一个钱袋,打开确认后将钱袋放入自己的袖口中。二人拿起一旁的棍棒,作势要朝两小孩的头上敲去。

      这时,两女子从巷子里出来,走在前面的那女子妆容精致,衣着华贵,对着二人厉声斥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两大汉对望一眼,接着打量了眼前的女子,心中猜测这许是哪家官吏富豪的小姐,后面那位应该是贴身婢女,若是此事闹大,落得不好收拾的下场就不好了。

      其中一个说:“姑娘,我们只是弄点钱财,无意伤人性命。姑娘今日放我们一条生路,日后定当重谢。”

      另一个大汉也紧随附和:“姑娘也不希望闹到鱼死网破的境地吧,看你是富贵人家的小姐 ,好好回去享你的福,不要追究我们兄弟的事。”

      那女子冷笑一声,看着眼前的大汉也丝毫不怯懦,大声说道:“你们既是劫财,就已经是违反律法秩序,能做一次,就能做第二次。今日之事,我可以不与家中详细解释,但你们二人必须保证此后不许再做这偷鸡摸狗之事。若再被我碰到一次,可别怨我用权势欺压你们。”

      两大汉放开小孩,拿着钱袋跑开了。

      沈屿澈给两位大姐姐作揖行礼:“多谢姐姐。”

      之前出声的姑娘看他们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淡淡说道:“无妨。只是你们两个小孩出行在外,身边还是要带着人的,也切记不可随意将钱财展露他人。我送你们回去吧,这次是劫财,等会儿又不知道抓着你们两个小孩做点什么了。”

      这理由确实是不可推辞,人多眼杂,看来今日军营之行只能作罢。

      四人来到大街边停靠的一辆马车处,上面挂着“竹”牌,赵梓芃站在原地不肯上车,恭敬说着:“多谢姐姐出手相助,实在不敢劳烦姐姐再送我们回去了,不如我与弟弟去衙门处说明情况,再护送我们回去也是一样的。”

      “可是这离家……”沈屿澈刚说话,被赵梓芃瞪了一眼就噤声了。

      “小妹这是怕我卖了你们不成?”

      看着两小孩怯生生的样子,那女子也不再坚持,由着他们离开了。

      晚上,沈赵两家齐聚一堂,为的是沈屿星和赵梓帆的婚事。如今已是捅破窗户纸,打开天窗说亮话了。两当事人坐立不安,自古以来,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现下闹到如此地步,两家长辈乐此不疲,自是喜气洋洋的一番场景,当事人更不知从何提起。

      堂上,长辈们互相祝贺,赵梓芃夹起一鱼丸放入嘴里,沈屿澈笑吟吟看着未来大嫂,角落里沈屿融不停喝酒,背光看不到他脸上什么表情。

      但机会只有一次,若是过了今天,以后再想悔婚就难上加难了。想到这,赵梓帆内心给自己打气,起身说道:“我年龄还小,不着急嫁人的。”

      两家长辈只当她害羞,嘴上说着早成婚早抱孙子,这以后的日子美满恩爱,是人生一大乐事。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不敢违背。但请阿爹,叔父和婶婶疼我,让梓帆以后能嫁给心爱之人,而不是此刻为了表孝心,让自己和视如亲哥哥的兄长共度余生。请长辈们再考虑一段时日吧。”这话赵梓帆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起初越说越着急,到后边反而语气平缓,抬头看着长辈们说完了这番话。到此,心跳震动仿佛就要跳出来一般。

      一时,堂内安静。沈屿融抬头望向赵梓帆的方向,沈屿澈咧着的嘴巴收了回去,赵梓芃也放下手里的筷子,转动着眼珠看了看其他人,又看向赵梓帆,笑嘻嘻地说:“我都听姐姐的。”

      一直不作声的沈屿星也起身说道:“我与小帆自幼相识,人生能有一知己实为一大幸事,我也不想因为这件事与小帆伤了情谊。何况,这是我妹妹,做兄长的怎么能对妹妹产生二心,此事长辈们再商议一番吧。”

      赵奇放下酒杯,沉默半晌,说了声:“此事,再议。”

      看了一眼沈家夫妇,赵奇又重新端起酒杯,说:“孩子们有自己的主意,让他们自己决定吧。”

      沈谦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说着:“都听兄长的。”

      萧宝珠看着赵梓帆的眼里满是惋惜,无奈,一直以来是她会错了意,她看着赵奇默默点了点头。

      宴会散场,赵梓帆在沈家庭院里坐会儿,吹吹晚风,看着天上的月亮,呆呆地走神。

      萧宝珠给她披了件披风,拉着她的手说:“若是心意转变了,就要告诉婶婶,我可真心喜欢你,你若是能嫁过来,我一定做这世上最体贴儿媳的婆婆。”

      赵梓帆看着萧宝珠可怜巴巴的样子,无奈道:“若是婶婶养我这几年是为了给星哥哥讨个媳妇儿,那我与星哥哥当年相见一定会彼此心生厌烦而互相离去的。”

      “好好好,我以后不再说这话了。”萧宝珠也不固执这事了,年轻人都有这逆反心理,想当年自己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嘛,罢了罢了,先由着他们闹去,以后谁又能保证发生什么事呢。

      李若男过来传话:“夫人,家主请您过去一趟。”

      萧宝珠撩了撩赵梓帆鬓边的秀发,又嘱咐两声,这才离开。

      前脚萧宝珠刚走,后脚沈屿融就来了,今晚他喝了好多酒,还没走近,赵梓帆就闻到了他一身酒味。

      “沈屿融,你怎么喝这么多,知道的是今夜谈论我的婚嫁之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你拜堂成亲一时喝多了呢。”赵梓帆搀扶着他坐下。

      沈屿融一双眸子紧紧盯着赵梓帆,喃喃道:“是啊,你如今也十五了,到了该出嫁的时候了。”

      “我可不想在这个事情上跟你贫嘴,本来就为这事烦着呢。”

      “我是说,如果我喜欢你呢,”沈屿融往前凑了凑,又说了一遍,“我喜欢你。”

      赵梓帆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她眉头紧皱,小嘴嘟起,没好气地踹了沈屿融一脚。沈屿融也不恼,他知道她没当真。

      “在你最美好的年纪说喜欢你,却是在我最没有能力的时候。我以为你真要成我的嫂嫂了,我拼了命地压抑我的情绪,现在,没有那些顾虑了,我要清清楚楚地告诉你,我非常非常喜欢你。我真怕哪一天你突然就嫁人了,而我还没有勇气说出来这些话,我今晚,感受到太多的危机感了。”沈屿融的耳朵越来越红,他感觉好烫,用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而我们的赵梓帆此时瞪大了眼睛,她第一次听这样的话,心又开始跳动不停。此时此刻,她显得略微手足无措,好几次动了动嘴皮,却愣是没发出来一丝声音。

      良久,她才带着颤音说出:“可,你是我哥哥啊。”

      “我算你哪门子的哥哥?”

      赵梓帆努力使自己镇定,开着玩笑说道:“你在这里说这些话是故意逗我玩吗?那你倒说说看,你喜欢我什么啊。”

      “我喜欢你脾气好,温柔体贴;也喜欢你生的好看,美丽动人;喜欢你骨子里的英姿飒爽,但豪爽的不多,需要被我保护;喜欢你软软糯糯,喜欢你对我张牙舞爪。你看我这么喜欢你,挑夫婿的时候一定要多看看我。”

      沈屿融的目光始终在赵梓帆身上。

      “你如果还不满意,我这里还有好多话呢。你只要记着,你是我心目中最可爱的姑娘。”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实在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两人都沉默许久,赵梓帆才开口表明态度:“沈屿融,今日这番话,我权当没有听过,你日后也不许再提起这些醉言醉语。”

      说罢,起身就要离开。

      “我后日就要进军营训练了。”沈屿融也不知道为何自己没由头地说了这么一句。

      赵梓帆停下脚步,背对着他,只回答了句:“嗯。”

      我们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我们也不知道眼前人什么时候会离开,只是在这当下,说些心里话吧,多年以后,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午后回想起那年那人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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