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台风波令》棠李小满

72、第七十一章

　　刘佥身侧的赵野挺身而出护住吐突承璀。
　　“她不能死！”刘佥叮嘱着赵野。
　　吐突承璀寻机找个地方躲了起来。刘佥却被一琵琶女救走。

　　“芸娘！？”刘佥看清来人，就是乔装打扮的芸娘。
　　“我师父不见了！清明着急来寻我。刚刚这个琵琶女被人顶替了！”芸娘说。
　　“我说为何此女为何全然乱了我们的计划，她要刺杀田季安，为何？”
　　“只有让柳眉在大庭广众面前露出真实身份，才能成为替罪羊！”
　　“这么说，这一出是你师父和道姑还有吐突承璀合谋的？”
　　“我看未必，应该是田季安从中做了两个局，和吐突承璀谈妥了出卖柳眉，和我师父谈妥了暴露用武清观做代价坐实柳眉主事人的身份。”
　　“为何如此复杂？”刘佥问，“柳眉真实身份暴露，岂不是整个武清观都暴露了？”
　　“她故意引开了我，到现在又不见踪迹，为的就是坐实柳眉弑师夺权武清观的事实。有了柳眉擅自觊觎风波令，她就还是圣人的姑姑！否则，西明寺大火当晚西京各大寺庙的蹊跷行事，都会暴露无遗！”
　　“所以，柳眉更不能死了！”
　　“什么叫更不能死？”芸娘问。
　　“必须让她活着，只有她活着，聂府大火才能有个结果！赶紧！”刘佥要保柳眉不死的原因原本是聂府大火的真相，现在看来还需要用她来串联整个风波令案件的原委。

　　在芸娘与赵野两人联手的攻势中，柳眉是胜算全无，节节败退。
　　“杀我，都想杀我！”柳眉气急败坏地看着芸娘。
　　“你不会死！”说完，芸娘羊角刀柄打掉柳眉的短剑。
　　赵野趁机一个擒拿就扣住了柳眉。
　　一旁的武清观弟子见柳眉被擒，转身过来围住了芸娘等人。

　　“还不就地杀了她！”吐突承璀在一旁叫嚣道。
　　“不能！”芸娘将柳眉点穴定住了；“大人，挽起你的袖子！
　　吐突承璀挽起袖子才看见自己的经脉已经肿胀鼓起，手腕皮肤开始微微渗血：“这是怎么回事？”
　　“解药！”芸娘开始在柳眉身上搜寻。
　　柳眉强扭着脖子看向芸娘：“别忘了你是武清观的人！救了他，你也活不了！”
　　“救了他，我们才都能活！”芸娘在柳眉身上摸索一番后卸下柳眉腰间的短刀的刀鞘，从柳眉头上摘下步摇，在一个凹陷处按了一下，两粒红色药丸掉了出来。
　　“你怎会知道？”
　　“红宝石掉了！”芸娘当初第一眼看到这刀鞘的时候，只觉得刀鞘过于奢华，镶嵌着如此贵重的宝石，有些喧宾夺主。
　　刚刚搜身之时细看这个宝石缺失之处，才看到了宝石之下的机巧痕迹。

　　“差点，差点就死在你手里。”吐突承璀一手捂着胸口，心有余悸地指着柳眉说。

　　芸娘将柳眉的步摇顺手收进袖中。

　　“武清观弟子听令，速速离去！师父建在，容不得他人行冒名顶替之事！”芸娘对围在四周的武清观弟子吩咐到。
　　师父还活着？众弟子面面相觑，不知其中缘由。柳眉拿着师父的私印调动了众人，但是芸娘的身份也是不容置疑。
　　“别听她胡说，还不处决了这个逆徒！”柳眉见芸娘，吐突承璀等人达成了结盟势头，她可不能再失去武清观众人的助力。

　　吐突承璀立即从芸娘手中接过一枚药丸服下，顿时心中有了底气！他轻轻一个招手，藏在树林中的神策军弓箭手在外围紧紧围了一圈。

　　“芸娘！！好，老奴记下这份情！你可以走了！”吐突承璀看向芸娘，再狠狠地环视了一眼现场的人。
　　“大人，武清观门下弟子，今日一个都不能少！”芸娘挟持着柳眉，又与吐突承璀对持了起来。
　　“哦？！老奴想错了？！”吐突承璀看向芸娘，眼前这个胡姬样貌的芸娘他还真看不透！

　　“家师尚在！”芸娘只说了这四个字。

　　吐突承璀看向眼前的这个局面，田季安拍拍屁股走了，他自以为可以利利索索地结束了柳眉，灭了武清观，一招栽赃嫁祸干净利落，就可以回到西京去圣上面前有个交代了。不想，芸娘这个要求，反而让他为难了。
　　他的老搭档道姑公主今日并未出面，他原以为是道姑的孤注一掷，弃了武清观。但是，芸娘却把道姑生生架在了这个局面上。
　　他此时去哪里去找道姑确认一下真正心思呢？
　　“嘉信！！”吐突承璀气愤地直呼道姑公主的名字，四处张望了几下。南山的半山亭眼下就是个火雷桶，爆或不爆，都在他手里捏着。
　　等他明白这个蹊跷，再去看沿路的魏博城防兵马，这些人都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包围圈之外。他此时才明白，田季安这个小崽子的谋算又狠有阴。
　　“田季安！”吐突承璀胸中两口气都上不来。他想把道姑和田季安都绑在一起，不想这两人全把他装进去了。一个是河朔魏博，手有重兵；一个是圣人姑母，血缘至亲；而他的恩宠，眼下什么都不算。

　　吐突承璀惊恐地再看那些拉满弓弦的神策军，确认那些兵士的眼神，其中一个兵士放下手中的弓箭，慢慢走向前来。
　　“功德史大人，既然已经回过神来，下官就不客气了！”来人跟长得他一模一样，言语口气分毫不差。
　　是空空儿与他交易的假傀儡？
　　“鬼医没死？！”吐突承璀突然大叫起来！
　　“景娘死了！”来人撕下脸皮，露出真容：“师父，圣人要的东西，您老应该知道！”撕下面具后的王吉，慢慢走向吐突承璀，他的仪态步伐，言语口气，从后面看去，就是吐突承璀！
　　“圣人？！”吐突承璀吓得坐在宴席桌子上，他强装的身躯瘫软在杯盘狼藉之中，就像一个半边已经软烂的橘子。刚刚那些理直气壮，胜券在握，都只是霉烂还未波及之处，仅剩的一点得体。

　　“哈哈哈……我当你是黄雀，不想你也只是网中雀！”柳眉突然大笑起来。“权谋勾当，虚情假意，好大一出戏啊！”
　　“这位大人！”芸娘掏出风波令牌递过去：“圣人要的东西，家师已经找回！还请大人在圣人面前美言！”

　　“找到啦？！”吐突承璀想抢过风波令牌一看，不想一根利箭射了过来，差点断了他的手腕。“老奴，老奴只想辨认下真伪！”
　　“师父，您的呢？”王吉客客气气问着吐突承璀。
　　吐突承璀一时不明白他应该交出什么东西。“我，我的什么……？”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王吉，期待王吉给他一点提示。
　　他在圣人身侧伺候多年，对圣人了如指掌的人，如今却猜不透圣人的心思了，也就离死亡不远了。
　　“圣人命小奴前来，给师父带了一句话，人可以说错话，但是不能生二心！”王吉悄悄在吐突承璀大人耳边说了这么一句。
　　吐突承璀突然一个激灵，赶紧从怀中掏出一个一枚钥匙：“都在这里了！”
　　王吉命人拿来一个盒子，将风波令和钥匙都装入其中：“八百里加急，面呈圣人！”
　　神策军中三人出列，一人接过盒子，两人在身后护卫，快马加鞭，扬尘而去。
　　“师父！”王吉扶起吐突承璀，附在他耳边说着：“徒儿，就此拜别！”王吉说完，空中箭如雨下，众人措手不及。

　　芸娘带领着武清观弟子突围，这其中还不得不护着刘佥：“小心！”
　　“这不是云破，是天都捅破了！”刘佥躲在芸娘身后还想着自己的卜卦。

　　“还不给我解开！”柳眉急着让芸娘解开穴道：“就这样冤死了，我心不甘！”
　　芸娘一刀削去一根箭头，一个回旋踢，用箭尾给芸娘解了穴道。武清观等人聚在了一起，准备突围。
　　“既然都撕破了脸，就没什么好顾及的！”柳眉一脚提起脚下石子数枚，飞向她的菊花酒坛，酒水洒向四周，南山半山腰瞬间一片火海，烟雾四起。
　　火烧烟呛之下，神策军的攻势瞬间转弱。

　　芸娘等人跟着柳眉七弯八绕，出了箭雨包围圈。

　　“你还没看清么？在他们这些人眼里，我们根本就不是人！”柳眉一身狼狈看向芸娘。“你把师父藏哪儿了？”
　　“一早不见了踪影！”芸娘很是蹊跷，这一大早的功夫，发生了太多事。“我已命人去寻，一有消息，便会来报！”
　　“找？！她不会让你找到的！”柳眉撕下一截裙角，绑在了左手的手臂上。

　　“诸位武清观弟子听好了。今日南山大火，诸位已经丧生火海，从此隐姓埋名，相忘江湖，各自余生安好！”芸娘当着柳眉的面，说着这番话，柳眉却并未反驳。
　　“走吧，这些事原本与你无关。大家都是苦命人，何苦相互为难！”柳眉擦拭着手中的刀。
　　刘佥看着芸娘与柳眉突然之间达成一致，感到非常不解：“万一你们师父回来，要怎么交代？”
　　“她连这些人的名字都记不住，怎么会关心死活？”柳眉吐了一口血水在地上，这举止状貌跟大家夫人相去甚远，反而又自然很多。

　　“你说，她不会让我找到，是什么意思？”芸娘问柳眉。
　　“在她还不是武清观主事的时候，她就捡了我，教我习武，教我做事。自从她把我留在魏博府那日起，就像从这个世上消失了一般，直至去年嘉城公主身故她才露面。我四处打探她的消息十年。十年！什么风声都没有！我看从今日起，武清观道姑公主是没有了，江湖上只会多出另一号人物。”柳眉看向芸娘，芸娘神色慌乱的样子并不多见！
　　“你记起了不少事吧？”柳眉靠在一边的岩壁上，一身疲惫。“既然记起了，何必自欺欺人呢！你自己掂量吧！你我再无瓜葛，江湖不见！”柳眉说完这番话，就要离去。

　　“等等！”刘佥突然展出来拦了一下柳眉。“你，欠芸娘一个交代！”
　　“我欠她什么交代！”柳眉说着就要从腰间拿刀。
　　“聂府大火的真相！”刘佥展开两只无腹肌之力的手，也是勇气可嘉了。
　　“真相！她知道！只是……算了！是人，都有短处。我这种人，一贯不过是投人所好，说了两句话，做与不做都是人家说了算。”柳眉扭头看向芸娘：“不过，在这件事上，你我终究要有个先后！”说完，柳眉就离开了！

　　“她是什么意思？”刘佥问芸娘！
　　“没什么意思！我们先去与清明汇合！”芸娘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