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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八章 ...

  •   “我田某人当日受刘大人托付,应当助力!”田季安在书房中会见了刘佥。
      他眼前这个小郎君刚刚二十出头,比起他那两个骁勇的兄长确实差了很多,但是言谈举止温润有礼。若不是生在这尚武的河朔地界,在东西二京之中肯定是个风度翩翩的富家儿郎。
      这么看来,刘济生前托孤的一出戏码,确实用心良苦。刘绲承袭幽州,他这个刘家三郎还有个一官半职,能保衣食无忧。如今却是刘总承袭了幽州,他这个刘家三郎迟早也会羊入虎口,性命不保。刘总心机深沉,为人狡黠,他可不会容一个虽无能力,但有承袭名分的人在他身侧。
      “我这副将跟随我多年,忠诚可靠,从今日起就听你差遣,护你周全!”田季安指了一下站在一旁的副将赵野。“至于幽州大权,三郎你如果要再进一步,为兄也会鼎力相助!”
      “小弟不才,自小对治军之事一窍不通,如今只求自保,在阿娘跟前尽孝。待阿娘百年归去,再做打算!”刘佥用袖子擦了擦头上的细汗。
      “明日初八,按我唐律,百官皆要休沐,重阳节庆三日,不如三郎就在魏博多歇节日,也尝尝我魏博府上的菊花酒!”
      “一岁重阳至,羁游在异乡。登高思旧友,满目是穷荒。草际飞云片,天涯落雁行。故山篱畔菊,今日为谁黄。”刘佥忽然想到此去经年,幽州变故,心中不免感怀万分。“谢兄长相邀,只不过菊花宴饮款待的都是魏博官员家眷,我一幽州外客不便出现!”
      “这是哪里的话?你既然认了我田季安这个兄长,就是我的家人。区区一个菊花宴饮而已,哪有那么多讲究!管家,收拾一间上房给我这三郎兄弟,让他安心住下。”

      “郡王爷好记性!去年重阳,我命人从南山采了白菊四十斤,酿了二十坛菊花酒。三郎你要留下来,好好尝尝。”柳眉端着一茶盏就进了书房。
      柳眉好好打量了刘佥一番。眼前这个小郎君她是头一次见,怯生生的胆性都写在了脸上。田季安承袭魏博之后,魏博府向来不养门客。她是寻机来悄悄这个小郎君就近是何任务。
      田季安心有不悦地看了柳眉一眼,却也不便发作。他的书房未经传唤,柳眉是不能随便进入的。

      入夜,魏博府中置办菊花宴的侍女小厮依然来来往往,并未歇下。忙乱之中,白日里的田季安赏给刘佥的副将在人群之中淡然行走。
      “郎君,密室位置已经找到,子时即可行动!”副将行走一圈,已经查探到芸娘所说的密室入口。
      “密室之中有两人,一人是吐突承璀大人,那日他来魏博府上你见过吧?”刘佥问。
      “见过!”
      “救出此人直接送至官驿,明日菊花宴上暗中派人盯紧,务必保他无恙。”
      “是!”
      “密室之中还有一人,你也认得吧?”刘佥问。
      “认得!”
      “救出之后,直接送去聂府即可!”
      “是!”
      “且慢,聂府大火,你可有查实?”
      “回禀郎君,聂将军的死确实责在我等幽州暗卫。刘济将军当日送来暗卫令牌不久,丁武擅自出手抢夺,打斗之中意外伤了聂峰将军。事后查实,卑职才得知他一早投靠了刘总大人。”
      “只是重伤?”
      “只是重伤!”
      “聂府大火有事怎么回事?”
      “不知!”
      “不知?”
      “卑职当晚去追击丁武,无暇顾及书房中的伤情。等追击到丁武,查出他背叛大人的事情回来时,聂府的大火已经烧起来了。田大人带人在现场灭火。聂家大小姐当时就在现场。仵作说是聂家人因被人下了蒙汗药,众人才大火中不醒。田大人调查多日,却一直没有定论。但卑职确定,不是我们的人。”
      “怎么说?”
      “聂将军在魏博城中颇有声望,治军严谨,与刘济大人虽无深交,但颇得大人赏识。我等在魏博这几年密切关注田季安的一举一动,从未收到与聂将军有关的命令。聂府大火前后,我等之中,除了丁武,其他人并无异常。”
      “知道了。万事小心!”
      刘佥看着赵野离开,想必田季安万万没想到他口中忠诚可靠的副将竟然是他阿耶多年前就埋在魏博府上的棋子。
      “自以为下了一盘棋,却不想也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刘佥指尖翻转着铜钱,看向田季安的书房。

      子时,魏博府中一黑衣人扛着虚弱的吐突承璀大人,翻墙而出。墙头一片瓦摔碎在地,惊了窝在墙角的黑猫,凄厉叫了一声跑开了。
      “发生了什么事?”柳眉惊醒,问了一声。
      “回禀夫人,是院里的野猫在闹腾。”门口的侍女回禀了一声。

      黑衣人把人扛到了官驿外面。
      “小人奉命只能护送大人到此。家住交代,明日魏博府的菊花宴,务必到场。明日,定会还大人一个公道!”
      “多谢!不知你家家主是谁?”
      “日后大人自会知晓!”
      赵野转身就离开了!

      不到半炷香的工夫,赵野已经把道姑送去了聂府!
      “师父,委屈你了!”
      “不碍事,我知道柳眉那小贱人对我用了毒,她想要什么?”道姑刚喝下一口水,就迫不及待谋算起来。
      “玄铁!铸造风波令的另一半玄铁!”芸娘给道姑清洗着伤口。
      “她好盘算啊,这另一半玄铁她竟然知道!”道姑恨不能此时此刻就亲手撕了柳眉。
      “吐突承璀那小黄门呢?他不在府上吗?”
      “功德史大人?没看见。徒儿开门就只见师父你一人躺在门外!”
      “今夜之事不是你安排的?”
      “不是!我寻机出了魏博府,逃开柳眉监视,想着玄铁的应对之法。”
      “奇了!?莫非是朝廷的人暗中盯着此事?”
      “只是,徒儿不知这玄铁模样,眼下也无从查找!”芸娘说着。
      “那你打算如何应对?”道姑问。
      “徒儿想,那玄铁自是旁人也从未见过,明日只能以假乱真,找块铁砖糊弄过去即可!”
      “糊弄?!不行!那玄铁所铸造的风波令牌可开千斤铁锁,其中玄妙就在这玄铁之中的磁石。只要找个粗铁一试便知!柳眉既然能知晓这玄铁所在,想必一早知晓了其中奥妙。”道姑挺直腰杆,抓住芸娘的手:“芸娘,不怕。明日菊花宴,我去!她要什么,我就给她什么。至于能不能拿得起,就要看她有没有能耐!”
      “还是徒儿去吧!师父,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轻易再用功!再者,武清观门下弟子及江湖人士都以为师父您已仙去。明日师父若贸然出现在魏博,定会惊了藏在暗处的各方人马。到时候,你我二人会更被动。”芸娘将道姑扶到床榻上。

      “也对!眼下,我这死人比活人有用!”道姑坐在床榻上。突然想起一事:“这,你刚说这是哪里?”
      “这是魏博聂将军的府邸!”
      “聂府?!”道姑眼神之中有了几丝闪烁。
      “是的,聂府上月大火,府中所有人命丧火海,无一逃脱!田季安对着聂将军还算有些情义,事后命人把这府邸稍稍修缮了一下。我无处可去,只能藏身在这府中。”
      “明日,恐怕没有这么简单。这背后的人连你的藏身之所都了如指掌,我活到这般岁数,还从未遇见如此周密的布局。”
      “兴许是圣人……师父,功德史大人,都是圣人记挂的人,兴许这就是圣人的筹谋!”芸娘看向道姑。道姑兴许从来没有踏足过聂家府邸,对聂家一切都是全然陌生的神情。
      “圣人……吐突承璀这蠢笨之人,还真捅破了天。他倒好,一早就给自己留了退路。圣人命人将他救走,把我却留在这里。什么意思,让我自身自灭?将功折罪?哼!我这把刀锈了,钝了,也可以废了!”
      “师父,你的意思是,武清观这些年所行之事,圣人都是知道的?”道姑这番话让芸娘很是意外。她从未想到武清观与朝堂还有这一番关联。

      “你说呢?我武清观短短十余年可以在朝野声名鹊起,你以为仅凭我一人能做到吗?武清观以刺客之名行事,多年来无人深究,靠的不是让人忌惮的声名,高深莫测的功法,而是一人的默许!”道姑看向芸娘:“芸娘,为师多年来命你所作之事,并非什么污秽龌龊的勾当,桩桩件件都事关大唐江山社稷。如果你不是女儿身,为师定会送你入朝堂,为我大唐社稷谋略千秋万世。”
      芸娘转身看向房外,眼前这偌大的聂府之于幅员辽阔的大唐是何等渺小,那些命丧火海的人之于熙熙攘攘的万民又是何等微末,而她心中的道义在这乱世又是何等荒谬可笑。
      “师父,明日菊花宴还是我去吧!我想圣人的意思无非是想师父将风波令物归无恙带回。其中的误会还要师父当面与圣人细说。等拿到解药,徒儿护送师父回西京。”
      道姑从怀中掏出风波令:“好一个风波令,果然掀起一场滔天风波。你明日将它带去,亲手交给柳眉。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算攥在了手心,也不是你的。柳眉,她从来就想不明白这些。”
      “师父,把这个真的拿去,万一坏了,毁了,你要如何向圣人交代?”
      “有些交代,不是一个物件,而是一份诚心。普天之下有哪扇门是圣人打不开的?拿去吧!”
      芸娘接过道姑手中的令牌,关上门。出门沿着曲廊绕行到聂峰书房,书房一暗格开启,走入地下一暗室。
      “来得及么?”芸娘把风波令拿给清明,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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