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6、第六十五章 ...
-
“郡王爷,吐突承璀大人到访!”田季安是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一辈子没有出过西京的小黄门竟然来了魏博,还专程来自己府上。
“他这个小黄门来我府上干什么?”田季安反问道。“就说我不在!”
“是!”
这几日魏博府里什么人都来,幽州刘总派人送来了拜帖,约着重阳前后魏博卢龙幽州三个主事聚一聚。
幽州刘佥还派人送来了不少大礼,大概是知道了刘济生前托孤的事情,以表自己的立场。这些事他听了一耳就算,但是现在吐突承璀大人直接来府上了,真是出人意料的事情一桩接一桩。
“大人,您请坐!郡王爷近日都在军营中督军,什么时候回来还真不好说!”柳眉看着眼前的功德史大人一时不辨真假,这人才两个月不见,就瘦得脱了相了!
“田季安那小东西,我不找他。你拿了我东西舍不得还,我就只能迈着这双老腿,亲自!来取!”吐突承璀瞪了柳眉一眼,继续说道:“我这条老命都被你拿捏了两回了。这第三回可由不得你了!”吐突承璀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娇滴滴,柔弱弱的小娘子,眼中没有什么怜惜,只有杀意。
“大人,您这话我可听不懂!”柳眉咬死不承认!
“真没看出来,魏博田府的内宅里还有你这么一号人物。嘉诚公主如此聪慧,这十几年竟然都没把你看出一二,你,果然不一般!”吐突承璀一手指着柳眉,气得想直接撕了她。
“来人,把这毒妇带走!”
柳眉不想,她还没说三句话就被吐突承璀拿下了!
“大人,你好好看看,这里可是魏博!”柳眉立马站了起来,毫不客气地看向吐突承璀大人。
瞬间,门外两拨人马已经形成了剑拔弩张的对峙状态!
“怎么?你当我这是来上门送死的?!”吐突承璀一个手势,屋外的一队人马已经开打了:“同党者,斩立决!”
府内原本听着柳眉号令的一众人,听到这句话都停下了。
“赶紧,去通知郡王爷!”柳眉看向一个内卫,给他一个眼神。内卫从人群中赶紧溜开了。
“大人,不好了。那个西京来的大人,要抓走夫人!”内卫慌里慌张跑到一处酒楼。田季安正陪着芸娘在酒楼吃吃喝喝。
“抓走谁?夫人不在这儿吗?”田季安看了一眼芸娘。
“是府里的柳……!”内卫慌慌张张,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为何?”芸娘看了来人一眼,她就等着有人来报信。
“西京来的那个大人说柳夫人拿了他的东西,如果不交出来,就即刻问斩!”
“这是魏博,在魏博府中拿人,怎么也要问问你的意思吧?”芸娘看向田季安。
“是谁要在我府上拿人?!”田季安跨进大门,就是一声呵斥!
但是院中静悄悄地,无一人应答!人呢?
魏博府中所有内卫都倒在地上,所有侍女奴婢都被捆在了一个柴房内,堵了嘴,昏迷不醒。这柳眉和吐突承璀两人却没有了踪迹。
“人呢?!还不赶紧救人!”田季安的府邸多年来守卫森严,还没出过这档子事。但是,其中的手法,他又非常熟悉。
“找到柳夫人!马上!”他冲着旁边的内卫吼了一声,脚踢手摇地唤醒了倒在地上的众人。“没死,就赶紧醒过来!”
“不必着急,他们中了追魂散,药效两个时辰之后自然会消散。”芸娘摸了下这些人的气息,跟田季安说道。
“还不来人把他们都扛出来,火烧屁股都醒不了的。”田季安在宅子里走一圈,踹踹这个,踢踢那个。
芸娘仔细察看昏迷的众人,听见田季安的话,突然心里一惊:莫非,聂府大火当晚所有人应该也中了追魂撒?
“找到柳夫人了吗?”芸娘问。
“没有!”
“不是说西京的一个大人到了,他人呢?”
“也没看见!”
“继续找!季安,一定要找到那位大人。最好都活着,不然,魏博有难了!”芸娘看了一眼田季安。
“那个小黄门,就算死了跟我又有何干?!”田季安一脸不屑。
“吐突承璀大人一路来此,直接登门拿人,想必是尊了圣上的旨意。他如果在魏博出了什么意外,你说圣人会怎么看你,又怎么对魏博?”芸娘虽然不知吐突承璀来此有没有惊动圣人,但是他一旦死了,肯定是会惊动西京。
“芸娘说得对!还不赶紧找!”田季安在府内转了一圈:“这府里一直很邪门儿,要不今晚你随我去军营!”
“不合规矩!分头行动,我带人去找柳眉!”芸娘已经锁定了追魂撒的出处——柳眉。
芸娘出了田府,直接去往城外的密道出口处的茅屋外。
吐突承璀被绑在柱头上,一旁的道姑身在歪在草垛里。
“愚蠢!”道姑说。
“来之前,圣人允了我将功折罪!”吐突承璀一身狼狈。
“宫中我早安排了一易容人偶,生死都是会由他顶着,还轮不到你自投罗网!”
“我,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我软禁了你?找人冒名顶替你?你我几十年的情谊,还敌不过旁人的三言两语?”
“情急之下,我要相信谁?”
“本性难移!这一路我助你,从一个小黄门到圣人面前的宠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势滔天,荣宠至极。不想,你还是如此鼠辈心性!”
“……我……”
“圣人,他变了!他早就不再是你我逗笑的小儿了。鬻度之事,财富可比半个国库,大半个朝堂中人牵扯其中。这些当真神不知鬼不觉吗?我们只不过是他藏在暗处的手。你可倒好,一个惊吓就把话都说在明处。你这不是要活命,是给他递了一把刀,取了你的命。”道姑越说越气,这些年她与圣人周旋,早就看清楚了自己的作用。
“不说了,我这条老命,现在看来横竖都是个死了!你这徒弟欺我在先,擒拿我在后。不过,倒还算有情有义,让你我二人黄泉路上有个伴!”
“鬼医,真的死了?”道姑问!
“我寻的人回禀确实是烧死了!画舫烧得干干净净!”
“可笑,她的画舫是寻常火烛能烧毁的吗?我看不过是个障眼法罢了!”
“回禀的人说了,有秘术!用了秘术!通天大火,西京却无一人瞧见!他们前几日还回禀已经追查到了另一半玄铁,在一名老道手中!”
“另一半玄铁?这等秘密之事,你竟然传至他人知晓!我武清观可是如今江湖一顶一的刺客密探门派,有什么事还需旁人插手!”
“没了你的武清观还能成什么气候?!我不是寻机逃脱的,是空空儿放了我!”
“为什么?!”道姑惊讶地看向吐突承璀,什么时候空空儿也背叛了?
“她与我交易,要宫中的假人平安无恙回去码头!这些个小娘子,各有各的主意,只要你不在,她们随时可以翻了天。其中的缘由还那么可笑!她会看上那个傻大个,连你观人品相的一分都没学到!”
“事到临头,你还有心思说起情情爱爱。她们要什么主意,做好我手中的刀即可。这些娃娃是你我的刀,你我是圣人的刀,圣人也不过只是权势的刀!看清这些,你也可以死得明白了!”
芸娘听到两人的谈话,看来柳眉很确信这个藏匿地点不会被人发现。茅屋之中,一破罐子中只剩半坛水,上面还漂浮着各种灰土虫子。看来,柳眉是打算就此让道姑抛弃在这里,生死由天。她到底,还是不忍亲手了解师父的性命。
芸娘思索半天,走向茅屋中。道姑见到芸娘,大喜。
“芸娘!”
“师父,我来救你!”芸娘虽然搀扶着道姑,但是她已经知道自己的忠义之心没有了!
“芸娘,你……”道姑想起前几日柳眉的话,突然不知道要如何与芸娘相处。
“师父,先离开这里再说。”芸娘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应对,只能将这两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芸娘将道姑与吐突承璀两人,原路返回转移至田府密室。
“师父,如今这里是最安全,也方便我随时照料你们。过三五日你们调养好了,我等再寻机一同回西京。”芸娘把一早藏在这里的吃食,水,酒等拿出来。这处密室就是她与田季安儿时玩闹被困的位置。
“为师被困这些日子,外面都发生了什么事?”道姑试探地问道。
“徒儿一路追查风波令牌,辗转魏博,幽州,空空儿倒戈被人利用,在幽州惨死。死前她说师父被困。我在幽州找到令牌后,火速赶回魏博寻找您老的下落。不想柳眉机警得狠,上次好不容易追踪到茅屋外,差点被她发现。昨日情急之下,为了让师父放心,以令牌告知师父徒儿大事已成,便匆匆离去。不想,今日魏博府内再生变故,她人不知去向。我担心她对师父不利,赶紧过来查看。不想,吐突承璀大人也被困这里。”
“我本来要将她拿下审问令牌下落,不想她一早就做好了准备,一众人等皆倒在迷药之下,要不是你师父在茅屋里给我一番调理,我到现在也是昏睡不醒!”吐突承璀看了看芸娘:“你们这一门小娘子,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芸娘看向这个神形消瘦的老人,心中好奇为何柳眉没有杀了他!
“对了,你说令牌,找到了!”吐突承璀突然回过神来!“太好了,太好了!”道姑一道费解的眼神看向芸娘,她真的不知道此时芸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看这芸娘才是你武清观可托付的人!”吐突承璀对芸娘投向了赞许的眼神,“日后,入驻三清殿也是可以的。”
“住嘴!再往后,你是不是还要将她推向龙榻?!”道姑狠狠地瞪了吐突承璀一眼。
“两位师父先在这委屈两日。待我寻到柳眉,把她带来二位面前,再回西京。”芸娘一刻都不想跟道姑待在一起。
出了密道,来到魏博府中,到处灯火通明。
“芸娘,芸娘,你回来了?!怎么样,有什么结果?”田季安远远地跑过来问道。
“没有!”
“这个柳眉,一直都是神神秘秘,这么多年我从来就没看透她在想什么。”田季安拉起芸娘的手:“不如早点歇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谈!”
田季安啊,田季安,真是个没有心肺的人。这么一个陪伴他十多年的人不见了,他竟然毫无担心。
“你今夜不是要去军营吗?怎么又回来了!”
“军营里都是臭脚大汉,床榻还硬,怎么能跟家中软榻相比。我想想,还是回来好!”田季安一连几日想与芸娘亲近,总是被柳眉打断。这会儿柳眉失踪了,反倒好了。
“对了,我刚在后花园的路上我捡到一枚步摇,你问问看是谁掉的。”芸娘掏出一枚花枝步摇。这枚步摇是刘总前几日夹在大礼之中,让人私下也捎过来的。刘总没有忘记芸娘当初的提议。
“这个,不就是柳眉的步摇吗?”田季安拿着看了两眼。
“你确定?”
“确定!这个样式这么奇怪,怎么不认得。她常年就戴这一支,也不肯换个新的,那些官家夫人们还总说我苛待她,连个发钗都肯给她置办。”
“聂府当日大火,仵作说是因众人服蒙汗药,沉睡不醒才遭惨祸。你事后查验,是否查出那蒙汗药出自何处?是否与追魂散一致?”芸娘看向田季安。
“聂府大火,蒙汗药?”田季安突然回过神来,芸娘在跟他确认聂府的凶手。“莫非,此次又是幽州的人?故伎重演?”他自以为戏谑不恭的姿态,真真假假,故弄玄虚,能遮掩过去。
不想,芸娘看向田季安一眼,答案,她已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