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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章 ...

  •   “你这臭小子,让我好找啊!”人群中一人突然从身后拍了一下清明。
      “师父,你怎么来了?”
      “你这臭小子,走到哪里都不省心。赶紧跟我离开幽州!”
      “为什么?不是你让我跟着身骑白驴的人吗?现在又要我走?”
      “再不走,我俩的小命,都玩完!”老道一把拉住清明离开了市集,两人到了一个破坏的土地庙里落脚。

      “师父,我不能丢下芸娘!”
      “芸娘?!哦,那小女子是这个名字?”
      “你知道她?”
      “鬼医半月前来突然来找我,说你命数有变,有性命之忧。”

      “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这兰陵酒,果然,果然不错!何处是他乡?心无羁绊,处处是他乡……”老道从一酒肆之中,晃晃悠悠走在大街上。突然之间满城静止,一个女子,脚上铃铛一步一响,朝老道走来。
      “景娘,你,你怎么上岸了?难得,真是难得,我这臭老道有生之年,还能看见景娘在岸上行走,也是值了!看看,看看!这市井之中的繁华,不输当年!车水马龙,满眼锦绣,人人喜笑颜开,户户充裕殷实。世事变迁,总有复苏的时候。佳人,美景,还有好酒,景娘,你我喝一壶?”
      “南荣嵩明,你的弟子,命在旦夕,你还有心思喝酒!”来人正是鬼医景娘。
      “他,他现在有命格煞气更足的人在身侧,替他压制倒霉气运,没什么大事!”老道多年没有听见有人叫他本名了,神情莫名激动起来:“景娘,原来一直记得我?我的名字?”
      “今日我来告诫你,好坏你自己掂量。我卜得那七煞命格之人不日有大劫,如果身死,清明也会不日逢难,你想白发人送黑发人,那就随你!”景娘自顾自地走在西市大街上,贪婪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轻轻一挥手,市集的灯火都亮了起来,比上元夜的灯市还瑰丽热闹。

      “好看,好看!甚是好看!”老道长看一眼景,再看一眼景娘。
      “我这一壶‘故人归’,藏了五十年,要不要尝尝?”
      “哦,你还会酿酒?”
      “寻常人家,得女酿女儿红,得子酿状元红,我这‘故人归’,也只图个寓意,得一故人。”
      “故人,你我确实算故人,虽只有寥寥几面,却已相识半百人生,我喝得起这一壶‘故人归’!”老道长接过景娘的酒壶,仰头大饮。
      酒水如练,映着灯火,一气入喉,碎散在地的酒水,四溅出的酒香让人沉醉。
      “没了?!就没了?!”老道晃荡着空空的酒壶,抬眼看向前方,景娘不知踪影。他环看四周,周围的一切喧闹了起来,身侧的行人来来往往,一切如常。
      “景娘……”他在人群中四处寻找,不见景娘身影。一连几日他想再去问一问那晚一番话中的玄机,却再也没有等到画舫再来。

      “依照鬼医的话,那就是芸娘有危险!”清明着急了。
      “芸娘,芸娘,就知道芸娘。你这个臭小子,那墨云破用得着你担心?”老道长说着。
      “师父,这些你都知道?”
      “有什么我是不知道的?我本想着你们两个起奇绝的命格能相生相克,求个中庸平和,不想还是上天不佑,该怎样就怎样吧。她沾上的事,我两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不行,不行,我不能丢下芸娘一个人。我要去找她。”
      “你再说,你要干什么去?”老道掏出酒葫芦就要打人。
      “去找芸娘!”清明一手抓住葫芦。
      “你这个臭小子,人家让你走,你还要去送死!”老道追着清明就打。

      “霹雳哐当”一阵飞镖声响起,土地庙的破布烂瓦只剩个空架子。
      “师父,快跑!”清明搀扶着老道就跑。
      不想,他这酒醉疯癫多年的师父,瞬间气场全开,胸中气韵如山海翻腾,吞吐之间化作 一堵气墙,把飞镖都挡在了气墙之外。
      “师父……”清明看着老道,惊诧得下巴都合不上了。“你,你,你,那么厉害?!”
      “不知老道碍着哪位高人的好事,要赶尽杀绝?!”老道人气如洪钟,声波传去数百步。
      “鬼医的东西交出来,饶你不死!”一个鬼魅的身影不知从何处传来。
      “景娘?!景娘的东西,我求都求不来!你高看我了!”老道人不明白怎么还有人追他来了幽州。“你们把景娘怎么了?”
      “鬼医已死。可听说她的东西,给了一位故人!”来人从远处瞬移过来。
      “你,就是她的那位故人!”此人一身黑衣,周身幽幽地泛着绿光,面目藏在一鬼魅面具之后,身姿如无骨一般,手指轻轻一点,就破了老道的周身气浪。

      “师父,你拿了人家什么东西?”清明躲在后面,悄悄问了一句。
      “我是她故人不假,前些时日她给了我一壶‘故人归’。酒呢我都喝了。你想要啊,我尿给你!”老道看向来人,并不慌张,打量了一番,一脸嬉皮的样子。
      “你这个死小子,没出息,走开点。”老道顺手拍了清明一掌,把他拍得远远的。
      “臭老道!”黑衣人一拳直击老道人胸口。
      “师父!”清明大呼,跑过来要施救。
      不想老道人,借黑衣人的掌力,又送了清明一程:“快走!”

      老道人与黑衣人一招一式,此消彼长。
      “吐突承璀那小黄门,看来不是来取东西,是要取我性命?”老道说。
      “东西要拿,性命也不留!”黑衣人一掌劈在了老道的肩膀上,老道半个身子跪了下去。
      “他这小人,三十年前从鬼医处换了玄铁,也算是遵守道义。如今权势通天,却要强抢!”
      “谁跟你废话!”
      “我再问你,鬼医,怎么死的?”老道翻身起来,一指扣住了黑衣人的虎口。
      “大,大,大火!”黑衣人忍痛咬着牙说着。
      “如此大火,为何西京无人瞧见,不曾听说!”老道问。
      “那画舫也不是画舫,这霹雳火肯定也不是霹雳火啦!啊……”黑衣人大叫一声,飞脚一踢,把老道长踢出了门外。清明借机把老道背着跑了!
      脚程之快,超出他自己想象。

      “师父,师父!你坚持一下,我去找大夫。”清明背着老道长一路狂奔,丝毫不觉气短疲惫。
      “够了,够了!再跑,我的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老道长坚持要停下来歇息。
      清明把老道放在一个草垛子上,查看伤势。老道从他胸口处掏出一个酒壶,青黑如墨,又剔透有光。
      “师父,这,你什么时候放在我胸前的?”
      “这个不解释了。你这脑子,不够使。这个玄铁一共两枚,一枚早年被功德史吐突承璀大人换走,听说制成了一枚令牌。西明寺大火事关重大,大火之后这枚风波令牌不知所终。这一枚前几日被鬼医幻化成了酒壶,当时我没看出异样,今日被人追杀才明白她对我的重托。你收好,千万不要落入这些人手里。”
      “一枚玄铁而已,他们要来做什么?”
      “应该是再造一枚风波令。只有玄铁所铸的令牌,才能打开那扇门!”老道突然咳嗽了起来。
      “师父,是要打开什么门?”
      “你知道越少越好!这个玄铁无法销毁,最好找一个世人永远找不到,拿不回的地方藏起来。”老道的咳嗽越来越重。
      “清明,你过来!”老道长把清明召唤到面前,用手捏住清明的手腕脉搏处。

      清明觉得一股内力在胸中游走,从脚底到天灵盖都气血充沛。
      “师父,你这是要干什么?”
      前后大约一炷香的工夫,老道便如枯木,只剩一丝游气:“清明,我一直嫌你不开窍,心思愚笨。我方才也才醒悟,我才是那蠢笨之人。景娘一早就算到了今日境况。一壶故人归,是盼我归去!她之所往,即我归处。我放荡不羁一生,心在俗世,修道不成,但也无憾。你前途凶险,只可惜为师的这点修为只能助你逃命,不能保你安全。你快走吧!”老道说完,气绝身亡。
      “师父,师父!”清明抱着老道痛哭不已。
      这短短一日都发生了什么?
      芸娘被围攻,生死不知;师父突然出现,又被黑衣人重伤。一日之间,他再失去两个对他至关重要的人,前路茫茫不知去处,往事已远不能回首。

      清明强忍着悲痛将老道长埋入黄土,把玄铁也放入其中。
      “师父,你让我把这东西藏起来,我藏去哪里?还是放在你这里最妥当。你自己保管吧!就算我被人拿住了,我也不会不忠不孝,让人来开你的坟。”清明看着手中的黄土一捧一捧地落入坟墓中,他与师父儿时的点点滴滴。
      以前,这个糟老头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动不动就消失,少则三五日,多则半月余。不过,他总是有办法,循着记号找得到。现在,这天地间,再怎么寻,都寻不到了。

      刘佥府上,芸娘正在屋内疗伤。
      “你们都下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不能靠近这间屋子。”
      “清明还没回来吗?”芸娘在屋里问了一句。
      “要不要我派人去找一找?”刘佥背在门外候着,
      “不用。应该走了。走得越远越好!”芸娘背对着镜子给自己敷药。空空儿对她是毫不留情,镖头断入骨中,很难拔出。
      师父,真的死了?她掏出袖中抢来的私印,不想这个印也是假的。
      师父印章最后一笔,留有一处细微空隙,不明其中玄妙的人,只当是印泥没拓匀。她曾细细查看过师父盖印的各种信笺,一个如此,十个也如此,不知其中是师父有意,还是无意。这枚章太过于完美,反倒成了假!
      她要找空空儿再问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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