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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八章 ...

  •   幽州府邸上下,虽然没有什么异样,但是最近有不少僧侣道士出入。现在的幽州主事刘总对外宣称,是为他父亲刘济祈福,驱邪,希望刘济能早日大病康复。
      “二哥,这是我从西京长安三清观请来云玄道长,来给阿耶念几日驱邪咒,祈求他早日康复。”刘佥带着芸娘到了刘总面前。
      三人都知道刘济早已身故,但是彼此各自演着戏,谁都不说破。
      芸娘看这座上的刘总,两眼深邃,眼周有很厚重的青色,尽显疲态;两颊凸出,脸相寡瘦,显得狠厉狡黠。
      “我已经请了众多高僧日日为阿耶护法,佛道毕竟是两家,就不必了。”刘总看都没看芸娘,就回绝了。毕竟,刘济早已经中毒身亡了,他找来僧人诵经,只是个障眼法。

      魏博的探子说得不错,病重的刘济在床榻上,被一连刘总安排的假使臣诓骗三天,怒火攻心。
      “这个逆子,逆子,我这还有一口气在,他就这么等不及了吗?此时跑去邀什么功?”第一日,刘济听闻假使臣传来消息,说圣人对自己攻伐的力度不满,有意临阵易帅于长子刘绲,一口气上不来,硬生生给憋住了。
      “这幽州,迟早都是他的。等不及我这把老骨头咽气吗?我恭恭敬敬,衷心拥护廷二十余年,这一仗必须胜。只有胜了,才能让圣人安心。”第二日,刘济听闻圣人手谕已经到了太原,整个人在病榻之上心急火燎。
      “斩了,通通斩了!”刘济第三日,在病榻上一道令下,占了刘绲心腹近二十人。瞬间,幽州驻军流言四起,军心大乱。“把这个逆子,给我召回来!我要听听,他到底是何居心?!”
      刘济这一道军令下去,身在前线的刘绲硬生生被来了回来。
      “二郎,倒杯茶给我!”盛怒之下,急火攻心,刘济唤了身边的刘总去倒杯茶。
      “是,阿耶!”刘总毕恭毕敬递上了那杯夺命茶。刘济这一杯茶入喉,就再也没有醒来。
      不到一个时辰,刘绲大汗淋漓地赶回来,前脚刚跨进院中,就大声说着:“阿耶啊,你这又是唱得哪一出?”语气中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有少许埋怨。
      “阿耶!”刘绲推门进入刘济卧房,不想还没来得及看见病榻上的刘济,就被七八个壮汉按倒在地。
      “打!”刘总恭恭敬敬站在床头,冲着这边喊了一声:“兄长,莫怪二弟无情,阿耶已经被你活活气死了。死前,让我替他打死你这个逆子!”
      刘绲还没弄清前后因果,就被一众壮汉杖毙了!口鼻流血,两眼乌黑,皮开肉绽,非常恐怖。刘总命人将刘绲尸首抬到前院,警示众人。幽州军,就这样三日内,一连失去了主将,副将二十余人。
      那些有点心机的人,自是知道,幽州易主了!由此,接连好几日,前来府邸回禀的人,都直接面呈刘总,没有一人提及刘济的病情,也没有一人赶来以看望之名探查虚实。唯独刘济的夫人,日日前来门口问一问。
      “二郎,今日你阿耶情形如何啊?”这个老太太站在门外轻声问道。
      “阿娘,你就不必日日前来,有儿在父亲前后侍奉,你尽管放心。”刘总对着老太太毕恭毕敬地说道。
      “我就像去床前看他一眼!”老太太抹着泪说着。
      “阿耶的病来得蹊跷,你这身子骨可不能靠近去看,病气再过给你,那儿子,儿子这心,要掰成三瓣了。”刘总这么一说,还哭起来了。究竟为什么而哭,估计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了。

      幽州府内,只有刘佥一人还在与他周旋。
      “二哥,云玄道长,功法了得。各种秘制丹药有颇有奇效,要不让阿耶试一试?”刘佥继续问道。
      “万一,万一,阿耶吃了病情加重怎么办?”刘总看向芸娘,心里暗想莫不是刘佥要送入府的眼线。“就算我砍了她,也于事无补!”刘总眼神中的杀戮之气让人寒战。
      “二哥,可我……”刘佥不想,此番计策也行不通,只能最后再努力一下!
      “不管是神丹医身,还是咒法护神,大人的人子敬爱之心,日月可见,近日所作所为都是极好的。贫道无需再多此一举。只不过是刘大人你,不仅近日噩梦绕身,还有劫难将近。这才贫道来此的本意。”芸娘往前走了一步,就这么毫无忌惮地看着刘总。
      “我?”刘总满眼怀疑地看向这个道姑,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此劫难,自魏博来,是杀身之祸!”道姑信誓旦旦地说道。“缘起,西京,西明寺!”道姑一句西明寺,让刘总震动了一下。
      刘佥看着芸娘,很是疑惑,不明所以。
      “三弟,你退下。”刘总让刘佥退了出去。
      “还请道长,详说!”刘总命人关好了门窗,走到芸娘面前,毫不避讳地看着芸娘。
      “大人的筹谋,算无遗漏,引得魏博入局,骗过吐突承璀大人,还能全身而退。贫道佩服!”芸娘这番推断,也是进入府中的短短一刻悟出的。
      当日西明寺外,她乔装胡姬排查出入寺院身份有疑惑的人,柳眉那几日的一名轿夫竟然出现在这幽州府内,此刻就站在门外。
      “我听闻,所有的道法推演,也只是窥得天机一二,道长这番话,却如局中人,仿佛亲眼所见一般!”刘总突然拔刀,指向芸娘:“你,到底是什么人?”
      刘总一怒,芸娘就心里踏实了,看来她的推测是对的。
      “不管是什么人,都是来好心相劝,大人莫要欲壑难填。”芸娘说:“这幽州再大的浪,你能翻,也能平。但是出了幽州,可由不得你说了算!有些风波,你平不了!”芸娘言下之意,是要刘佥交出风波令。
      芸娘回想道姑在佛堂鞭笞柳眉的场景,风波令只能那日突然冒出来的黑衣人手中。这黑衣人,也只能出自这幽州府了。
      “好心相劝?!你我素不相识,哪来的好心?这幽州城的风浪,你又知道多少?你说的那样东西,我若拿到了,还用等到今天?”刘总看着又气又怨,愤愤不平地看着芸娘。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刘总手上的刀,已经放在了芸娘的肩上,离脖子只有一指宽的距离。
      “护你十日内周全之人!”芸娘说着。“贫道说了,风波令牌,你不能拿!不管眼下你拿没拿,武清观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芸娘是看到了幽州城内的武清观图文,师父找来这里也是迟早的事。
      “武清观?!”刘佥大吃一惊,面露一丝恐惧。
      “西京可不比幽州,要翻云覆雨,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兵强马壮。吐突承璀大人多年秘密筹谋鬻度之事多年,没有武清观的助力,成不了!”芸娘将肩上的刀,轻轻捏起,推回给刘总。
      “你到底是谁?!”刘总没有想到,他这几筹谋多年盯上的风波令,竟然也有江湖上闻风丧胆的武清观一派刺客的参与。
      西明寺大火当晚,事情败露,好在吐突承璀也没有明目张胆地大肆宣扬此事。但是,有了武清观一等暗中行事的刺客,不管成功与否,都会被清算的。
      武清观,从来不受命于人,不受任何势力收买,它的行事做派都有自己的道义!这个道义,究竟是什么,这么多年也没有人看明白。
      “不管我是谁,我都答应你,保你十日万全。”芸娘再冷眼看向刘总。
      “代价呢?”刘总问。
      “请刘大人帮我找一个人。”芸娘说着,芸娘从袖中取出那日在聂府焦尸旁找到的软丝银针:“一个善于打造高句丽花枝步摇的人。”
      芸娘把软丝银针轻轻在刘佥的刀锋之上,不想这精铁所铸的刀锋上却留下一道清晰可见,如毫发大小的印痕。
      “这个不难!”刘总细细看了一下自己的刀,满口答应了。
      这个回答对芸娘来说,可不是好消息。根据她这几日所得的各种讯息,刘总是聂府大火的最大嫌疑者。但是看眼前刘总的态度,他好像对聂府大火全然不知。
      “很好,入夜我定会在这幽州府守护大人十日。帮大人把这份劫难度过去!”芸娘说着。她很清楚十日之内,道姑必将率人入这幽州府。到时候,不管这个新任幽州主事刘总是否拿得出风波令,都会是一场腥风血雨。
      她能做的,就是救下一些无辜的人。
      “十日为期,你我就此两清!”芸娘推开房门。
      突然,芸娘站在门房外,再转头,故意大声说:“对了,忘记跟大人说,贫道入府之时已见一仙鹤在府中盘旋,想必刘济大人顷刻就会驾鹤仙游。请大人,节哀!”
      芸娘当着刘佥和一众家奴的面,说着这番话。刘佥也是个机灵的人,一路小跑就去了刘济的卧房:“阿耶,阿耶!”
      这一下,幽州府中的事就瞒不住了!刘总意味深长地看了芸娘一眼,他自己的劫难已至,已经顾不上要如何把父亲刘济的死演得周全。眼前这个道姑这一番话,反倒给他帮了忙。
      刘总就惺惺作态地哭嚎两声,然后就开始安排发丧的事情。
      芸娘就从这满府慌乱一众哭号的幽州府平静地走出去。她回头看幽州府中的乱象,再看一看这飞檐叠嶂的幽州府,轻声念上一段往生咒: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升,枪诛刀杀,跳水悬绳。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债主冤家,讨命儿郎。跪吾台前,八卦放光,站坎而出,超生他方。为男为女,自身承当,富贵贫穷,由汝自招。敕救等众,急急超生,敕救等众,急急超生。”
      她也不明白为何临时起意说下的这番话,替所有人宣告了刘济的死讯。也许,就是那一丝不忍,不忍这个见过一眼的老者却落得如此下场,死亡数日却不能入土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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