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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六章 ...

  •   幽州府到了,城门气势高出魏博不少,兵马训练也高出魏博不少。如果说魏博的军务事看起来不错,毕竟田季安平时也不上心;那么幽州的实力,就是真真正正的兵强马壮。
      用田季安的话说,就是:“想我魏博所辖卫、相、魏、博、贝五州,总户数为四十五万三千四百四十户,与京兆府户数相当。人口虽盛,但是只有沧州横海军一支。”魏博所辖的百姓户数当属河朔三镇第一,商贸财富也属于第一,但是它的军事力量却远远不敌幽州。
      建中三年三月,幽州朱滔南下救援魏博田悦,一次就出兵两万五千人,所到之处,使得官军大败,蹙入永济渠溺死者不可胜数,人相蹈借,其积如山,水为之不流。元和五年正月,刘济讨伐成德王承宗,一举出兵就是七万大军,浩浩荡荡,连破饶阳、束鹿。幽州的屯兵数量,让朝廷都自叹不如。
      自古幽州不同于内地的成德、魏博,此地的主要敌人一直是契丹和奚人。贞元十一年,奚人在啜利的带领下,以多达六万人袭扰边境。刘济追奚人至青都山,斩首两万级。幽州军队的战斗力也是迅猛非常。幽州几代节度使都在唐武宗的赞誉“控驭朔塞,为我长城”之下,越来越精壮。
      幽州治军,在长期的血与火中历练中,当之无愧的河朔第一。
      “喔,这幽州城好雄壮啊!”清明骑着小毛驴,远远看见巍峨的幽州城,惊呼了一声。
      两人骑驴到城门口,好生奇怪。一个双十出头的白衣少年,站在路中,一左一右约百人护卫,分列两队,站在路旁。
      “芸娘,我们现在城门处等等,看这阵仗,前面那位郎君好像在等什么重要的人。”
      芸娘撩起帏帽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白衣少年,六尺有余,剑眉如漆,双眸如星,身姿提拔。一只喜鹊扑腾在清明与芸娘面前,清明挥着手中的枝条赶了一阵,喜鹊不但不离去,还愈发蹦跶地欢乐。芸娘食指一弹,蹦跶的喜鹊乖乖地落到地面,气定神闲地走到了芸娘的脚边。芸娘低下身子,摸了摸喜鹊的头,喜鹊又扑腾两下飞走了。
      不想,那个白衣少年,径直来到芸娘面前,恭恭敬敬地行礼:“幽州刘佥,在此恭候二位多时!”
      清明走上前去,问:“你知道我们是何人?”
      刘佥对着清明再一行礼:“昨日卜卦,有得道高人,一男一女,骑一黑一白自南而来。想必就是两位了。”
      清明听了,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少年郎,看样子跟自己年纪相仿,但是这占卜之术确实了得,连一黑一白两头驴都算到了:“哦,搞了半天,你是来看看自己算卦算得准不准!”
      刘佥看向芸娘:“修道岂能玩笑,卜卦岂能儿戏。心有所求,才卜卦问神。”
      芸娘隔着朦朦胧胧的帏帽纱幔,看着眼前这个小郎君,眼神赤诚地看过来。“不知这位郎君,所求何事呢?”
      刘佥再一行礼:“道长所求之事,即为我在下所求之事。”
      “是么?”芸娘一时之间,搞不清楚眼前这个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卦象所指,是词曲一首。词曰:攻书学剑能几何?争如沙场骋偻啰。手持绿沉枪似铁,明月,龙泉三尺斩新磨……”
      “明白!”芸娘一抬手,打断了刘佥的词,再往下去就是“堪羡昔时军伍,谩夸儒士德能多。四塞忽闻狼烟起,问儒士,谁人敢去定风波。”她很清楚,眼前这个小郎君还算到了她的另一桩意图——“风波令”!
      虽然在魏博,师父失踪,聂府遭遇大伙意外,她一时无暇顾不到风波令的去向。但是,她多多少少预估了暗藏在幽州之中的一双黑手,抓住这只手,就能知道风波令。但是,这件事,她从来没有跟清明提起过。所以,她立即打断了刘佥的话。
      “虽然,你我所求都与它有关,但是并不代表,你我可以共谋!”芸娘见眼前之人占卜算卦得晓天机,虚与委蛇不如直来直往。
      “是否可以共谋,不如坐下来详谈一番。”刘佥有礼有节,步步为营。
      “贫道,还有要事要办,无暇分身。”芸娘向来都是听命于师父,对于他人的咄咄逼人非常反感。芸娘一个折纸术法,把两头毛驴变成了折纸,放在了袖口之中。她希望眼前这个少年郎,见识这番道法之后,能知趣而退。
      “道长,留步!我知道修道之人,不问寿,不问家人,不问来出。但是,在下还是要讲明一下,鄙人幽州刘济三子,刘佥。”刘佥情急之下,把他所修的闲散道法放去了一边,直接言明了自己身份。
      “哇,你是幽州节度使刘大人的三郎啊!你专门来等我们啊?看来魏博田大人早派人打过招呼了。”清明在一旁插了一句,又接着说:“真是树大好乘凉啊,没想到来了幽州,不用走街串巷,磨镜谋生;还前呼后拥,有人出城相迎。”
      芸娘看着清明一脸雀跃的神色,突然心生一计,让他暂时离开即将到来的是非。“贫道有一条件。”
      “请直言!”刘佥见有转机,面露喜色。
      “劳烦刘大人将这位磨镜道长请去府上,将府中所有铜镜打磨一番,每日付钱两百文,留住十日即可。”
      “没问题!”刘佥回答。
      “什么?”清明不明白芸娘为何不问问他的意思,就做了这样的安排:“为何要去他府上,连住十日啊?还要干活?”
      “磨镜即修行。你好好修行即可,幽州的事,无须你分心。”芸娘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刘佥。他们之间一来一往的对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也不能给清明太多解释。
      刘佥一点头,领着清明与芸娘就进了城。
      芸娘进入幽州城,一切正常,全然没有幽州主事刘济身亡的气象。
      “不知刘济刘大人,最近可安好?”芸娘看到大街上忙忙碌碌的人群一眼,再看看城门楼上井然有序的兵士,问了刘佥一句。
      “家父病重,在府中修养。如今幽州皆听令与我二哥。”刘佥说着,好像全然不知刘佥已经身故的消息。
      “早听闻幽州向来由你长兄刘绲任副大使,掌幽州留务,为何现在听令瀛洲刺史兼行营都知兵马使刘总?”芸娘这是一出明知故问。
      “让道长见笑了,长兄多年治军,一朝疏漏,已经家父杖毙”。刘佥淡定的神色之间,还是流露出一丝悲伤。
      芸娘大概已经知道了现在幽州微妙的局势,刘总一早就对刘济下了狠手,弑父夺权,还假借了刘济之名,除了刘绲。这一切缘由,是刘佥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刘大人,我就在此客栈住下。”路上,芸娘相中了城中一位置极佳的客栈,周围各路人众多:“有什么事,你差人来通传一声就行。”
      “就我一人去刘大人府上吗?”清明着急走上来,问了一句。
      芸娘冲他与刘佥点了点头。清明看着芸娘这几日的行事越来越奇怪,他想去抓住她问一问。不想芸娘头也不回就进了客栈。
      “小道长,请随我回府,先安顿下来。我想,云玄道长一切安排,自有她的用意。”刘佥说着。
      “你怎么知道她道号云玄?她,刚刚跟你说了吗?我怎么没听见?”清明又是一脸蒙。
      “我自有知道的机缘!”刘佥淡淡地说着。
      “那,你知道我的道号吗?”清明思前想后,确认没有说起过自己的道号。
      “清明!清风吹流云,玄自镜中明!”刘佥道出了前日卦象所现檄文。
      清风吹云动,是芸娘与清明之间的因缘际会;玄自镜中明,是芸娘道心修习途中与清明的因果关联。只是,他们两人并未知晓这其中天机。
      “厉害,厉害,你是我遇见的第三个奇人。”清明对刘佥莫名的崇拜起来。
      “那第一与第二,都是谁?”刘佥摇一摇手中的折扇,问道。
      “第一呢,就是我那不着调的老师父,天下美酒他如数家珍,有时候千杯不醉,有时候又十日不醒;第二个呢,就是芸娘,飞檐走壁,折纸幻术,移星换斗,飞身遁形,无所不能。”清明说着这些无限自豪。
      “那你也算是这世间第四个奇人了?”刘佥看着清明,说了一句。
      “为什么?”清明问。
      “能遇到如此神奇的三个人,你肯定是唯一的一个。所以,你算这世间第四个奇人了。”刘佥也算是个风趣之人。
      “你这么说,也对!”清明突然发现,与芸娘遇见之后已经遇到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
      只是,他还不知道要怎么拿捏与芸娘的分寸,以前事事听命于她,倒也不觉得哪里不妥当;可是那晚之后,他就不这么想了。有时候他想勤加练习,有一日可以保护她;但是每每遇到挫败,他又会很快泄气,总觉得怎么努力都不会在芸娘之上。一路上,芸娘喜怒无常越来越多,他也反复无常不知如何应对。
      清明虽然挑着担子,跟着刘佥往前走。但是却时不时看向镜子中的芸娘背影。
      “你刚刚叫,云玄道长,芸娘?”刘佥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你们已成道侣?”
      “没有,千万别这么说,我认识的芸娘跟你认识的云玄是一个人,但又不是一个人。是不是这句话听起来很有玄机?”清明这么说也觉得很有意思。但是他忘记了,道姑身份的芸娘,从一开始都只告诉他芸娘这个名字,而不是云玄这个道号!
      芸娘看着刘佥等人离开,她要了靠近后院的一间角落的客房,关上房门,用奇门六甲之术,将房间做了布防。
      来幽州的一路,她一直心有不安。直到进入幽州城,她看见武清观的标志已经在幽州城内启用。莫非是师父一早就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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