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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四章 ...

  •   “隐娘,隐娘!”一大早,自生藤桥另一边传来田季安的喊声!
      “我料到他回来,没想到这么早!”芸娘飞下松台,去到了藤桥处,只看见田季安身后跟着二三十人,装备齐备。
      “郡王爷,一早起来狩猎吗?这么大的阵仗!”芸娘站在山的这一头,弱弱地说了一句,但是这话语却能丝毫不差地传入众人的耳朵。“贫道云玄,郡王爷这么快就忘了吗?芸娘再说一句。
      “云玄道长,我等前来相告聂府大火的详情。”田季安的马在悬崖边徘徊,惊恐。如果此时藤桥放下,肯定会直冲过来。坐骑上的人可没什么耐心。
      “下马!”芸娘对田季安说。
      田季安乖乖下马,战立在山崖口。他昨晚听闻探子来报,说是有仙桥,可立可收,很是惊奇。但是,左看右看,却不见藤桥的丝毫痕迹。
      芸娘衣袖一挥,崖壁上一丛爬藤就放了下来,成了一座藤桥。田季安眼见此景,确实神奇。田季安欣喜之余到了山崖茅屋,看到驴棚里的一白一黑毛驴,心中已经有点不开心了。再往前走,看到屋内摆式一桌两椅,一床,他心里的霸道已经冒出了火星。
      “郡王爷,请坐!”芸娘请了他坐下:“清明,给郡王爷看茶。”田季安上下打量着这个看茶来的小道长。他昨日连看都没看这人一眼,今天好像这个人不得不要多提防。有句话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当日城门楼上,他一眼看过此人,当时还是一脸少年郎之相貌,现在已经是背膀结实,眉宇朗阔。修道之人,道法神奇,非常人所能理解。
      “聂府大火,还请郡王爷直言!”芸娘不打算跟他绕弯子。
      “昨夜连夜追查,探子来报,幽州刘总暗探今日一直在聂府徘徊,恰巧昨日聂将军收到幽州谋逆的密报一封。聂府大火,就是幽州刘总谋划!今日我等就派人去往幽州调查一二。不知,芸娘,不,云玄道长,是否要一路同行。”
      “聂府的大火,可大可小。大则,是河朔魏博与河朔幽州两军的仇恨。小则,是聂府一家的私仇。真相不明之前,一切都只是猜测。此时,不必兴师动众,去往幽州。我先亲自走一趟。”芸娘听到这个解释,她信又不信。
      河朔三镇局势复杂已久,彼此之间的密探刺客,防不胜防。这是此番说辞的可信之处。但是,没有什么秘辛之事需要灭了满门,还如此大张旗鼓地刺杀,完全不是刺杀的行事做派。
      “可,我都带了兵马……”田季安指了一下山崖那边的人马。
      “两军对垒,他们的确有用;但是密查之事,不在人多。”芸娘不想,幽州如今成了她必去之处了。柳眉让她刺杀刘总,聂府之事也指向刘总。“清明,收拾一下,即可启程。”芸娘一副送客的架势,让田季安很是难堪。
      “隐娘,哎呀,又错了,道长,也无需这么着急!”田季安并不想单独放芸娘去幽州。
      幽州只不过柳眉给他的提议,祸水东引的假象。他之所以同意此种说法,无非想聂隐娘结伴而行。不想,他兴冲冲地来了,却被芸娘硬生生地拒绝了。一时之间打乱了他的安排。眼下,他只能想着再找个理由让芸娘多留几日。
      “多谢郡王爷今日前来相告,贫道替聂府亡魂在此谢过!但是世间所有冤屈,越早了结越好!调查清楚,贫道自当返回大名府以告亡人。”芸娘此话一出,已经接二连三地拒绝了田季安。田季安心中的愤怒已经压制不住了。
      “我说,让你留下,你就留下!”田季安一阵暴怒,让芸娘惊了不少。
      田季安已经很久没有遭受到这种求而不得的羞辱,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隐娘,你悄悄回来,不告诉我,我不怪你;你与我总是一副道俗之别,我也顺着你;我想陪你一同去往幽州,你还是不让……只要你说不愿意,我就一点强求之心都不敢……”
      “郡王爷,你,失态了!”芸娘就这么冷冷地看着这个乖戾的人。她想起了师父之前的一番交代,此人的性情连道姑师父都拿捏不准,更何况她呢。“我说过,你我之间幼时婚约都已是前尘往事,还请郡王爷早日放下,不要执着。”
      清明见着芸娘的眼色,已经把黑白毛驴都已经收拾妥当,随时准备出发。田季安见到这种情形,不走也得走了。
      “隐娘,那,我护送你下山。”田季安这人突然又转变了心性。
      芸娘见她执念如此之盛,她当着田季安的面,一个折纸幻化的道法,一黑一白两个小毛驴,顷刻间就变成两个纸驴,被芸娘收入了袖中。
      田季安看得惊讶不已:“想不到,你,已经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境界。”田季安这几日多见所感,连连称奇。
      芸娘点头:“郡王爷,你也看见了,你我道俗有别,各有命数。”
      不想田季安此时又有了新想法:“不打紧,不打紧,聂将军戎马一生,忠心耿耿,待我又如半子,魏博府上下理应还他一个公道。这个,道长收好。”田季安掏出聂峰的兵符:“这是聂将军生前所掌暗探兵符,河朔三镇各地暗探见此兵符,皆听令调动,助你成事。”
      芸娘看着兵符,想着有备无患,就收下了。可这在田季安的眼里,又有了另外一番意思,聂家的暗探组织有了新的承袭人。
      这个举动在柳眉眼里,又是另外一番意思了。
      “你说什么?郡王把暗探的令牌给了那个道姑?”柳眉安插在田季安身边的探子带回的这个消息,非同小可。
      “我这张脸被他一碗高汤烫伤,他就不再正眼看我。我日日纠结,是否要自爆道法身份;但是又碍于多年相处,一直软弱示人,毫无破绽。自揭身份只会招来他的猜忌和防范,只会让他离我越来越远。现在,这个纠结也没有了!”柳眉让所有人退下,关了门窗,在房中疯癫呓语。言语中又恨,又悔。“聂隐娘,你我命运纠葛,只能是你死我活了!”
      柳眉扭动床头的铜镜,床榻之下,一格密室楼梯显现眼前。她收拾好自己,走了进去,曲折很长一段通道,来到一个石洞,洞中石床之上有一人,四肢被铁链捆绑,不能动弹。
      “柳眉,哼,我算着好歹要月余,你才会来此地。不想,我又高看了你,这不还不到三旬,你就来了。”坐在石床之上的正是道姑嘉信公主。虽然她已经被困在这石洞数日,但是衣冠不乱,不卑不亢。
      “那,就又让你失望了!”柳眉憋住了一口气,愤懑地说道。
      “人家都说,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没了我这个师傅,你就完全没有长进。到底是我这个师父世间少有,还是你就是个规规矩矩的蠢材。枉费我当年对你的一番赏识。”嘉信公主看着柳眉,儿时眼中的灵气全无,还一脸哀怨之相,她是恨铁不成钢。
      “你老人家,就不要再奚落我了。咱们师徒多年,也是彼此彼此。你身怀武后之志,却无时机气运,无论运筹帷幄多少,终究是一场空。”柳眉每一字每一句,都戳中嘉信公主的痛处。多年来,她一直想再回武清观,时时留意道观之中的一切动向,在旁人不明缘由的刺杀大案之中,她一早窥探到嘉信公主的用意。
      “哦?看来,我又小看你了!”道姑嘉信公主不想,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也有眼神清慧的时候。不过,她当然不知道,其中的点拨之处,都源于她的姐姐嘉诚公主。
      “不跟你废话了!我就是来借用一下你的信印一用。”柳眉走上前去,直接取下道姑头上的道簪,拧开其中一头青玉莲花,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白玉印章。
      “你想干什么?”道姑见她拿出了自己的私印,一时有些慌乱。
      “师父,也是长情之人,这些习惯,多年不改。你放心,我只是要空空儿去帮我办一件事!”柳眉拿着私印就往外走。
      “柳眉,我劝你早日收手。万事自有道法,不是你的,你强求不来。更何况,为了这么一个乖戾无常的男人!”道姑嘉信公主看着柳眉的背影,又气又愤:“我原本是想给你一份寻常人家的安乐,不想你深陷情网,本性尽失,越走越远……”
      “迟了!迟了!你别假惺惺了,从你把我留在这里的那天起,就回不去了!”柳眉突然转过身来,满眼怨恨地看着道姑:“你在我孤苦无依的时候救了我,教我习武习字,诵读经书,给我了新生的希望;可你又因为那个你看不起的男人,把我丢在这里,再一次孤苦无依,这些年行事要看人脸色,生怕行差踏错。那种感觉你回懂吗?你们都不会懂!”
      道姑紧闭双目,不言不语。
      “现在,你就在这石洞里,也好好尝一尝被人抛弃的滋味!”柳眉困着道姑的目的之一,也就是泄私愤。她原本也没想着要怎么处理道姑,放出去,自己的小命不保;拘禁多久她又没有想法。现在好了,除去聂隐娘之前,她不用考虑这个问题了。不是说一切道法自有机缘吗?那她就静静地看一看,这份机缘要多久会结束。
      柳眉通过武清观秘密联络的方式,紧急联络到空空儿。空空儿虽然早已与柳眉达成交易,但是没有道姑的私印,她也调不动武清观在各地的暗探刺客。道姑就是用这样牵制的办法,让整个武清观只听令与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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