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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四十九章 ...

  •   “郡王爷,幽州来人了!”田季安身边的随从,在他身侧悄悄嘀咕了一句。
      田季安一骑快马,直接从道观赶回了魏博府书房,柳眉带人随身伺候。
      “幽州刘济已死?!”田季安听到这个消息,有点措手不及。他没想到,此时来得如此之快。
      刘济镇守卢龙二十余年,深得军心,但诸子不和,河朔三镇皆有耳闻。前几日,刘济亲自前来托孤的刘佥,是他的最小儿子——刘佥。长子刘绲任幽州副大使多年,掌幽州留务;次子刘总,已经升为瀛州刺史,兼行营都知兵马使,率兵屯驻饶阳。三子,刘佥,为人低调,外人少知其相关事情。
      “细细说来!”田季安所在书案之后,脸色越来越阴沉。
      “刘大人返回幽州后,朝廷突然来了使臣,传圣人口谕说:朝廷以公前屯瀛洲逗留,诏副大使代节度。”
      “圣人责怪他幽州吞并壮大不前?要刘绲承袭幽州?如今这圣人的心思如此难以捉摸?幽州北处边境,常受乌桓、鲜卑等族的侵扰。刘济自承袭幽州起,骁勇善战,数次深入敌方千余里,平定了边境。贞元年间,他对朝廷最为恭顺,进贡不断,深得唐德宗信任,屡次加官,升迁至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顺宗,再迁检校司徒;宪宗,再进位侍中。从未有听说圣人责怪他吞并之举不够?莫非,圣人,对河朔有了其他心思?”田季安掏出刘济相赠的盒子,细细瞧了起来。
      “第二日,使臣再见刘济说:诏节至太原矣!”
      “哦?这个时节如此急促,莫不是来催命吧?!这么快就到了太原?”田季安嘴角邪魅一笑。
      “第三日,使臣再报:过代矣。”
      “一日行程,传旨的使臣就到了代州?真是奇了?”田季安虽然不常关心军务,但是军务之事还是深熟于心。“刘济,明明还有三月有余的姓名,这么一催,估计都要气死了。”
      “郡王爷所料不错,第三日,幽州驻军数十日大将被杀,其中不乏刘绲亲近之人!”随从想起那日突然而来的军营哗变。
      “都说我是跋扈易怒之人,不想刘大人,恭顺数年,此时乱了分寸。”田季安想起前几日刘济恭恭敬敬来府上的情境。
      “小的打听到,刘济身死当晚,刘绲被急招入营,已被乱棍打死了!”探子继续说道。
      “刘绲也死了?”田季安问。
      “是的。现在都传,是刘济盛怒之下,杖毙而亡。”
      “哈哈哈,哈哈哈,好一出戏!”田季安突然大笑起来。突然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我真是,这刘家二公子,真是不能小觑。”
      “郡王爷,所言极是!”柳眉一直小心地煮着茶,一切都听得清楚,她也算计得明白:“这分明就是刘家二郎的手段。找了人假扮朝臣不仅让刘济急火攻了心,盛怒之下出去了刘绲的心腹,乱了幽州军中气势;还借了他阿耶之名,除了他的兄长。老谋深算不说,还手辣,心狠!”柳眉把茶汤放在了田季安的桌案上。她在这府里的重要位置,全在这书房的茶台前。一个女人,得不到一个男人的宠爱,那就努力成为他身边的媚臣,什么话都顺着说就好了。
      “幽州,何日发丧?”田季安把玩手中的盒子,再问了一句。
      “未见发丧。秘而不宣!”探子回复到。
      “这,刘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秘不发丧,不上报朝廷?”柳眉说了一句。
      “这有什么稀奇的,军中局势不稳,圣人态度不明。这刘家二郎,还真能沉得住气!我倒要看看,他能瞒到几时。”田季安,一阵推演,神色之上有几分得意。
      “属下,接下来该怎么办?”探子抱拳再问!
      “把这个,送去给刘家二郎!”田季安把刘济托孤之物,转手就交还给了刘总。他的用意,已经很是明显了。
      “这,不是,刘大人保他家三郎性命的信物吗?”柳眉很想接过来打开看一眼,她要确定其中是否为‘风波令’牌。“郡王爷,就这么交予刘总,岂不白白给了他便宜?”
      田季安,把盒子调转了方向,不让柳眉触碰:“哦?眉娘,又有何高见?”他看了柳眉一眼。
      “奴婢,知道郡王爷不想参与幽州的腌臜事,当初答应刘大人的请求,也是宽慰他罢了。此物究竟为何,有多大的作用,暂时未知,不如将计就计,看上一番。不管是物,还是人,如能为我魏博所用,都是好的。”柳眉很期待这盒子里就是风波令,这样,打开盒子的瞬间,她在田季安的眼里,就有了非同一般的价值——“风波令”牌背后的隐秘,如今恐怕只有她一人知晓了。
      “派人秘密送去给刘家三郎。”不想,田季安听了柳眉的安排,却没有打开盒子,让柳眉瞧见里面的东西。柳眉的希望,又落空了。
      探子准备接过盒子,不想书房的房梁之上,突然飞下一黑影,直奔锦盒而来。田季安,探子与那黑衣人在书房中打作一团。
      柳眉退缩在一个墙角里,瑟瑟发抖。她是害怕吗?
      不是!她是不能随意暴露自己的功法。
      她深知田季安的脾性,自小桀骜,心高气傲,不允许自己比他人相差半分。一来,他幼年丧父,十五岁就承袭了爵位,身负家族厚望;二来,他那嫡母对她严苛,也不允许他落后于人。于是,柳眉常年察言观色,在田季安面前从不表明自己的功法。再退一步讲,在田季安这里,一个女人的柔弱可以换来怜惜,强胜只会招来厌恶。他厌恶他的嫡母——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唐公主,家法严苛的当家主母,幕后把持魏博局势多年的‘聪慧’女人。
      柳眉佯装惊恐之下,细细看着这黑衣人的招数,只在求盒,不在伤人。
      “你受何人驱使?敢入我魏博府强取?”田季安大声呵斥一句。
      蒙面人一言不发,并不打算回应。在场的暗探也是一等一的刺客身手,为了户主,招招毙命。
      “留活口!”田季安吩咐道。
      蒙面人因田季安的此番话反倒占了上风。他见强取不易,唯有你死我活,先一声东击西,反身杀了田府探子,再一剑刺向田季安的咽喉。
      蒙面人袖口一尺短剑,飞向田季安。
      柳眉正要出手,聂锋的大刀已经飞过来斩断了短剑。
      聂锋城隍巡游事情安排妥当,特来回禀,正好撞见了这一幕。但他护主心切,心中多有顾忌,一招一式重在防守,而非攻击。
      “少主,小心!”聂锋一番提点。田季安往后退却三步,护好盒子。
      柳眉看着心怀仁义的聂锋不敌行走江湖的刺客,心里着急。她趁着打斗的焦灼之际,摸出暗藏秀发之中的三根银针,飞了过去。不想其中一根先伤在了聂锋身上,聂锋一时失势,被蒙面人砍中了一剑。另外两针飞向蒙面人,蒙面人细查一下,心中一惊“有毒”,便跳窗逃走。
      聂锋虽身无刀伤,却口吐一口黑血。田季安看向柳眉:“快去找郎中。”
      柳眉却不慌不乱地走向田季安,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随后田季安就改变了主意。
      城中河道上已经放满了河灯,影影绰绰,犹如天河。清明出了买好的东西,出了城。在山崖下的路口看见一人提着灯笼,远远地看向这边。
      “芸娘,你,来接我?”清明走近一看,见到芸娘,非常高兴。
      “今夜恰逢中元,此处偏远,不宜一人单独行走。”芸娘说着。
      “哦,你怕我遇见……那些?”他本想说个‘鬼’字,但是这也是中元的忌讳,赶紧改了口。“师父说,心正,则邪魔自会远离!”
      “你怎么没有买河灯?”芸娘看了一眼清明采买的东西。
      “你,没做吗?聂夫人说,你自小就会河灯,比外面卖的那些都好。我就没买了。”请明说。
      “我,会做河灯?”芸娘一脸疑惑:“我到道馆这些年,从未做过河灯。”
      清明很是尴尬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担子:“啊,这个……我不曾想到。要不,做一回试试看?放了河灯,那些亡魂才能找到回家的路。”
      芸娘看着清明:“那,试试吧。”芸娘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自小在道观,跟师父修习,不知父母,不知家乡,中元夜都被师父派遣去做法会,确实没有做河灯的机会。万一,她真的会呢?
      “你阿耶阿娘肯定没来过大名府,没有中元的莲花河灯指路,他们也没法往这边来看你。我就试试吧!不过,你不能嫌弃我做得丑。”说着,芸娘从腰后拿出双刀,飞入身边竹林。
      羊角双刀如新月一对,在竹林的树影之中,一刀起拦腰斩断两根;十刀飞舞一圈,空空的两根空竹,就成了无数篾条,长短均匀,薄如宣纸。
      她拿在手中,仔细看了一番,递给了清明:“看来,我好像真的会做河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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