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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章 ...

  •   “来,吃饭了!”饭桌上一锅白粥,白米软烂,其中还有几个小河虾。青菜几碟,葱绿爽口。还有从集市上买来的烧饼,桂花酥这些。
      “这位小郎君,你真是我家小姐的夫君?”乳娘问“这一桌饭菜都是安排得妥帖,还有我家小姐打小喜欢的桂花酥。”
      “是的!”芸娘一口回答了,给清明也给了一个眼色:“我们自小结伴修行,得到师父的准允,已是道侣。”芸娘给乳娘盛了一碗粥。
      “好,好,只要是小姐选的,都好。回去我悄悄跟夫人将军说,你跟魏博府郡王爷的亲事咱就取消。田季安那小子,小时候都是将军夫人看着长大的,哪晓得这人,越长大越不认识了。变了,变得都不认了。”乳娘说着。清明总算明白了芸娘刚刚满口答应的缘由了。
      “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小姐是生是死他也并不放在心上……”
      “乳娘,这些事以后再说,你先在这里养好身子。我现在不应该再入凡俗,再加上这么多年不知所终,凭空出现,只会让大家无所适从。”芸娘说着。
      “小姐做事,还是那么周全。要不,咱们悄悄地?我吃完这碗饭,就回去道观,让将军派人来接我,我回去只悄悄跟夫人说说,你们偷偷见个面就行。见到你了,她的病就能好一半。不,全好了!”乳娘大口大口吃起来。
      “大娘,您慢点,不着急这一时。我们会妥帖安排的!”清明给乳娘倒了一盏茶,又添了一碗粥。
      “不知道姑爷,姓什么,叫什么?我回复要一并跟夫人禀报!”乳娘看着眼前的小郎君,眉眼俊俏,很是欢喜。
      “使不得,使不得,贫道,道号‘清明’。”清明突然局促起来,他头一次听人叫他姑爷。这一声姑爷,仿佛一下身后多出了各种亲戚。这种感觉,如坐针毡,却又让人期待。都说凡尘疾苦,修习才是大道,他却觉得凡俗是吵闹也是温暖,是烦琐也是烟火。
      “好的,清明道长,老奴记住了。”乳娘一脸笑地看着这个小郎君,摘下这黄冠,换作锦缎大袍,玉带环佩,一定是个极好的小郎君。
      “年岁几何啊?”乳娘继续问。
      “乳娘,我们修道之人,有三不问,一不问寿,二不问俗事,三不问家常籍贯。”芸娘在一旁提点。
      “啊,是老奴不懂礼数。我家大小姐今年二十有六,老大不小了,我一直记在心里。就想着问一问道长年岁。”
      “二十又六?”清明突然惊讶到,不小心说了出来:“芸娘一看也就十六七八,不过双十啊!”
      “错不了,错不了,老奴怎么会记错了。她出生那年,大雪压松,是几十年不遇的大雪。”乳娘说:“而且我家夫人也是这样小巧模样,年过三十还跟未出闺阁的小娘子一样。不然,我怎么敢抓着这么一个小娃娃长相的小娘子,当作我家二十有六的小姐呢?”
      芸娘,静静地听着,心里却纷乱不已,师父告诉她,自八岁收留至今,如今已快十年。其中,怎么会有那么多年的出入,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会毫无印象。
      一句不问年岁,却问出了这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况。
      “你今天说饿了,怎么吃得这么少?”清明爬上松台,在芸娘身侧坐下来。
      “你有听说过可以篡改记忆的丹药吗?”芸娘问出这个话,并不期待有得到回到。她的师父,假如柳眉说的句句属实,那就是得修习之人的天势,什么丹药炼制随手可得。世上有什么丹药是她炼不了,买不到的呢。她在师父身边多年,都未曾听说,未曾见过,相比也是没有的。
      “你是说,你忘记了很多事?”清明问。
      “乳娘说我二十有六,可按照师父的说法,我仅十七八岁。这相差七八年的时光,去了哪里,我又经历了什么。我,真不知道。”芸娘很疑惑地看向大名府。大名府城头上,一团行云,聚聚散散,不到片刻,就消散掉了。
      “嗯,西明寺外,我见到一种药粉,我那日去问过师父,师父说那是一种毒蕈,重则暴毙,轻乱神志,如果长期服用,会遗忘一些事情也是可能的。”清明把师父的话转述了一遍,还加了一点自己的推测。
      “叫什么名字?”芸娘很激动。
      “不知道,就是一种毒蕈炼制的药粉。那日师父让我把东西都给了他。我这儿,就没有了。不然,我们可以一起琢磨一下。还有,嗯,这个东西,肯定非常隐秘,师父收了东西让我赶紧出长安,否则有杀身之祸。我们后来在茶寮,不就有人追杀吗?我当时,不敢跟你明说,怕你不要我跟着。但是,我就很清楚,刺杀一定跟这个东西有关。”
      “你再说说那日的情况,是什么人用了这个药?”芸娘问。
      “中毒的是个粗壮的男人,但是,下药的应该是那个瘦小的黑衣人。他们在墙头争斗了好久,小个子黑衣人后来飞过墙头,这粗壮男子去追,不想耳鼻流血,口吐白沫就倒下了。”清明回忆起当天的清醒,大致就是这个样子的。
      “西明寺大火那天,你在附近?”芸娘问。
      “嗯,是的,我就想再去那边等等,等你会不会再来……”清明把那日的想法和盘托出。
      “尾生抱柱?那日可下了好大的雨。”芸娘想起《庄子·盗跖》:尾生与女子期于梁(桥)下,女子不来,水至不去,抱梁柱而死。“可我,当时没有跟你约定次日会再来吧?”芸娘以为自己又哪里失忆了,跟清明确认了一下。
      “你终于承认自己扮作胡姬,拿走了我的一面铜镜了?”清明心中大喜,他的猜测从来就没有错。
      “我扮作胡姬,可从未拿你的东西,不是你赠予我的吗?”芸娘很是气恼,别人平白无故冤枉的感觉实在不好。
      “是,是,是,是我赠与的。但是,我,我后来很久都以为自己是当时被迷了心窍,白白送去了我做的第一面镜子。事后,我很后悔,特后悔。”清明说着。买卖是真的,一分钱一分货;但是,人情未必,没有权衡的砝码,也没有辨别真伪的术法。人一旦冲动,就只剩后悔。他好几日再未见过那个乔装的胡姬,他一直认为自己是着了道行至高的骗术——媚心。
      芸娘虽然顺着清明的逻辑往下接着话,她心里已经有了线索——柳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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