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台风波令》棠李小满

37、第三十六章

　　大名府这边，芸娘陷入了身份迷局，她踌躇不定，进退两难，还对师父起了疑心。围绕着“风波令”的变数，又多了一层。长安城内，那个脏兮兮的老道，一直在琢磨着法子去大明宫内的“三清观”走一趟，找到那毒蕈的来源，保他的小徒儿性命无虞。
　　而这日，道姑师父，好巧不巧终于出了皇城。
　　一早，武清观的信鸽飞来，上有一张纸条写着一个“醒”字，这是指那真吐突承璀大人醒了。
　　“不是说让他不死不醒吗？”道姑嘉兴公主很生气。此人一醒，让她这几日筹谋的计划又生了变数。
　　“师父，我们要怎么做？”空空儿问。
　　“让你炼制的丹药，炼好了吗？”道姑问。
　　“方才出了一丹！”空空儿答着，双手奉上了那枚丹药。丹药微红泛金光，大小如小指头，放在丝绒锦缎的盒子里，越发觉得稀有和珍贵。
　　“很好，你随我出宫，回武清观”道姑说着，就出了大明宫。
　　老道人正在大明宫门口转悠，看见两道姑从里面出来，急急忙忙上了马车，扬长而去。他灵机一动，一个咒语马车后面多出了一个纸片小人儿，紧紧贴在马车的蓬上。这小人儿也是可爱，感觉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一不小心就要掉下来。
　　“这是三清老祖宠着我，得来全不费工夫啊。我且先去喝上两壶，再晃悠悠地跟去看看。”老道顺着马车去的方向走去，不忙不急的样子。等他一路上酒足饭饱，循着小人的讯息来到“武清观”前，他是毫不犹豫抬脚就往里走。
　　“这位道友，家师云游，本观不挂单！”他这脚还没踏进观门，就被一个小道姑拦住了。
　　“谁说要挂单了，我路过此地，给三清老祖门上几炷香就走。”老道这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拂尘，拂尘一摆，就让那小道姑站去一边儿了。确切说，是硬生生地，平移了过去。其中的力道，让人惊奇。小道姑察觉来人不善，不敢轻举妄动。
　　这样一股气力，在武清观内出现，是个危险的信号，也是人人能察觉的信号。一股真气从大殿内如瀑布飞落，直扑观门，把大门重重地关上了。观内的小道姑门，瞬间严阵以待。露出了不同寻常的身手。
　　“想不到贫道，还能有这般待遇？”老道说道。
　　“这位道友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眼前这番待遇，应该不足为奇吧。”道姑从大厅里走了出来。
　　“贫道此行，只为求一解，无需这么大阵仗。”老道继续说着。
　　“大道通天，万法自在道中，本观解不了道友的疑惑。”道姑看着眼前的老道，眼生，不曾见过，她从不随意与人结交。
　　“剑南道，苏摩！”老道也是个跳脱的人，这一张口，把鬼医推断的名字，直接说了出来。说完，他又有些后悔了，在心里臭骂了自己一顿：毫无城府，毫无城府，都怪这一顿好酒好肉，吃得太饱了！
　　道姑，拂尘一挥，一众小道姑让出一条通道，让老道长直径走向殿中。老道一进入大殿内，所有的门窗全都关上，众道姑把大殿围了水泄不通。全然一副瓮中捉鳖的架势。
　　“疑惑可解，但人和秘密，都出不了观门！”道姑知道此人能找到这里，还能说出苏摩丸的出处缘起，并非寻常。
　　“出不了，就住下。大道三千，哪里都是贫道的修行之处。”这老道一阵嬉皮笑脸耍无赖，装疯卖傻的一番言辞，反倒讨了个便宜。
　　“苏摩丸，是贫道所炼！你是要取药，还是来取命。”道姑毫不掩饰地说道。
　　“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只是来一问这药丸去向何处。”老道继续说着。
　　“苏摩丸是我秘制，常人不可得！”道姑听到这里，很是好奇。
　　“这东西是你这所出，又只能唯你亲近之人所有，那，那就，就好办！”老道把之前的粉末直接掏了出来，放在道姑面前“那晚西明寺大火，我那徒儿无意拾得，不想惹来杀身之祸。只求道友，放他一条生路。”
　　道姑看着眼前的粉末，仔细辨查。这些粉末是苏摩丸研磨而成，但是内里还有掺杂了令人血气翻涌的猛药，看着配比，以及炼制的火候，已经使得至幻与神力两者兼具！有人已经超越于她！此人是谁？道姑心里一惊！
　　“不知，道友的爱徒，是不小心碰见我门下的哪个弟子除魔卫道？”道姑不急于否认这苏摩丸的药粉，并非出自她手，继续打探到。
　　“西明寺外，一身黑衣，翻墙而出。其他一概不知！”老道继续说。
　　道姑仔细想了一下西明寺那日情形，独自往墙外走的黑衣，应该只有一人——柳眉。她就更惊讶了：想不到，这个十年不见的首徒，竟然还有如此多秘密，甚至这苏摩丸的炼制，都已在她的功法之上。
　　“我看未必！”道姑突然说了一句。
　　“呃，我等修道之人不妄语，说不知，就是不知！那傻小子，也就是倒霉撞见这么一档子事，前因后果都屡不清，还手欠捡了这玩意儿去琢磨。”老道长着急了，他不怕人说他没个正形，但是就怕人说他道心不正。
　　“我说的未必，并不是指你那爱徒是否说了实话，而是，追杀他的事，未必是我门下所为。”道姑解释了一句。
　　“此话怎讲？”老道这下疑惑了。
　　“你能寻来此处，想必对我等身份，做派也知晓七八，你我就无需再打哑谜。我等除魔卫道，清扫这腌臜之事，从不伤及无辜之人。你那呆傻的徒弟，定是被其他人盯上了。”道姑坦坦荡荡，正义凛然地说着。
　　“其他人，那中毒之人，已经死啦！还有谁？”老道一阵思索，道出了那晚的又一份情况。这个，是道姑不曾知道的。
　　“哦？死状如何啊？”道姑继续问。
　　“六尺大汉，口吐白沫，心脉全无。我徒儿是见那兵士死了，上去查看，才抠下了这玩意儿。”老道继续说着。
　　老道此番言论中的各种信息，让道姑吃惊不小。
　　那日西明寺的大火，确实没有人员伤亡，火是她命人放的，为了便于逃脱，以及毁灭各种打斗痕迹。可这院墙外的死人，是谁？真死还是假死？大火一起，巡防的队伍迅速赶来，死了为何没人发现？如果活着，又去了何处？为什么要想方设法追杀那个只目睹些许片段的人？
　　柳眉！柳眉没有跟她说实话！“啪！”道姑一掌拍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