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台风波令》棠李小满

34、第三十三章

　　黎明前的黑暗格外沉寂和漫长。大名府城内城外在一片看似沉睡的安逸中，骚动不止。
　　聂锋的随从到了城西乳娘住处。老人的住处，虽然只有一间屋子，但是屋内屋外井然有序，座椅家什摆放妥当。老妇人已经睡着了，睡梦中呓语不断。随从命令屋外看守的两位小兵，背起乳娘往城外走去。到了城外，已有一辆马车在等候。
　　“秘密送往三清殿。你们两人报聂将军的名号即可。”随从说到。
　　“是！”
　　不一会儿，乳娘门外再来一拨人，是柳眉派来的家奴。几人四下摸索一番，发现乳娘已经不知所终。在房屋内搜查翻找一遍，也毫无所获。几人的翻找声，惊动了隔壁人家的黄狗，狗吠声起来。几人赶紧离开了。
　　“夫人，乳娘不见了！”丫鬟禀报柳眉。
　　柳眉彻夜不眠，就等消息的真假：“不见了？何人所为？！”她等来的却又是一个变数。
　　“不知，聂家看护乳娘的府兵也不见了！”丫鬟继续说。
　　“派人去打听！给我把这人找出来！”柳眉突然愤怒，吓坏了身边众人。众人退下，她喃喃自语，时而幽怨，时而愤怒：“这么看来，是真的了？聂家大小姐，又回来了！？她早不回，晚不回，偏偏现在回来？为了什么？也不知道，郡王今天看清楚了没有。……不对，看不清楚，就算看清楚也认不出，毕竟十余年了，女大十八变，他也认不出。”柳眉在屋内，焦躁地来回走动。“对，对，认不出，乳娘一个疯妇的话，没人会信。先找到那个女子，一定要先找到。”
　　柳眉这一夜来回走动，不知已经天亮。
　　大名府城门楼上的城门一响，清明就挑着担子进了城。他找了最热闹的街角，支起了摊子，磨镜，卖镜。不一小会儿围过来不少人。
　　“咦，这位小郎君，昨日好像在城门处见过你！”一位客人认出了他。这也不是那位客人记性好，是昨日被人群围观的清明和芸娘实属难得一见的璧人一对。
　　“这位小娘子好记性，是我，是我，就是我。昨日我家娘子在城门口被那疯妇人吓得不轻。不知道那疯妇人，住在何处，下回再来城里，也好要绕着走啊！”清明赶紧往下接话，要打探一下乳娘的下落。
　　“你说聂家大小姐的乳娘啊，就在我家附近。城西，不远。不过，她家昨天好像进贼了，我家黄狗叫了半宿。”一个大娘说道。
　　“哦，哦，好的。多谢各位提醒。我等初来乍到，各位娘子有看中的，都有实惠，家里的铜镜需要打磨，我也可以去各位府上。”清明游刃有余地跟大家周旋。
　　芸娘的眼力不错，这城中确实没有磨镜先生。一大早上，他的买卖就好得不得了，有直接购买的，有预定□□的。磨镜先生的手艺（样貌）不一会儿就传遍了大名府。
　　魏博府的小丫鬟们都叽叽喳喳传开：“你的小铜镜需要打磨吗？我替你去。”一个丫鬟见人悄悄声儿地问。
　　“没规矩，在嘀咕些什么？”柳眉出来质问这些小姑娘。
　　“夫人，我是想，把府上的铜镜，拿出去打磨。”小丫鬟怯生生地回答。
　　“城里来了磨镜先生？”柳眉问。
　　“是的，这磨镜先生手艺不错，模样还好……昨天城门口聂家乳娘拦住了他家娘子，好多人看见了。”小丫鬟越说越跑偏了。
　　“是吗？那找个人叫他来府上，把附上的铜镜都打磨打磨。”柳眉一脸平淡地吩咐下去，心中却是意外之喜，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既然送上了门，她就好好看看这两人的底细。
　　小丫鬟雀跃地跑向清明的磨镜摊子前，不想却扑了个空。
　　三刻之前，他寻机抓了个空，挑着担子往西城去了。一路打听，他也很快找到了乳娘的住处。他推开未掩实的门，直接进去了。
　　“有人么？”清明对着屋里探头询问。
　　“大娘，你家铜镜需要打磨吗？”清明见无人应答，再往里走几步，询问了一声。
　　清明走到屋内，看到一番翻箱倒柜狼藉的景象：“真的进贼了？”
　　他连忙退了出来，轻轻把大门带上：这事就蹊跷，活生生的一个人不见了。他心里盘算着，前后都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跟芸娘回复今天的情况，一路上脑子混乱的时候，突然被人抓住：“磨镜先生，哎，郎君，郎君！等一下，我家夫人唤你去附上打磨铜镜！”
　　清明惊了一下，定神一看，抓住他的是个大户人家的侍女。
　　“这位小娘子，我今儿得回去了，要不改天？”清明说到。
　　“可我家夫人，就命我今天得把你唤过去！”这小侍女一根筋，不依不饶，就是不放他。
　　“这位小娘子，你若今天没寻到我，我就不用去了吧？”清明灵机一动：“这样，你就跟你家夫人说，出来寻我，我已经收摊了，等我明日出摊，你再来巡。我就在城南酒肆前等着。可好？”
　　“可是……”小侍女一脸憋屈地看着清明还是出了城门。
　　清明挑着担子，一路小跑，回到茅屋。
　　此时，芸娘在松台之上闭目打坐。身旁一沉香缓缓燃烧，一线沉香烟摇曳而上，上升三尺仍然形如水注，不散不灭。
　　“芸娘，芸娘，聂家乳娘失踪了！”清明冲着芸娘叫唤着。一阵风起，沉香烟柱随风一倒，烟雾四散，绕在了芸娘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