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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   人活着总是为了某样东西而存在的。
      在我童年的那段时间,我不知道活着究竟有什么意义。周而复始的去田里干活,到了秋收就没日没夜地在田里一干就是一天。我总渴望自己的生命里面有些刺激的事情,我幻想着一些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物与情节。
      那也许是在没有同龄人结伴的时候,我唯一可以自得其乐的一种妙趣。
      可是,就在我为平实的生活而抱怨的时候,一些真正疯狂的事情正在被上帝密谋着。
      席卷着这个家,也颠覆着唯一一个渴望改变的人的命运。

      “唯唯,今天你去把饭热一下,我不想吃。”她有些喘气,一脸倦怠地对我说。
      我点点头:“哦。我吃完就先睡了。”
      她“嗯”了一声,微驼着背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没事干嘛那么拼,时间还长着呢。”伴随着她掩门的一瞬,我笑着调侃。她眯着眼点了点头,就在床上倒了下去。
      黑夜像是编织着一张网,在夜空里吐着黏稠的丝。在柔韧又富有余温的大网里,你或许沉醉或许挣扎,却始终逃不出去。因为,当你无意中进入的那一刻,就已经被认定了结局。
      夜空里偶然有几只扑朔迷离的影子,对面旧墙藤条爬在上面缠绕着。飞蛾在灯光下蹒跚地飞在空气里。是什么开始呈现了?是什么开始在空气里蔓延了?为什么我闻到了濒临绝迹的味道,却找不到来源与去向?
      到底在哪里。

      一个晚上没睡。
      某些东西牵扯着心脏的一块地方。
      趴在枕头上,月亮射进来,皮肤暖暖的。
      天蒙蒙亮的时候,就干脆爬了起来。公鸡还没有打鸣,整个村子被一种迷雾遮蔽着,一切都是蓄势待发前的准备动作。
      “妈,起床了。”我敲门,门掩映着。
      “妈?起床了?”我进去,走到床边。
      “妈?妈!醒醒啊。”
      她躺在床边,枕头上和嘴边预留着一些血渍。她不停地大喘着粗气,却总是到了一半咽下,又继续不停地重复着相同的动作。
      “不急不急,慢慢来。你听我说的做,吸气,对,再吐气。”
      她像是个孩子,拉着唯一的救命稻草,不停地摇晃着我的双手。那样决绝的神情,揪着心里的每一处地方。痛苦、扭曲还有不甘。
      “你等我,我打120.”
      晨曦惨绝人寰的美,迷雾中渗透着一点一滴的逆光。残留水渍的叶梢上横在树上。眼前大片大片的绿色,附在视网膜上。
      上帝,那去向又是指向谁呢?

      “她的家属是谁?”
      “我。”
      “就你一个?”
      “就我。”
      “签一下这份意向书。”
      我愣着看着那张单薄的纸,迷糊的双眼恍惚地闭合又张开。
      “干什么啊,快点签!”他瞪了我一眼,砸吧着嘴说。
      我推推他的手臂,附和地看着他。“我,我不会写字。”
      周围一阵轻笑。想让人听到,又不想让别人听到。
      窗边苍黑的天空飞过几只飞鸟。
      几只虫争夺地啃噬着。仿佛闻到了血肉模糊的味道。黏稠的散发在空气里,挥发在人体内成为催化剂让所有没有休止的化合反应更努力地进行着。那些栖息于心头的不安一点一点晕开,然后不断地向上拔节着。
      好难受,很难受。
      “你不会写字?”医生有些好笑地问。
      我怯懦地望着他,扯着嘴角,一个简单的音节恰在喉咙。你是医生,你会理解我的,是吧?
      心里最后的期望聚积在一起,是一团棉花看似轻巧却占有巨大的体积,用强有力的能量鼓动着最后蠢蠢欲动的焦虑。
      我咽了咽口水:“那手术还能继续吗?”
      “尽量吧。你跟护士商量吧,病人很急,准备点钱。”他止住一侧的嘲弄,转头拉开手术室的大门。
      谢谢。

      要怎么形容自己。
      一个没有文化的人,一个连字都不会写的人,一个最卑微至极的人。
      那还有什么理由去央求身边的人?又有什么理由挽回身边最重要的人?
      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在用利益作为最基本的交换条件的地方,有什么资格提要求?
      就像来不及眺望的大海的边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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