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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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
程训和杨冰坐摩天轮，享受了一遭目光所至之处的美感，周末在厕所里吐。
两人又去了过山车感受刺激，周末绝望地坐在下面干瞪眼。
两人在旋转木马上自拍，周末疯狂往自己胃里灌水。
两人如愿以偿地坐上了碰碰车，周末买了一杯奶茶转移注意力。
刚开始确实是周末难受加呕吐，拒绝他们的邀请，一直在想办法调节自己。可后来，看他们有说有笑地发朋友圈，周末也舒服了，却好面子，说不去就不去，只能继续买买买，强制自己无视他们。
之后，他们三个人饿着肚子忍到了下午烧烤店开门。
不为什么——好不容易组团撸串，要撸尽兴。
烧烤店老板是个四五十的阿姨，从见她第一眼，咧起来的嘴就没放下过。眼角几道鱼尾纹就那么被她笑一笑掩过去了。
听周末说，她身上穿的那件衣服，是在外创业的儿子买的。儿子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就买了一堆浅色衣服，说是好搭配，百看不厌。
儿子现在干出了成绩，成了大老板。工作不忙了，就回家给他妈帮忙烧烤，全然没有老板架子。
说实话，那个阿姨的模样跟程训他妈有点儿相似，也并非故意要想起她，只是程训想，如果自己也能有个这样的家庭，有这样一个爱笑的妈，不知道自己要少受多少罪。
“崽儿，晚点儿吃，还烫——”
老板端上一盘子肉串，用的方言称呼三人，不需多说，老母亲对孩子的关爱尽在言语，又说:“这是麻辣的，五香还得再一会儿。”
听到这里，程训嗓子里像堵塞了一块海绵似的，犹豫了半晌还是问:“阿姨，您平时都是一个人看店吗？”
“不是，我雇了一个小姑娘，也是附近大学生，没有课了就过来打打下手。”老板笑起来的时候声音咯咯的，不知道为什么，程训觉得这种笑声听起来很安心，总想，多待一会儿。
她又继续说:“这不是周六，小姑娘一边学一边兼职，也累人，我放她假出去玩了。”
看程训没有反应，老板让几个人有事儿招呼一声就去忙了。
周末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拿起一根签就往嘴里撸，说什么刚刚狂欢城没玩够，现在得补偿他。
“斯——哈，烫，烫，烫真好吃。要我说——我也想要一个老板这样的妈。”周末说。
程训扭头就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要说为什么……”
他放下签子，抬头看天，目光定焦的很远，单手搓下巴，头顶的三根毛好似真能让他说出什么人生哲学大道理似的。连杨冰也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等他下文。
“有了这样的妈咳——咳咳！”起先他嘴里的肉没咽干净，吐出一半的话硬生生噎回去，他喝了口啤酒，继续说:“吃串，不花钱。”
程训:“……”
杨冰:“……”
杨冰揪住他教育:“你这人！你妈的价值该是至高无上的，难道是，这几个串儿能比拟的？”
周末:“价值？我妈不贵，她说有我这样的儿子，愿意把自己一百块钱卖出去。”
杨冰:唉！没救了。“吃你的串儿吧。”
程训一直安静撸串，没再开口参与两人的唇舌之战，除了会时不时地朝着店内烧烤炉的方向上瞄一眼，看到她店里店外地来回穿梭就莫名感到踏实。
直到店门口这一片桌凳全都坐满，老板接了个电话，就暂时看不见人影了。桌上啤酒开了不少，谁喝的不言而喻，程训甚至没意识到他们是什么时候要的这么多酒，空瓶子胡乱地歪倒在桌上，有几个已经摸索着桌沿滚落下去，磕着底下的石板碎出纹路，或者卡在两块石板中间定住不动。
后来程训也喝了一瓶，只喝了一瓶。
他是喝酒易上脸体质。
程训继续撸串，他没醉，绝对没醉，可红晕已悄悄爬上他的脸颊，像是把最美的夕阳戴在了脸上，映照着五官，清晰俊朗。
“唉？”
周末喝酒喝累了，开始看朋友圈留言。他虽然没玩过瘾，照片还是拍了不少的，不上发到朋友圈，怎么让大家知道自己热爱生活热爱周末？
很多人问他这是哪儿，也有不少同学羡慕他周末没有导员压榨，他都一一回复了。直到最后，他才意识到，某人好像一直没有动静。
他问:“郑州昂还忙着吗？怎么这么晚了手机还没空刷？我朋友圈点赞都没他。”
程训一直没注意这个，反倒杨冰笑话他:“怎么可能！他早就给我朋友圈点了，人家郑会长怕是不愿意搭理你吧？”
说完还怕周末不信，掏出解锁手机点开朋友圈给他看，“你看——”
周末不信邪地夺过他的手机，审视了一会儿，大叫:“哪儿呢？”
“哪儿呢？你告诉我。点赞的人我翻到底了都没他，你蒙我呢杨冰！”
杨冰看了一眼，果然没有，疑惑道:“怎么可能？刚刚在狂欢城明明点了赞的，怎么消失了。难道软件出Bug 了？”
“我看看你的——”
程训说。
接过周末的手机，杨冰也凑过去看。
周末的最新一条朋友圈:一张照片，程训和杨冰上摩天轮的背影，并配文“第一次坐摩天轮！！！”
杨冰的最新一条朋友圈:三张照片，一张排队买票时照的，两张是过山车，配文“不恐高的快乐，真刺激。”
确实没有郑州昂的点赞。
“可能他比较忙……”程训猜测。
周末:“忙去吧！咱继续。”
杨冰:“对对对！他忙他的，咱喝咱的——要不，再叫姨上一盘？”
周末:“这个可以有！”
郑·大忙人·州昂此时确实很忙，盯着三个人的朋友圈看了一天了，特别是看到俩人上摩天轮的那张图，当即把这一天来给他们点的所有赞取消了。
抓着程训吊床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明知道事实没什么，他心里偏偏憋着一口气，如果三个人在场，肯定会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下降了十几度，冷冽过寒风。
也不知道在气什么，他已经为自己规划好明天的生活。
或许今晚可以去酒吧买个宿醉，或许去KTV，唱歌愉悦心情，不至于像现在，堂堂会长，表面风光，心里憋屈。
还有，他今天就要回公寓去住，不睡寝室了。
幸亏自己买了个公寓，想来还是自己有远见，知道备不时之需。
说走就走，他拿起车钥匙，奔着地下停车场去。
外面天已经像被蒙在黑色幕布里，夹杂着草木味的空气仍潮湿得很，好像今晚还是会下雨。这次，刺耳的昆虫声像指甲摩擦在墙壁上那样让人难受，心始终平静不下来。
他关上车门，两手抓着方向盘出神了好久，才发动汽车。
七点十五——
现在这种情况，他就该按照自己的计划出去浪，晚上也不回寝室，明天或许也住公寓，怎么让自己开心怎么来。
他坚定地沿着一条路疾驰，在一个红绿灯前停下，正好有人打了一个电话。
他看看备注，划开了绿色按键。
低沉的声音不容忽视:“在哪儿？”
明明自己跟郑州昂年龄差不多，可听到这声音，还是不由自主地心慌，像员工害怕老板那样。毕竟还有求于人，他老实回答:“路边烧烤店——我发你定位吧。”
绿灯也亮了，他加大油门，连接好手机蓝牙跟着导航走，不过十几分钟，一个大活人出现在三人跟前。
桌上地下，已经数不清有多少空酒瓶了。周末和杨冰已经没了意识，傻乎乎地勾肩搭背说要结拜。
杨冰:“咱俩拜把子！必须拜把子……就今天，就这儿……”
周末:“行，拜把子，拜……我……我是爹，你是儿……”
杨冰:“没问题！今天兄弟你……说什么都是对的……那我以后就喊你爹了……爹……唉？我好像看见……看见郑州昂了……”
周末:“哪有什么郑州昂？儿子，你是不是吃迷糊了，他……他？我记得他好像因为，我们不带他去游乐园，生气了……哈哈……”“真是够小气的！”
两人说的话太不忍直视，让人后悔没早点儿录下来，保证第二天醒来谁都不敢相信，并且以后再也不敢喝醉酒。
郑州昂直接略过两个人，走到程训跟前，问他:“喝醉了吗？”
“我没醉，他们俩，醉的有点儿严重。”
程训百分百清醒，可他透着粉色的脸太引人注目了，很难让人怀疑他话的可信度。
因为所有喝醉的人都会说自己没醉。
可一个没醉的人，如果被人怀疑喝醉了，说再多次自己没醉的事实，又有谁信呢？
“真的？”郑州昂明显是不信。
“当然了！”他指着旁边两个人为自己作证:“你看清楚真醉是什么样的——我可没乱认爸爸。”
说完程训开始催促，“郑州昂，这次麻烦你了，咱还是快点儿把他们带回寝室吧。”
没想到郑州昂告诉他:“在外面吹会风没坏处。”
程训也不瞒了，挑明自己待会儿还有事，希望郑州昂别再拖了。
“你喝了多少？”郑州昂问。
“一瓶——干什么？”
“不干什么，想确定你待会儿要做的那件事的可行性。”
好家伙，这是还在怀疑他喝多了。
把结拜出来的“父子”搀扶到车上，程训也进了副驾驶，他一眼就看见车前面摆着一盒醒酒药，透明塑料袋装着，还未开封，大概率是郑州昂刚买的。
可惜，三个人里面，一个没醉的，两个死活喂不进的。
刚刚在烧烤摊，老板看见程训这桌有人醉的不成样子，看年龄又都像学生，担心他们醉的太厉害回学校有危险，就泡了醒酒药给他们喝。
谁知两人喝酒时大大咧咧，一提吃药，就为着那一亩三分的面子唇齿紧闭，死活撬不开，更别提吃药。
郑州昂没有在学校门口停车，反倒直直往前走，一边转方向盘，一边问程训:“你要去哪儿？”
意识到郑州昂这是要送他，程训反倒有点儿麻烦别人不好意思，“很近，我自己打车去就行，你还是先把他们送回寝室休息。”
郑州昂丝毫不改主意，固执地说:“他们在车上一样能睡。现在太晚了，你打不到车。”
就在刚刚郑州昂说这句话的时候，迎面驶来一辆空出租，偏偏经过郑州昂车旁还按了喇叭，多多少少让气氛变得尴尬。
郑州昂依然面不改色:“晚上黑车多，不安全。”
“额……虹越街33号。”
郑州昂好像对程训要做的那件事很感兴趣，少量多次地问他一些信息，没错，就像程训那天教他的喂猫一样。
少量多次——可能不易被察觉目的。
“是去做什么？”
“家教，兼职。”
“每天都去吗？”
“不是。一般只有周末，如果工作日下课早的话，也会去。”
“要求你晚上去？”
“当然不是，每次都大晚上也太不方便了。人家也要休息的。”
“今天是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他发消息让我去了。”
“那学生学习不好？”
“只是偏科。”
“到了——”
程训让他先回去，自己可能要待两个小时，郑州昂坚持自己没事做，非要在这里等，程训也没办法，只能下车。
郑州昂看着程训下车，看着他按门铃，看着一个男的给他开门，看着那个男的让他进屋……等等。
男的？
郑州昂赶在门口还有一个缝隙地时候挤了进去，把里面的人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有劫匪破门而入了。
“你找谁？”
男生问他，语气有些呛人。
郑州昂眉头紧皱，也来者不善。
看在郑州昂待会儿要做司机的份上，他赶紧扑灭眼前一触即发的火苗，解释道:“这是我同学，太晚了，送我来的。”
男生这才肯让他往里走，偌大的房子里没有一丝声响，周遭仿佛被按了静音键，只有上楼时浅浅的脚步声。
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果然心思不纯。
郑州昂第一次来这里，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陌生的事物，他警惕性很高，一直注意着房间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特别是那种……不该出现在家里的。
进了男生的书房，最里面摆着一张很大的桌子，上面除了男生学习用的东西之外，再无其他。事实证明，他们确实是在单纯地补课。
就在郑州昂放松警惕的时候，突然被一个粉猪饭盒粘住了眼球。那个不知道是猪还是熊的东西，郑州昂再熟悉不过，上次他还吃了里面的饭，当时感觉味道不错，现在想想——油多、齁咸，简直难吃死了。
原来是这小子送的，郑州昂手背青筋暴起，拳头抑制不住地砸向桌子。
把集中注意力讲题的程训下了一跳。
“发什么疯？”
程训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吼得这么大声，连男生都目瞪口呆。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郑州昂诚心道:“对不起，你们继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