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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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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夜里的雨来的很急,豆粒班大小的雨滴噔噔地往窗户上砸,之后留下一道弯曲的痕迹,
程训起初睡得很好,可他的床铺离窗户那么近,渐渐也翻来覆去没了睡意,有意识地闭着眼熬到了天亮。
原以为校内积水深是学校的排水系统不过关,直到淌水到了校门口,看着远超鞋跟厚度的雨水,两人才知,是自己肤浅了。
程训一件白T打底,外面套了件轻薄透气的黑色牛仔外套,版型宽松的深色裤子刚好够到脚踝,只有在走路或腿部弯曲的时候才能看得到一点点白皙的皮肤,若隐若现,极富美感。
旁边的杨冰早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蹲在花坛的台子上,一手摆弄着自己卫衣的帽带,一手不安分地揪旁边尚未成熟的花。
突然,远处疾驰而开的一辆敞篷跑车让程训危机感顿生,为了他的小白鞋不被糟蹋,拼了命地往里缩。
那车开的够快,激起的水花也足够大,庆幸自己躲过一劫的程训回头看向一动不动的杨冰,他正慢悠悠地收伞,把伞骨架全都拢到一块还不忘在空中甩两下。
接着扭过头,一本正经地告诉程训:“我就说,带把伞还是有用的吧。”
之后把伞撂在一旁,又开始喋喋不休:“周末那龟儿子怎么这么慢,等他收拾完烧烤店的肉都放生了。”
正好赶上周六,大家都闲着,就打算把曾经耽误的“撸串仪式”补上。郑州昂事多,不去是提前说好了的,可这周末一直嘟囔着少他一个谁也去不成,却在早上赖床,雷打不动。磨磨蹭蹭好不容易醒了,又各种东西还没准备好,要不是看着这货能A钱,谁特么还浪费时间等他?
背着小包往校门口赶的周末,绝对想不到自己这一会儿能被人在心里骂上百八十回。偏偏他到达集合地点时嘴里还咬着一个苹果,这更让杨冰火冒三丈。
杨冰:“合着等你这么长时间,全猫在寝室啃苹果了?”
周末整理好背包调节带,把苹果接在手里,“什么?我刚刚在上厕所,还以为你们会在寝室等我,没想到一个人都没了。我还去隔壁寝室问了一下,才知道你们在校门口。”
“懒人屎尿多——”杨冰不屑地说。
程训对两人的吵吵闹闹习以为常,站在站牌前张望着,看到有车来了才把两人叫停。
边上车,周末疑惑地挠头:“咦?不等郑州昂了?”
程训说:“他有事去不了。”
杨冰率先坐在座位上,白着眼嘲讽周末:“要不说耳朵塞驴毛了,郑州昂说不去的时候就屏蔽你一个人了是咋滴?”
周末开始怀疑人生,盯着前座的靠背发呆,他明明记得郑州昂说过要几个人等他来着,难道,这是他记错了?还是说,这在他有事请假之前?周末彻底迷糊了。
虽说住校的学生占多数,可一到周末这种狂欢日子,学校基本就跟开羊圈门似的,不管学生还是老师,哗哗地往外流。
空无一人的校园里,甚至连猫都因雨水太多躲起来。整个寝室楼,轻声说句话都能听见清晰的回响。
郑州昂就那么坐在程训刚装好的吊床上,方圆几里只有他一个人,目光冷冽,紧盯着手机里某人的朋友圈,九宫格配图,外加一句“狂欢城一日游”的文字。
狂欢城。
那是新城刚开的一家游乐园,他们不仅要一起撸串,还要去游乐园——
发文时间显示十分钟前。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可以赶上。
最近学校安排的功课资料整理很多,特别是一到周末这种非碎片化时间的大时段,学校更是不要命地在学生干部身上薅羊毛,残酷无情,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昨晚他是在寝室说过,明天撸串不用等他,可是郑州昂控制不住地熬了一夜做资料整理,硬是把两天的量浓缩到一夜完成。
今天一早,他就去找辅导员确定资料,临走前看到寝室只剩下周末一个人,便告知他自己会去,等几分钟。谁想回到寝室,早已人去楼空。
现下,他只能独坐在吊床上,看朋友圈的人玩的开心。
另一边,周末非说自己知道一个烧烤店,实惠种类多,老板人还特好,去那儿的基本都是学生党,只不过那家店只在下午两点开到晚上十点。
一是晚上撸串人多,二是一天营业八小时,八谐音发,寓意好。
杨冰提议去新开的游乐园转转,毕竟大家自从成年后,也没像小时候那样疯过了。果然,成年男人童心未泯,全票通过此提议。
“喂!你们两个吃棉花糖吗?要的话我多买几个。”几人刚进狂欢城,周末就奔着那边卖棉花糖的摊位去了,这人除了吃就是买,知道照顾哥几个还算有点儿良心。
程训刚答应完,就被杨冰拽着去了跳楼机,他回头望着,“不跟周末说一声吗?回头再走散了。”
杨冰信心十足地告诉他:“没事儿,他丢不了。”
果然没几分钟,周末一个指缝夹着一根棉花糖找到了程训和杨冰,那时,他还刚刚吃完一个。
“你看——”杨冰示意程训,以证方才自己说那话的真实性。
他们一人接了一根,吃着周末还不忘记仇:“狗哥,你不是不吃吗?”
“买都买了,有便宜不占那不是傻子?”
杨冰直接把糖从木签上摘下来。团成一团塞嘴里,吐槽他:“你买吃这么多,不怕晚上肉虫子从你牙缝里产卵啊?听说虫子最喜欢吃甜食了。”
“你再说!我都塞你嘴里。”
吓不吓倒他是一回事,恶心地周末吃不下才是杨冰的真正目的。
杨冰笑着打趣:“我可不要。”
“咱去玩啥?”周末吃着问。
“这个喽!”杨冰坏笑着指着面前的跳楼机。
周末当即腿软,连连后退,“狗哥,程训,你们想玩就去吧,我在这边等你们。”
转眼间,他就躲到了远处的一个木椅上,大喊着:“我东西还没吃完,去不了——你们玩就行。包啥的都给我,我看着。”
下一秒,周末被杨冰架着到跟前,不愧是个体育生,劲儿大的很,周末使出吃奶的力气都挣脱不开,只能拼命地喊:“救命啊!我会死的!我不去,不去!杨冰,你放开我!”
杨冰毫不领情,“票都买好了,只买了你一个人的,别浪费了。程训,把他手里那玩意接过去。”
程训点头拿走周末死死攥着的棉花糖,不放心地问:“他这……看着恐高挺严重的,不会出什么事吧?”
“没事,他得克服——”
摆弄完,杨冰把他位置上的绑带锁扣,按得紧紧的,确保挣脱不开后满意地走开。
此时周末已经吓得浑身软作一摊清水,他感觉自己就是个无骨鸡爪,被恐惧淹没浸泡,没有一丝力气逃开。双目紧闭,仿佛正等待着上刑。
等到所有人都坐好,各方面准备齐全,机器开始运作。
程训和杨冰坐在一旁的木椅上,饶有兴趣地看着巨大的机器一上一下,不少人已经开始疯狂哭叫,整个跳楼机附近很快被铺天盖地求救声包裹,可没到时间,机器是不会停的,他们这番做法也是做无用功。
旁边的工作人员竟然在这种氛围中笑了起来,也许是他们早已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一边笑还一边摇头咂嘴:“啧!这些小年轻,真是奇怪,明明怕的要死,偏偏还喜欢刺激。”
旁边稍年轻一点儿的工作人员,眯着眼接下他的话:“哈哈,您是说又菜又爱玩吧。”
就在机器快停下来的时候,程训的5.1鹰眼又派上用场。他目光随着跳楼机,一上一下,努力寻找着周末的位置,终于看到了第二排第三个的周末一声不吭稳坐在那里。
不像其他人一样狂喊救命,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双手紧紧抓着胸前的束带,反倒一身轻松地样子,靠在那里,这让程训产生怀疑:他不是恐高吗?
可是,他没有叫唉!
杨冰说:“可能他适应了,胆子是吓出来的——”
程训半信半疑,直到亲眼看着机器停下,很多人被同行的搀扶着下来,一个个腿像没了骨架似的,甚至几个男生都吓哭了。
杨冰对这种恐惧极其不理解,他从小就敢一个人坐海盗船、过山车什么的,跳楼机也试过,哪有这样吓人,转念一想,还是周末牛逼,恐高的人能玩出一股轻松来,还是挺不错的。
“杨冰,快过来!”
他不明所以地走到前面,映入眼帘的是双目紧闭、面色发白瘫在座位上的周末,程训的声音继续传来:“他晕了,来搭把手。”
意识到玩过了的杨冰赶紧背过身来,抓着周末的两条胳膊环住自己脖子,强健的肌肉让他很容易地背起周末,他冲下高台,把他放在之前的木椅上,又垫上书包在他头下。程训买了瓶水,喂给周末,他渐渐有了意识。
他还以为自己坐在跳楼机上,慌忙想抓住胸前的带子,却抓了空,摸到自己躺在一处平板上,才放宽了心,胸脯大起大落,从潜意识里把自己给解脱出来。
这时,两人都处于极大的担心之中,谁也没想到,周末这家伙清醒过来第一句就是“我的棉花糖呢?”
程训说:“新的那几个都送小朋友了,只剩下你吃剩的这一个,还想吃吗?”
周末坐起身,劫后重生般:“不吃了,不吃了,吃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