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室友》红烧粑粑_

6、第六章

　　那天回了学校，周末和杨冰死活不下车，说什么“还没敬酒，结拜要先敬酒”。郑州昂担心待会儿他俩再吐车上，把他们紧紧扣着座椅的手指头掰开，拖回了寝室。

　　回寝室后，他俩又死死抱住，非得往一张床上挤，郑州昂本想放任不管，又因着程训的意思，强行把他们分开了。

　　程训说:“明天一早，他俩要是发现跟对方睡一张床上，恐怕都得奔着自杀去……”

　　果不其然，第二天醒来俩人把各自的所作所为忘了个一干二净，又因为不喝醒酒药，意识清醒便开始头痛欲裂。

　　顾不上多想，他们追着程训问自己有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程训含糊其辞，说起来离题万里，最后告诉他们两人醉了之后就无意识睡了，没工夫做其他事。他们这才放心。

　　程训这些天因为英语四六级考试忙的焦头烂额，也没空理“家里”发来的信息，就算看见了，也晾着，久而久之，他说服了自己学会彻底摆脱。

　　收到考试结果的那天，他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放下，他把所有事情往后排，一个人窝在寝室睡了一上午。

　　不知道因为什么，今天食堂的人格外多，特别是外校来的老师，好像是实习考察或者是听讲座。郑州昂觉得，待在这种环境极其倒胃口，打包了一份带回寝室。

　　路过花园的时候，被一个格子连衣裙的丸子头女生叫住。

　　“郑州昂——”

　　她踮起脚尖，朝郑州昂的方向招手。见对方被自己叫停，她小跑到郑州昂身边。一路上，微风拂过发梢，把薄薄的刘海梳的一丝不苟。

　　“现在是个人时间，李艺。”

　　李艺不像上次见面那样严肃，本来就是一张甜妹脸，即使是在学生会的威严也是用吼出来的，毕竟没有谁会忍心一个可爱妹子发火。这又是在郑州昂面前，她整个人就像是被泡在蜜里。

　　正常人看见她笑，恐怕都要红透耳根。

　　李艺故意靠郑州昂很近，用撒娇的语气调侃:“个人时间就不能一起吃个饭了？”

　　“不能。”

　　郑州昂依然面不改色，不露声色地退后一步，说道:“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说罢，竟真就这么轻声离开了。

　　李艺两步跟上去:“喂！郑会长，不要这么冷酷无情吧？”

　　“学校里其他小姑娘勾搭不到你，咱学生会内部的还不能给点特权了？”

　　郑州昂:……

　　“你这人干正事儿的时候确实有点吓人，平时相处下来，特别是现在这种不说话的时候，还是挺吸引人的。”

　　郑州昂:“我又不是吸铁石，为什么要吸引人？”

　　“别逗我了郑会长——话说，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嗯……软萌妹子？还是高冷女神？”

　　郑州昂不假思索地回答:“我不喜欢女生——”

　　呃……

　　这句话放到平时，确实能作为一个结束话题的高级语录，本以为李艺能就此打住，没想到她好像没有太大反应，反倒乘胜追击。

　　“那你有男朋友了吗？”

　　……

　　郑州昂冷声提醒:“男寝到了，如果你再往前走一步，很有可能会被赶出去。”

　　他转头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甚至想快点钻进电梯，直到电梯门只剩下一条两厘米的缝，他听见了李艺的声音。

　　“既然你还是单身——别人就有的是机会。”

　　周末和杨冰不知道还回不回寝室，郑州昂提着袋子进门第一眼，就注意到靠窗床铺鼓起的一个大包，书包窝成一团被床上的人踢到床脚，差一点儿就能坠落在地上。

　　郑州昂记得很清楚，这副样子绝对和他早上走的时候一模一样，说明他从早上一直睡到了现在。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前，却发现了程训枕头边亮起的手机屏幕，一条“家里”的信息在锁屏上弹出，郑州昂不假思索地拿起手机划开屏幕。

　　很好，没有密码。

　　家里:你这个挨千刀的狗东西，真当自己眼瞎不看信息啊，我告诉你，我们过不好了你也别想好过，大不了我和你弟去学校堵你，看你这个畜生能躲到哪去……

　　郑州昂没看完整条信息就毅然决然地打字回复:断了吧。

　　拉黑，删除对话框，退出，锁屏。

　　放回原位。

　　一套操作猛如虎，事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郑州昂伸手把压在那人头上的枕头慢慢掀开，一张粉扑扑的小脸映入眼帘，前面半厚的刘海已经被汗液沾成一束一束的。他睡得很香，完全不知道自己此时正被“冰山”室友灼热的目光注视着，就像“热锅里的青蛙”，全然不知即将来临的危险。

　　郑州昂伸手拨开程训额前的刘海，露出底下压抑已久的额头，把手掌放上去，手心传来了正常温度后才放宽心。

　　其实，皮肤触碰那一瞬，程训眉头微蹙。因为郑州昂的那时的体温远比程训要高得多，程训睡梦中只觉一团火苗窜到了头顶，烧的他不舒服。

　　他的睡脸，在郑州昂眼里，说不出的乖，可他醒着时明明不是这么老实，甚至有些事宁愿藏在心里自己难受，也不愿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

　　梦里的人好像知道了自己现在的睡姿不舒服，扭了扭脖子，四处找柔软的地方，发现怎么都是一个样，又咂咂嘴不动了。

　　正当郑州昂想要把枕头重新放回他头下面垫着，寝室门被人粗暴地从外面踢开。

　　来人气势汹汹，怒瞪着程训床前站得笔直的郑州昂，被旁边的杨冰拽着才没能冲上去给郑州昂一巴掌。

　　周末咬牙切齿地训斥他:“姓郑的，你别以为你是学生会会长我就不敢动你！你要欺负我兄弟，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特么救不了你。”

　　郑州昂:？？？

　　“刚刚在门口，我已经把你企图用枕头憋死程训的事件全过程录下来了。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总之，害人就是不对。”

　　“这次幸亏是我们俩回来的早，阻止了悲剧的发生。照这说法，以前我们不在的时候，你指不定怎么欺负他。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了，如果再有下次，我就把证据教给学校领导，到时候别说什么狗屁会长，保不准被送进局子都是后话。”

　　周末的情绪的确有点儿激动，杨冰没拦他说话，待他该说的都发泄出来，才敢对郑州昂说:“郑州昂，周末说话的确有些口无遮拦，你还是先解释清楚吧。”

　　郑州昂听得一头雾水，敢情他刚刚那些自认为温柔至极的手段在别人眼里竟是谋杀？

　　他总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出自己的心声吧？再三斟酌，还是只出口了一句:“真不知道你们的脑子在想些什么？”

　　周末气得眼尾通红，“你憋死他不成，现在竟然言语攻击，你，你道德败坏，人性泯灭。你不是人。”

　　杨冰一直审时度势，看见郑州昂一直底气十足，全然没有说谎的痕迹，也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他拉扯周末，小声劝他:“也有可能是我们搞错了，郑州昂不是那种人。”

　　“你咋知道他——”

　　程训伸着懒腰从床上坐起，睁开眼发现寝室所有人都一声不吭地盯着他看，三个人以奇怪的站位出现在程训眼前，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的程训顿时有点儿害怕，缩回了胳膊，不解道:“咋了？”

　　周末担心地凑到跟前，问:“你咋了？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程训闻言定住了，耳根子像熟透的荔枝，顺着周末手指的方向瞄了一眼，郑州昂也在看他，满眼柔情是怎么回事？

　　程训口齿不清地说:“没，没做什么，我就是，刚睡醒。”

　　“你看我就说吧，郑州昂怎么可能会对程训动手，咋想的小周末。”杨冰看着程训没事，也放心了，本来他就不是很相信郑州昂会做那种事，这样说开了更好。

　　“动……动手？”

　　程训没理解他们前前后后到底在说些什么，顿时有点吃惊。

　　“没事，误会。”

　　郑州昂一句话搪塞过去。

　　周末不以为然，既然郑州昂刚刚那番操作不是要害程训，那他真正的目的可就细思极恐了，反正不管其他人怎么想，郑州昂，他盯定了。

　　程训下午上完课就去学生家里补课了，今天晚上，学生的爸妈都在家，好像是从国外旅游回来了，可是明明这几天他家孩子都在家，说明他们是故意不带他。

　　可能这就是，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吧。

　　“程训，不如留下吃个饭再走吧，实在太晚了。”就在程训给钟鑫检查作业的时候，钟太太敲响了书房的门，询问着程训的意见。

　　“不麻烦了，钟太太。”

　　“可是我看外面下着雨，好像还不小。反正一时半会儿走不了，吃个饭有什么麻烦的？”

　　程训不信邪地往外瞧了一眼，明明来时还晴空万里，怎么一会儿就变天了？他有些不好意思，“那，那谢谢。”

　　“没什么。叫什么钟太太，叫阿姨好了。”

　　程训看她脸上竟没有一丝皱纹，笑起来依旧光滑如镜，看年纪应该不是太大，出于礼貌，不知叫什么便只能称呼一声钟太太。

　　没想到……

　　钟太太看出了他的疑虑，解释道:“我年纪可不小了，钟鑫还有个哥哥，已经研究生了。”

　　餐桌上，程训一直很拘束，总是等钟先生钟太太提醒了才吃得自在一会儿，几分钟不注意他，又开始只动离他最近的那盘菜。钟鑫干脆每样都夹到他碗里一些，最后实在装不下，程训又让他停手，才肯罢休。

　　钟鑫:“程训哥，就把这当自己家。”

　　等程训吃安稳了，钟太太忍不住问起，“程训，阿姨想问问，你有女朋友了吗？”

　　“妈——哪有一上来就问人家这的？”

　　程训差点儿呛住，连忙喝了口汤，刚想回答，钟太太这边似是看了儿子的眼神，改口问道:“应该这样问，有喜欢的人了吗？”

　　程训低头想了想，还没编好借口搪塞过去，就被一阵门铃声打住。钟太太跑去开门，结果看到了一个陌生男孩站在门口，头发和鞋底都湿了，她也是担心孩子，才问道:“你是……钟鑫的同学吗？”

　　对方否认:“阿姨，我来接程训。程训，他还在吧？”

　　钟太太明白了，连连点头:“他在，不过他正吃着呢。同学，你吃饭了吗？要不一起？”

　　郑州昂愣了一会儿，接着说:“还没来得及。谢谢阿姨。”

　　他跟着钟太太走进餐厅，第一眼就是程训那双张得溜圆的眼睛，还是一副“你来干嘛”的眼神。

　　当然还有被他选择性忽略的钟鑫像看恶人一样的鹰眼。

　　等到入座了，钟太太去添碗，郑州昂也开口说话:“叔叔好，我是程训的同学。”说到最后，目光便黏在了对面故意不看他的人身上。

　　“嗯，你好。”钟先生看到郑州昂的第一眼，只觉得这孩子长得很有气质，要是钟鑫以后也能像他这样，娶妻生子什么的肯定不用愁了。

　　可程训只想: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幸亏钟鑫给他夹了这么多菜，起码他能假装吃饭而无视郑州昂，还不用抬头防止跟他对视。

　　郑州昂接过钟太太递过来的饭碗，礼貌道:“谢谢阿姨。”

　　没想到钟太太还想继续之前的问题，笑着对程训说，“程训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郑州昂也很好奇他们之前聊了什么，因此，现在四个人等着程训的答案，让他感觉那句话像块烫手山芋，怎么也说不出来。

　　“……没有……”

　　钟太太看他也是不好意思，转头又问郑州昂，“同学，你有喜欢的人吗？”

　　郑州昂算是明了了对面满脸娇羞的由来，不过他故意换个说法，无意间把目光抛向对面，似笑非笑道:“阿姨，我还是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