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舟之覆》朱艾玛

7、第六章

　　“找一间小店吃饭浪漫大戏开场
　　于烛光跟笑意里谈谈童年提及理想
　　吃到侍应生静静话现已打烊
　　饭后未倦吗跟我逛逛再送你归家”

　　盛丰时原本的计划如歌中所描述一般，找间吃饭的小店，再闲篇两句，饱食一番再慢慢散步回去。但夜里11点，哪还有浪漫餐厅营业。

　　两人顺着沙坡尾一路寻找开着门的小店，哪怕是一份蚵仔煎也行，但无奈一条路从东走到西都是打烊状态。

　　盛丰时懊恼自己如此莽撞的就约沈嘉出来，但看到她消息的那一刻，连思考都没做就拨通了电话，做出了相邀，两人三次偶然地出现在同一个地方，或许下一次不会再有这样的巧合。

　　沈嘉倒也不急着吃饭，两人就这么靠着河对岸高层建筑反射过来的光，不说话，一左一右，静静地走着。

　　时间嘀嗒嘀嗒不缓不慢地走，两人摆臂的动作因频率不一，手轻碰到好几次，但谁也没有拉开距离。

　　盛丰时：“你什么时候回上海？”

　　沈嘉：“明早，你呢？”

　　盛丰时：“我明早去深圳。”

　　沈嘉：“高铁？”

　　盛丰时：“嗯。我明天就进组了，会待两三个月。”

　　两人莫名其妙地汇报完各自行程又开始陷入沉默，不是没话说，两人都有很多问题，但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两人的衣角因行走越挨越近，两只手碰到的时间像是缩短到了没有，沈嘉甚至觉得盛丰时好几次动了下食指。

　　空气中弥漫着暧昧至极的费洛蒙，两人心照不宣的分别放松手指，下一秒再因摆臂碰到时，盛丰时毫不犹豫的握住了沈嘉的手。

　　她的手好小，手指细细的，手掌干干的。

　　沈嘉再一次感受到心脏剧烈的跳动，跳动的声音越来越往上，要从喉咙到达耳膜，不知是否因为这个，耳朵因此变得通红。
　　也不知道走了有多久，也没有目的地，从盈盈灯光走到了只剩路灯和偶尔飞驰过的汽车，从沙坡尾走过了厦大，又从厦大走到了白城沙滩。

　　两人偶尔对话，但总不过是些不过脑的废话。两人的手松了又拉上，过马路时拉的紧些，路边没人和车时又稍微松些。

　　走了一圈又回到原点，盛丰时站在酒店门口欲言又止。

　　沈嘉：“你是不是——”

　　盛丰时：“啊？”

　　沈嘉：“没事。你快回去吧，明早还要赶高铁。”

　　盛丰时：“嗯，等我回上海找你。”

　　沈嘉：“好。”

　　沈嘉回房间后，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她知道牵手意味着什么，也读懂了盛丰时最后的承诺，但一遍遍肯定后又开始自我怀疑，两人这样到底算什么？

　　高中时她也算在学校小有名气，有过一段puppy love。但自从上了大学后，也不知道自己因为创业错过了很多恋爱的机会，还是优秀的女生太多，自己从未有过感情故事。

　　她自诩不是个迟钝的人，但奈何经验有限，实在分辨不了复杂情感。索性不庸人自扰，拿出笔记本，开始收尾自己的PPT。

　　一旦思绪高度集中在工作上，沈嘉就不容易乱想，但这样的后果是一不留神又加班到了三四点，9点的飞机，只能眯两三个小时了。

　　周一上班，沈嘉的ppt已经完善好，和毕晟过完调整方案后，又根据他的意见修改几处。当天下午，沈嘉就在部门大群里进行了人事变动通知。

　　按照她原来的计划，现在整个运营部被划分成频道编辑部和产品运营部两个前台部门，以及设计组、资源组、活动组、内容合作四个中台部门，每个组再分别选出leader和成员。

　　牵涉到人事变动，势必会有同学有挪窝的心思，如何调和原来的初创团队的老编辑和新员工之间的矛盾，以及新的团队是否能更好的走下去，还得通过时间去磨合。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沈嘉现在已经足够自信解决一切危机，没有人比她更懂冥王星，也没有会比她更不想冥王星好。

　　7月的深圳，每天都是烈日当头，马路上氤氲起的热气模糊掉行人和车辆，盛丰时盯着接近40度的高温已经户外拍摄近一个月了，整个人变得又黑又瘦。

　　当初接这部现代都市剧的时候，经纪人丽姐事先都没沟通过细节，就这么草率的应下，尽管看了剧本后内容比较扎实，但被通知被安排，并非是盛丰时本人意愿。

　　前一部慕容传的男二火了后，来了一批粉丝，考古了盛丰时之前的作品和舞台剧后，粉丝黏性十足，每天不是做数据就是卖安利。连每天出通告，都有人来拍了，经济公司被骂不作为，这才安排了一个助理每天跟着盛丰时拍摄。

　　盛丰时往日里对公司都是佛系态度，但一旦资源多起来的时候，经济公司一时间内也有很多事情都自顾不暇，盛丰时、助理潇潇、经纪人丽姐三个人临时组成了“草台班子”，好在盛丰时脑袋清晰，非常清楚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

　　比如，xx商务资源接不接？盛丰时会定下一系列诸如“金融产品不接、婴儿用品不接、女性用品不接等”规矩。

　　再比如，xx平台的本子有意向接吗？盛丰时会非常看重团队班底，尤其是编剧、美术和导演。

　　经济人丽姐逐渐变成盛丰时的专职经纪人，之前合作过一两次，但不知盛丰时性格如何。真正朝夕相处下来发现，真是一个温柔但坚持的人，私底下待人接物有涵养非常亲和，但工作上却又说一不二不怒自威。

　　助理潇潇是个刚入行的小朋友，偶尔会被面无表情的盛丰时给冷到，但自己接二连三的犯错却又不会被责备，搞的自己内心很忐忑，生怕哪天被换掉。

　　一个月的时间里，盛丰时每天按时晨昏定省，“早安、吃了吗、晚安”三件套微信问候沈嘉，两人都太忙了，一日内聊天超不过20句，搞得互相把对方的微信当成记录白天黑夜的备忘录了。

　　但每天的互相问候仿佛已经形成肌肉记忆，时间一到，就会打开手机等着那句“早安”、或者“晚安”，哪怕迟上一分钟，都会被读秒对待。

　　沈嘉体感盛丰时好像越来越火，深圳拍戏期间又当空中飞人去各地参加几档综艺的飞行嘉宾，甚至朋友圈都有人在安利他的美貌。

　　整个运营部门这一个月又进来十几位新同事，之前快播的合作也谈下来，明明组织架构调整完后运转更协调了，但是每天还是开不完的会、批不完的流程、写不完的文档，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9月，白天开始越来越短，上海的街道傍晚慢慢开始出现凉风，盛丰时方才回到了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