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舟之覆》朱艾玛

6、第五章

　　沈嘉第二天是被微信的提示音给吵醒，开屏后发现已经11点了，各种微信群已经轰炸的不行。

　　先一一回复完工作上的事情后，再回复爸爸的询问“放假是否回家”，没时间而且回家也是挨批，索性攒一攒，年底再让老妈一次骂个痛快。

　　往常周末这个点本该是纠结吃哪家外卖的时候，今天沈嘉一反常态，蓬头垢面地坐在床上，开始以“盛丰时”为关键词，在微博、论坛、视频各种网站疯狂搜索他的内容。

　　微博粉丝已经有200多万，日常转评赞就超过了一两万，除了主流的社交媒体平台，沈嘉发现冥王星上都有很多“李垂”的混剪，连只有小众圈层关注的舞台剧返场，只要带了盛丰时的标签，都有一两万的播放。

　　获取越多有关盛丰时人生的信息，沈嘉脑子越是昏胀，像是被一团黑色漩涡吸住，理智不断在脑中敲打：不要痴心妄想！

　　中午食得一顿饱饭，沈嘉回过魂，开始把自己投入到工作里去。眼下最关键的是如何把部门组织架构调整好。从上个月开始，沈嘉就已经陆陆续续约谈了几个高级编辑，属意让他们分管几大分区，再划分出设计组、资源组、活动组、产品运营、内容合作几个中台部门。

　　具体每个组塞什么人，负责什么事情，大家的kpi是什么，都需要一一细化，沈嘉计划用这几天写完PPT，然后再和毕晟商量，接着再开集体会议宣布变动。

　　脑中有成算，PPT几小时内已经成型十几页，如果不是微信提示音，沈嘉估计今天能一口气干到夜里。

　　盛丰时：“明天有空吗？晚上带你去刷街，巨富长那一带。”

　　明天吗？今晚搞完ppt明晚应该ok。

　　谁知，毕晟在企业微信上突然发来消息：“沈嘉，乐播的运营总监想和我们谈合作，在厦门，他们正好有个招商会，你订机票明天飞过来吧，我安排你们见面。”

　　放在平时，真的感天动地，自己的创业伙伴时时刻刻想着拉资源。

　　沈嘉愁着一张脸回盛丰时：“对不起啊，明天我出差了。”

　　盛丰时： “去哪？”

　　沈嘉： “厦门。”

　　盛丰时： “好。”

　　好？好是什么意思，沈嘉又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过了这村就没这店”的意思？不得不承认，她对盛丰时有了那么些个非分之想，但理智又时时刻刻地提醒自己，他两就像飞鸟和鱼，一个在天空翱翔，一个在海底深潜，两个世界的人罢了。

　　沈嘉一下飞机，就感受到了铺面而来的潮湿海风，烈日灼灼，汗控制不住的流，风一吹，头发就黏在脸上，毫无清爽可言。

　　刚坐上机场巴士，就接到毕晟的电话，语气尽显催促：“下飞机了吗？还要多久才能到酒店？”

　　沈嘉：“刚下，40分钟左右吧。”

　　“那你到酒店后，直接来康莱德的行政酒廊吧。”

　　康莱德位于厦门的地标建筑世贸塔，54层的餐吧可以俯瞰鼓浪屿，沈嘉在一处落地窗边找到毕晟。

　　沈嘉惊讶于酒店的豪华和景观，于是问毕晟：“乐播的出差标准这么高吗？他们内容总监都住康莱德？”??毕晟：“那倒没有，乐播明天在这里有个招商会，我拿到两个入场证，咱们明天一起去听听。”

　　沈嘉： “那什么运营总监呢？”

　　毕晟： “再等等，我约了她四点在这聊。”

　　沈嘉疑惑，“为什么乐播的运营总监想和我们聊合作？冥王星一个日活不到1000万的小网站怎么和乐播日活进亿的网站比，要么他们想扶贫？可能性有点小。再不然就是想白嫖资源。”

　　毕晟： “等他来，听听她的想法。”

　　3点55分，乐播的运营总监米娅准时出现，长发披肩，一身米色休闲职业装。三个人礼貌地寒暄一番，就切入聊天正题。

　　米娅开口掌握主动权：“是这样的，冥王星是我们最近一直在关注的，发展势头非常好。今年我们乐播想把悬疑、探案、冒险这类型题材吃下来，所以陆陆续续有四五部新戏和两个综艺会上。希望能在内容上和你们有一些合作。”

　　毕晟打了个官腔：“感谢乐播的关注，内容上我们和好几个平台也有合作，有一套既定的流程，但还是想听听你们这边的规划。”

　　米娅回复：“我们会把这一类题材所有的影视综艺版权授权给到你们进行二改二创，相信你们之前也经常收到我们公司的侵权法务函，这对你们来说是件好事。当然也需要你们配合我们的宣传点进行宣传，并且提供保底的流量，另外也需要你们在冥王星上维护我们的口碑。”

　　沈嘉等不及毕晟回复，立即开口：“非常感谢你们愿意将版权授权给我们，这个之前我们也和其他的版权IP方有过类似的合作，宣传期我们也会提供资源位，编辑也会进行一部分的约稿，但提供保底的流量可能没办法，另外我们不会干涉创作者的创作，所以在舆情方面可能也是一个需要商榷的点。”

　　米娅没想到沈嘉一口回绝，“沈老师，你可能还不太了解我们的版权内容，我相信这些内容的二创二改对你们来说是很大的一个流量，甚至会拉高你们的日活，我有这个自信。”

　　“我了解版权内容的稀缺和不易，但是如果干涉到创作者的创作，这个和我们网站的初衷背离了，也不符合我们社区的调性，实在抱歉。”沈嘉始终没松口。

　　合作话题有点戛然而止，毕晟此时出来和稀泥：“这样吧，明天乐播的招商会，我们看完再约次会吧。”

　　米娅不置可否，沈嘉点了点头，再聊下去，双方也自讨没趣，不欢而散了索性。

　　米娅走后，毕晟开口：“版权授权是个好事，不然三天两头的法务函，是时候清一清站内版权了。”

　　沈嘉端起手中咖啡：“我知道，这也是我后面要做的事情，但他们要的太多，给的又太少，再讨论几个来回吧。”

　　“而且，我手里的编辑不多，一旦要跟着他们的宣发来，我们设计、编辑、资源都得绕着他们，肯定不行，我和编辑商量一下，打包一个标准资源包吧。剩下的你别操心了，我来跟。”

　　毕晟看着眼前的沈嘉，相比起一年前，外貌不似大变，只是妹妹头变成了一头长发。虽然以前在社交场合寡言的性格改变不少，但脾气还是很执拗很硬，经常几句话就堵住了别人的话，外界都相传“沈嘉此人最不好合作”。

　　当然也有吃她这套的合作伙伴，觉得她有原则有底线，做事有责任心。凡事看两面，至少当下，毕晟认为沈嘉还是可用之才。

　　乐播招商会第二天晚上6点准时开始，虽然业内大家都喊招商会，但显然乐播更想做成一个具有公关价值的内容推介会。出席的嘉宾不仅有广告代理商、大客户，还有各位媒体朋友，内容推介会更是邀请了暑期档的剧集里的几个明星主创站台。

　　先是乐播的COO上台，做了一波演讲，接着主持人邀请重推剧集的演员一起上台共同开启盛典。

　　沈嘉此时正在埋头对着手机屏幕打字，和同事在各种群组里“激情开麦”，思绪都沉浸在工作上。只听得现场几声礼花的“轰”声，方才抬眼。

　　得亏毕晟给的这张通行证，自己被安排在了前几排，要不真看不见台上手正插兜腰身笔挺眉眼带笑的盛丰时，合体西装，领口敞开，没有领带，带了个超级夸张超级闪的钻石项链，头发被定型喷雾照顾的很好，整个人无处不散发着“骚包”二字。

　　举起手机，拉近焦段，按下快门，正好捕捉到他一个挑眉的动作。

　　打开微信对话框，发给了盛丰时。

　　盛典结束已经是晚上的10点，沈嘉赶回酒店收拾行李，明早9点的飞机回上海。

　　盛丰时一个语音通话出人意料地弹了出来，“沈嘉，你在现场？”语气带着惊喜。

　　“嗯，我在下面看见你了。”

　　“你现在在哪里？我过去找你。”

　　“现在？”

　　“酒店地址发我。”

　　挂断电话，沈嘉不禁莞尔，两人好似地下秘密组织成员一般，每次接头都定在午夜时分。但却甘之如饴，渴望再靠近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