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灯犀照》萧南栀

49、第八章

　　那潇洒的样子让慕容皎看了十分心梗，万万没想到，她这边在水深火热的受煎熬，这俩人却逍遥自在的很。

　　她站在原地揉了揉额角，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从温莲生那里回来之后，心里都开始浮躁了起来。

　　还是明宵率先发现了她，远远的看见她站在那里，双眼一亮就朝她挥手，“阿皎，你回来啦，快来看戏。”

　　“……”
　　慕容皎没动，一言难尽的看着她。

　　正在打架的两人听到喊声，高羡之钳制住高尧的胳膊压在地下，抽空偏头看了她一眼，谁知道就这么一个走神被高尧抓住了机会，高尧趁他没注意，使劲挣脱了他的手，还顺势给了他一脚，踢上了他单膝跪地的小腿，他一个不防差点摔倒在地，高尧却早就在地上滚了一圈逃开了。

　　高羡之站起身，松了松筋骨，看着高尧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不打了？”
　　“打什么打，陪你还不如去陪我家夫人，走了。”

　　高尧三两下把身上的灰尘拍干净，顺便损了高羡之一句，又吊儿郎当的跟慕容皎打了个招呼就跑了，把高仙子气的黑了脸。
　　什么叫陪他 ，明明就是他自己闲着没事来找事而已。

　　他拍拍被高尧踹了一脚的腿上的灰，走到慕容皎身边，“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还以为要再晚些。”
　　“只是说了一些话而已，说完了没事就先回来了，待在陌生的地方不太习惯。”

　　高羡之低头，注意到她手里拿着一个盒子，“嫂嫂送的？”
　　慕容皎点头，“恩。”

　　明宵这会儿抱着食盒也跑了过来，伸着脑袋动动鼻子嗅了嗅，“她真的把那种香送你了？”

　　“她想让我帮忙查一下这香的来历，我没有答应，但还是把香送我了，我推辞不了。”
　　高羡之皱眉，“她若想知道，大可找高尧去查，而且她一向不与旁人来往，为何要找你帮忙？”

　　慕容皎无辜回望，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温莲生对她说的那些怀疑，她到现在也没太弄明白。
　　明明两人不过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涉及家中隐秘之事，为何要与她这个陌生人说，而且根据高羡之所说过的，温莲生不是个易接触的人，她算起来还是高羡之的友人，温莲生想隐瞒家人与丈夫，却又对她这个丈夫弟弟带回的人毫不防备，似乎完全不怀疑她会把事情说与高羡之听，亦或者是，她根本就没有在乎过她会不会泄露出去。

　　既然这样，她又是为何要多此一举做这些事？单纯的病急乱投医？还是说，想借这件事做些什么？

　　这么想着，她仿佛觉得头又开始疼了，她倒抽一口气，闭眼揉着额头。高羡之看她这样，以为她是在温莲生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在嫂嫂那里受委屈了？”

　　“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其他的什么也没有发生。”高羡之还想再问些什么，慕容皎摇摇头，“就是觉得头有些疼，可能是没休息好。”

　　高羡之看她回来的时候脸色就有点不太对，不太相信她的话，便看向明宵，谁知明宵却咬着干果皱眉也摇头。
　　以往的时候，慕容皎身上但凡有个什么不适，她多少都能感觉到一点，但这次确实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既然没察觉出什么高羡之也不好在多说，只皱着眉毛把她送回了房间，让她早些休息。

　　慕容皎不太能确定温莲生具体是怎么想的，她们之间说的那些话，她到底要不要跟高羡之说清楚，待高羡之走后，她又坐起身，打开了那个盒子。
　　拳头大的香，没有燃烧也会有那股香味，散发出勾人心魂的香味。

　　她看了一段时间，“砰”的一声又突然盖上，把明宵吓了一跳。
　　“你干嘛？”

　　慕容皎抿嘴：“我刚才，对高羡之隐瞒了一些事情，跟温莲生有关。”
　　明宵爬上床，在她腿边坐下，“她是跟你说了些什么事情？跟高家有关？所以你才这么一直犹豫要不要跟高羡之说？”

　　“也不算跟高家有关，只能说，与温家双亲有很大关系，其中可能还牵扯到高尧。”

　　明宵疑惑：“牵扯到高尧的事情，她为什么会与你说？高羡之与高尧是兄弟，她就不怕你泄露给了高羡之吗？”

　　看吧，这谁都能想到的事情，慕容皎就不信，温莲生没有想过，可她偏偏就是说给她听了。

　　慕容皎呼出一口气，“温莲生此香世间少有，极为珍贵，但是以温家的财力，根本就不足以拿出这么多来，而且她还怀疑这香可以迷惑人心，使人成瘾。”

　　“那她还要把这香送你？”明宵震惊，伸手把盒子扒开，“这香不是她父母亲送她的吗？世上没有父母愿意这么害自己的孩子吧。”

　　“是啊，所以她怀疑是有人胁迫了她父母，但是当她去问的时候，家中二老却顾左右而言他，不愿说明真相。”

　　温家与高家是姻亲，且高尧又对她十分上心，高家在整个魏国几乎凌驾于皇帝之上，又谁敢惹他们？而且，若是真的有人胁迫温家的话，凭高家在晋州的势力，还能逃得开他们的追捕？可偏偏高家跟没事人一样，仿佛不知道发生了这件事情。

　　唯一能说得通的，便只有一个解释。

　　这件事，不说整个高家，起码在高尧那边，他是知晓的，并且还乐见其成，甚至还有可能是由他一手促成，毕竟，有权有势又有财力的，高家就是一个，所以温家才会被胁迫，而且还对她处处隐瞒。

　　温莲生虽然没有把这点明说，但意思很明显，她在怀疑高尧。

　　“可，高尧这么做，耗费这么大的心血，又绕这么大的圈子，他图什么？”

　　“……不知道。”
　　说实话，她也想不通这一点。

　　这种香，目前为止的话也就只有温莲生在用，而且也只对温莲生起了作用，她自己能与温莲生有同样的感受，也只是一个意外，如果真的如她们猜测的那样，那高尧图什么？

　　只是因为温莲生不愿嫁他，为了迷惑她，进而把她绑在身边吗？

　　慕容皎觉得自己大概是看别人的故事看多了，连想法都开始奇怪了起来，她打了个寒颤，把这个奇怪的想法抛之脑后。

　　“温莲生还说，这香曾在她伤重时缓解了她的病情，而且后来她每每头痛或者神志不清的时候，这香都能帮她舒缓过来，我也势在闻到她身上的香味时，感觉头脑会变得清醒，她便是因为这个缘由才找的我。”

　　慕容皎把被明宵扒拉远的盒子拿过来，“原本还以为是这香有凝神静气的功效，却不曾想使用之后可能还会使人成瘾，也不知这香对我这个死人有多大作用。”

　　“安神香也可以让人凝神静气，我见过有人心烦时用安神香，可不是这种香味。”明宵听她说了这香的来龙去脉，也有些小谨慎加好奇的屈起手指敲了敲，“而且，你本不同寻常人，按理来说，能影响你的只有生机，生机旺盛，你便能恢复成如同活人一般，生机消失，你便只能像活死人那样躺着，最后直至死亡，就是给你下致命的毒药，对你来说也是无效的，没道理这么一个小小的香料就能作用到你身上。”

　　他们倒是不怕这香可能作用到自己身上，毕竟一个是妖怪，一个又不是活人，虽然早在听说这香功能高效的试试有那一点点被吓到，但终归都知道自己不是寻常人，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好奇多过于害怕。

　　慕容皎打开盒子，明宵赶紧趴过去，两人对着盒子内的香仔细研究了一通，明宵还用手指抠了一点下来，也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同。
　　她趴着抬头问慕容皎，“有没有一种可能，温莲生她是在骗你？”

　　慕容皎奇怪问她，“她骗我干什么？”

　　“我不知道啊，就是这么一猜嘛。”她把抠下来的香又重新粘回去，“一个陌生人，不知其秉性，也不知其来历，而且这人还明显跟怀疑的人有关系，对着这么一个人说那么多自己怀疑的事，她要不就是在逗你玩，要不就是，她想通过这种方式，从你身上得到什么消息，或者是用你来验证她的猜想。”

　　“仅仅只是因为我问了一下她用的香吗？”

　　明宵耸肩：“说不定呢。”

　　慕容皎垂眸，思索着明宵说的话。

　　如果按照明宵的想法来推论的话，或许，温莲生是从很早的时候就有了怀疑，只是四周都没有探听消息的手段，她没有相信的人，便只能一直按兵不动，直到她的出现，她提到了她一直怀疑的香，便想从她身上下手。

　　温莲生不在乎她会不会把事情说与高羡之听，即便她说了，她也可以随便找个理由或者是借口为自己开脱，若是不说也没事，肯定会有人坐不住，一切事情的源头都在这个香身上，不管出现了什么事情，温莲生都可以用她来证实自己的怀疑。

　　“我其实已经隐约猜到了她的想法，所有才把这香拿回来，只是……”

　　这香，也不知道她拿的是对还是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