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灯犀照》萧南栀

50、第九章

　　“那你要跟高羡之说吗？”

　　“说吧。”慕容皎头疼。

　　不管她说与不说，总会有被发现的一天，万一她一直拖着，等高尧找过来的时候，她却什么都没跟高羡之说，以他的性子，即便她有所隐瞒，也会护着她，到时候引起兄弟之间的误会便不好了。

　　若是她提前说了，事情交由高羡之去处理，他自会判断此事，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获得一个圆满的解决，毕竟是高家的事，他还是有理由知道的。

　　“我总觉得温莲生身上有古怪，早知道会陷入这么个境地的话，我便不拿这香了。”

　　明宵意味深长，“万事没有早知道。”

　　她还以为，经过了这么多事，慕容皎早就改明白，这世上原就没有后悔药可吃，有因便有果，从没有由果及因这么说法。

　　“知道知道，我只是这么小小的感慨一下而已，也不是真的后悔，就是不知道温莲生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我倒是有些好奇起来。”

　　“我也有点好奇，可惜，咱们只是借住在这里，毕竟是高家，那可是连皇帝都要忌惮三分的角色，要是真惹出什么事来，估计连高羡之都保不住我们，咱们还是不要作死了。”

　　事情的轻重她当然知道，也不会因为自己好奇个中因果，仗着与高羡之认识就贸贸然去打听。
　　“我晚点便去找高羡之说清楚吧。”

　　“我陪你一起。”

　　……

　　两人拿着从温莲生处带回的盒子去找高羡之，高羡之刚把两人送回去没多久，就见她们一脸凝重的又找了过来，就像早上要审他一个模样，以为又出了什么事情。

　　他看着两人在自己面前坐下，然后往他面前推了个盒子过来，“我又有错了？”

　　“没啊。”
　　慕容皎莫名其妙，“我们就是来给你送个东西。”

　　没有就好。
　　高羡之松了口气，这才有心去看面前的那个盒子，发现还颇为眼熟，“这不是你从嫂嫂那里拿回来的吗？”

　　慕容皎想了想，把跟温莲生说的话，已经她们的猜测，从头到尾都跟他说了，末了，还说道，“我不知道我的猜测对不对，也不知道你嫂嫂具体是想做什么，只是觉得，这可能涉及到你们高家的事，或许告诉你可能会好一些。”

　　高羡之听了她的话彻底沉默了，拿着那个盒子左右看了看，“她真的这么跟你说？”
　　慕容皎点头。

　　显然，他的听了慕容皎的话，想法与她们是一样的，温莲生完全不会在意慕容皎到底会不会把这事告诉他，说与不说，她都有办法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我会托人帮忙打听一下温家这一年具体发生过什么事情，也会去打听这香的来历。”
　　“那，要告诉你兄长吗？”慕容皎迟疑了一下，她说的自然是高尧，到底是他自己的妻子，若是隐瞒了，万一招来怨恨，闹得兄弟阋墙怎么办？

　　“待我先打听看看再说，若其中隐情甚大，等找到了证据再说也不迟。”

　　慕容皎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高尧与温莲生到底是夫妻，他们不能平白无故就去人面前说这些一看就有点挑拨人家夫妻关系的话，高尧可能不会怪身为兄弟的高羡之，但是绝对会怪她这个罪魁祸首。

　　于高家而言，她不过就是个外人，到时候就算高羡之想保她，估计也敌不过整个高家，再者，因她的过失而导致别人家人失和，那得多大的罪过。

　　高羡之暗中托人去打听，明面上却把这事瞒的滴水不漏，慕容皎跟明宵又无事可干，只能在晋州城中到处乱逛，高羡之忙得很，没时间陪她们，便给了她们一个令牌，拿着在晋州的话，遇事便可以用上，以防万一。

　　偶尔也会遇到裴子笙。

　　裴子笙此人，跟谁都自来熟的很，按照高羡之的说法，便是十足的纨绔子弟，与高尧实属半斤八两的人物，他自己倒是对此十分得意，可他爹看他不顺眼，把他丢去守了一段时间城门，他这才安分了点。

　　两人遇上他的时候，正巧碰上他在街上游荡，她们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他看到了，远远的就朝她们招手，然后欢欢喜喜的跑过来，那横冲直撞的模样，仿佛恶霸过街一样，他还浑然不觉，十分潇洒的跟周边的商贩打招呼，看得慕容皎眼角直抽搐。

　　“怎么就你们两个？高羡之呢？”
　　“他这几日有事要忙，你若是要找他的话，得在傍晚去，他那时候才会在家。”

　　“他干什么呢这么忙？”
　　“或许是许久没回家了，他父亲给他安排了什么事吧。”慕容皎没有正面回答，转而问道，“倒是你，这大白天的你怎么会在街上闲逛？你今日不当值？”

　　“啊，我爹看我最近安生了不少，就准许我可以不去了啊。”
　　所以又重新变回纨绔子弟了是吧，慕容皎嘴角一抽，难怪能在大街上碰到。

　　裴子笙摇着把羽毛扇，一身儒生打扮，看起来格外的书生气，“走啊，我陪你们到处逛逛？”

　　“不会打扰到你吗？”
　　“不会，反正我现在也没事可做，再者说了，你可是高羡之带回来的朋友，他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我这人，怠慢谁都不会怠慢自己的朋友。”

　　裴子笙拍着胸脯保证，慕容皎见状，也着实推脱不开，便答应了，明宵倒是没什么想法啊，反正跟谁都一样。

　　就这样，三人结伴来了一次晋州游街。

　　裴子笙不愧是自诩纨绔子弟的人，对晋州的一砖一瓦了解的十分通透，路上逮着谁都能唠上几句。

　　慕容皎和明宵站在一旁听裴子笙跟又一个遇见的朋友侃大山，听着觉得十分有趣，也不知道高羡之为何会与这种性格的人成为好友，正想着，街上突然出现了一队人马，直冲冲的朝他们过来。

　　她眉头一皱，心下便觉得不好，果不其然，那些人就是冲着她来的。

　　“慕容姑娘，我们三公子请你过去一趟。”
　　三公子……
　　她问道：“高尧公子？”
　　“是。”

　　果然，这一刻还是来了，也不知道高羡之查到了什么没有。

　　她心下了然，却觉得没底，裴子笙聊得正欢，突然注意到身边跟着的人被包围了，“嘿”一声就挤过来了。

　　“干什么干什么？小爷的人你们也敢动？知不知道小爷我是谁？”

　　“裴小公子。”
　　那人恭恭敬敬的给他作揖，裴子笙的下巴都快仰到天上去，“既然知道我是谁，还不快把她们放了？”

　　“抱歉小公子，她们二人是我们家三公子要请的人，恐怕不能放。”

　　“三公子？你们家三公子是谁？”裴子笙仔细打量了一番，“……宁照？”

　　宁照不卑不亢：“是小人。”

　　既然是熟人那就好办事了，裴子笙放松下来，又摇着扇子问道：“你不是高尧那小子身边的人吗，你抓她们干什么？”

　　“此事恐怕不便告知，还请小公子不要阻拦，好让小人完成三公子交代的任务。”

　　“那你要请她们过去，高羡之知道吗？”
　　“还未告知小公子。”

　　宁照这气势汹汹的样子，一看就是来者不善，高羡之又不知道，要是就这么让他们把人带走了，那他还有什么脸去见高羡之，说出去兄弟都没面儿，但是吧，慕容皎是高羡之带回来的人，高家上下都知道，高尧再浑也不是那种对兄弟女人下手的人，就这还要把人带过去，说不定真有什么急事，他拦着又不太好。

　　裴子笙挠着脑袋也左右为难。

　　慕容皎在后面想了想，开口道，“可是温夫人那边出了事情？”

　　宁照掀起眼帘看她，只觉眼前这人果然聪明，却又不便明说，“此事无可奉告，还请姑娘虽我们过去，以免动起手来，误伤了姑娘，我们也不好向小公子交代。”

　　恩，那就是温莲生出问题了。

　　慕容皎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她拍拍挡在她面前的裴子笙的肩膀，“裴公子，今日也逛够了，多谢公子作陪，改日定当另谢公子，我们这便先回去了。”

　　“这就走啦？”裴子笙怕她是碍于高家的势力被胁迫的，偷偷凑过来小声道，“要不要我去搬救兵？”

　　“不用。”

　　说完便跟着宁照走了，独留裴子笙在原地，他望着慕容皎的背影，又想着离开时说的话，嘴上说着不用，可那眼神分明就是让他赶紧去找高羡之回来救人的模样。

　　他在原地转了一圈，扇子往脑袋上一拍，便往高羡之家赶过去，不知道高羡之现在再哪里，那他家总有人知道吧。

　　慕容皎十分镇定的被带到高尧府上，这会儿高尧正背着手站在床边，而床边却坐着一个年老的妇人，正抹着眼泪，身后还站着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

　　她走进一看，床上躺着的果然是温莲生。

　　高尧听到动静，转头看过来，看向她的目光阴沉，“阿生是不是给了你一盒香？”
　　“是。”
　　“在哪里？”

　　“在高羡之家。”
　　慕容皎说完，怕他怀疑他们隐瞒不报，牵连到高羡之身上，又继续说道，“那香我闻着便觉得神清气爽，见着温夫人时便多嘴问了一句，夫人好心，见对我有用，便送了我一盒。”

　　高尧一震，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那香，于你也有效果？”

　　“是，夫人说，她问过许多人，旁人觉得这香与普通的香料无异，只有我觉得十分有用，她想为妹妹积福，所以才送与我。”

　　这个反应就表明了，这香确实是有什么特殊用途的吧，慕容皎看着他，“那香，果然不是普通人使用的吧。”

　　高尧转过头，“这是返魂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