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第七章 ...
-
听她这么说,慕容皎心里倒是明白了些许。
温莲生许是觉得心中愧对妹妹,虽然性子冷淡,但对妹妹的挂念也是真心,如果这香真有这么大的作用的话,她既然救不了亲妹妹,救救别人也是好的。
而且,自从她被点龙笔复活之后,又见识了山樱神树、物化灵的神奇,对于异香能医人的奇特,也没那么不可置信了,毕竟,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她都能死而复活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只是,她如今已不算活人,也不知道那香对她到底有什么作用,若是真有用的话还好,若是无用的话,可就是真的浪费了。
慕容皎想了想,还是准备拒绝,却不想温莲生又说到,“姑娘或许不知,我此番把香赠与姑娘,还有一事需姑娘帮忙。”
“夫人有事需我帮忙?”慕容皎有些迷惑。
她不过初到晋州,还是被高羡之带来的,对晋州一无所知,温莲生是晋州人士,她爹和丈夫都是朝廷命官,高家在晋州如同土皇帝一般,要想做什么事情,有的是人脉手段,何须找到她这么个一无所有的人身上?
温莲生点头,“我知晓姑娘定会认为,你初到晋州,我为何还需要你来帮我。此事,我不想让高尧和我父母知晓,若是我自己去找人查的话,不出片刻,消息便会传回高家,若是由你帮忙,哪怕你找高羡之帮忙,旁人也只会以为是你想知道,所以才让高羡之帮忙打听,怀疑不到我头上来。”
老实讲,听她说完之后,慕容皎更怀疑了,她不会是要做什么对不起高家的事情吧。
“夫人是想要查什么?”
“查这香的来历。”
慕容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夫人是说查什么?”
“我要知晓,这香到底是什么香,从何处得来,作用到底是什么。”
“可,这不是您父母给您的吗?”
“这香恐怕并非我双亲所得。”温莲生垂下双眼,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盒子,“我这两天想起,当初我阿娘说,这香是她意外所得,乃世间少有,极为珍贵,既是少有,但这一年多以来,为何从未间断?再者,若是珍贵,且效用极好,以我温家的财力,又如何能得这么多?”
“你是怀疑……”
“我怀疑这香是旁人转赠于他们,让他们交给我的,而且,”温莲生抬起头,黑眸中幽暗深邃,冷静异常,“这香,可能还有迷惑人心的功效,用久了之后可能会使人成瘾。”
“!!!”慕容皎震惊,这又是什么神展开?
“只要断了香一段时间,我便会出现头痛欲裂、神志不清的症状,只有继续燃香才能缓解痛苦进而恢复,我不知道这香对于旁人是否同样如此,也问了一些近身服侍的丫鬟,她们并未觉得这香有什么奇效,至今为止,也就只有姑娘与我一样有如此感觉,便想着,姑娘或许在什么地方与我是一样的,见姑娘喜欢,便赠与部分给姑娘,但是这香是否真有如此神奇,还是说本就是迷惑人心的东西,全凭姑娘自己判断。”
“既然能迷惑人心,还能使人成瘾,为何夫人双亲还会把这种东西送给你用?”
大约是被她问到了痛处,温莲生沉默了半晌,只能缓缓摇头,“我不知。”
她不知父母为何会让她用这种东西,若是她自己没有发现,就会永远被蒙在鼓里,不知道会什么时候死,又会怎么死。她想了很久,或许她父母是被人胁迫了,可温家自来在晋州安分守己,从未得罪过什么人,而且,母亲给她送香的时候,神色并无异常,甚至还会问她够不够,这种,又算什么?她不止一次怀疑家中是否出了什么事情,好几次旁敲侧击,都是答非所问,要不就是转移话题,问了高尧,更是一样的结果,那就更加表面,肯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慕容皎想着温莲生说的话,温莲生的身边人都对着香反应不答,而明宵与高羡之也对这香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唯独她们两个人,她不由得缓缓蜷起手,指甲掐在手心里,手心中的疼痛却也止不住些微颤抖的手。
她与旁人最大的不同,那便是她是死而复生,是活死人,是本不该存在这世上的,那温莲生呢,温莲生明明看起来就是如此的正常,与寻常人一般毫无异处。
或许,这香是对曾经重伤濒死的人才有用处?
她只能这么安慰自己,毕竟,温莲生曾因马车出事而重伤卧床,她也曾因故而亡,如今也好好的生存着,只要还活着,不管是以那种方式,那便不算死。
她以这种理由说服了自己,蜷缩的手指在衣袖里伸展开来,只是指尖依旧有着些微颤抖,她垂眼看了看,用另一只手握住了。
“温夫人,我来晋州不过是因着高羡之的缘故,自己并无什么可取之处,夫人若需我帮忙查明此香来历,只怕我有心无力。”
“我知晓。”
温莲生面色不改,依旧淡然的看着她,“本也不过是想给自己心安找个理由罢了,我也知道这请求是在为难姑娘,若姑娘不愿的话,我并不强求,只是这香,姑娘便带走吧,就当是我赠与姑娘的见面礼,也算是对今日的唐突做个赔罪,若姑娘有一天想知道了,也好有个物证去查明。”
好奇心害死人,慕容皎看着那盒被封起来的香,最终还是没敌过温莲生的话和自己内心的好奇,收下了它,她着实好奇,这到底是什么香,为何只对她与温莲生两人有用?
温莲生见她终于不再推脱,眉眼也缓和了不少,仿佛很怕她再拒绝。
“如今日头尚早,姑娘可要留在府上用膳?”
慕容皎转头看了看天色,确实离太阳下山还有一段时间,但是她心里藏着事情,而且看高尧那走之前依依不舍的模样,她又觉得自己在这里可能打扰了人家小夫妻团聚,恐怕会招来高尧的怨气,便不准备多留。
温莲生见她执意要离开,也不强留,便吩咐人套了马车送她回去。
临走之前,慕容皎突然福至性灵,转头望了望,只见温莲生站在门口,目送着她远行。
就那一眼,让她记住了温莲生的长相。
那是一张与她从前见过的都不太一样的脸,她的眉眼似乎很淡,到不是不美,只是不太能让人有记忆点,站在人群中都不太显眼,若是在一群美人中,她肯定是会被人忽略的存在,但与她本人冷淡的性子倒是十分匹配,整个人看起来仿佛一幅清晨时的山水水墨画一般,浑身笼罩着青烟,遮住了她的真容,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就是这么一个人,她本来只是因为她身上的异香注意到她,可她刚才回头时,不知道怎么的,也就那么一瞬间的事情,仿佛透过那不存在的晨雾,看清了她的面容。
她站在阳光之下,平淡的表情,冷漠的性子,一切都让她看起来如不食人间烟火般的仙子,仿佛下一刻就要离开这让她显得格格不入的热闹人间。
慕容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她总觉得温莲生心中没有什么牵挂,对世间也没有多少留恋,不知道这是她本性所致,还是说,盖因她觉得自己活在欺骗和谎言中,不知道该相信谁,便干脆对任何人都离的远远的,心中对任何事都不再有所期待。
人活一世,一旦对人世间没有了期盼,就像是游离人间的孤魂一般,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散去。
温莲生仿佛就正处在这样的状态里。
她的父母亲手送与她的,极有可能是会危害到她性命的东西,她想去问清楚,可父母对她多有隐瞒,她只能用父母可能是被人威胁这种理由来说服自己。
亲妹妹意外离世,自己却趁人之危抢了本来就属于妹妹的夫婿,虽然这可能不是她本意,说起来还是高尧自己强求的,可这对于一个高傲的人来说,这就是对她的侮辱。
她仿佛活在一个牢笼中,找不到出路,看不见未来,被囚禁于此,日日面对着高墙,日日被自己的内心折磨。
花要长在阳光下才能盛放,她这样,又如何能自由的绽放呢,凋零是迟早的。
这一天,可能就不远了。
慕容皎坐在马车内,捧着装有异香的盒子胡思乱想了很多,一会儿是温莲生送她离开时的样子,一会儿又是高尧与温莲生相处的场景,一会儿又是温莲生与她说过的异常的作用。
想了太多,越想越觉得手中捧着的这个,仿佛是什么烫手山芋,想丢又不知道丢给谁。
马车把她送回了高羡之家,又一晃一晃的回去。
慕容皎进了府,听说高尧和高羡之两人在比武场打了一天,她过去看了一眼,两人这会儿还在打,也不知道哪来的精力,明宵倒是逍遥快活的很,在一旁铺了小毯子,上面放着矮几和坐垫,她盘腿坐在坐垫上,矮几上摆了一堆吃食,边吃还时不时的来几声叫好鼓劲,看起来逍遥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