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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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才说话的时候，不再像之前那样掐着嗓子说话，而是带点低沉的男声，应该是时间太久了，刚开始恢复说话，声音有些沙哑干涩。
明宵咽了咽口水，这是件很重要的事情，决定了她之后的行动，她小心翼翼问道：“你现在是刘望菁？还是宋砚？”
只见他抿了抿嘴，垂下眼帘，轻声道：“宋砚。”
“你果然清醒啦。”
明宵面上一喜，想要上前又连忙止住脚步，“那你还记得我是谁吗？记得你的目的是什么吗？”
“求死。”
“……”明宵一噎，“别说的这么直白嘛，你可以说，是追寻你的梦想。”
宋砚扫她一眼：“虚幻的梦想吗？”
这人自清醒之后怎么这么难说话？明宵“啧”一声，在对面坐下，“你父母妻子已逝，即便是虚幻的，那也是圆了你的夙愿，反正不管怎么样，你既然已经答应了我，那便不能反悔。”
她倒是无所谓，反正变回原形之后再继续等个几百年便是，总有能重新变回人的一天，但是慕容皎不行，这次没了可就真的没了，她辛辛苦苦救回来的人，可不能就这么白白的没了。
“放心，我并未反悔，只是，麻烦你给我三天时间，待我一切都安顿妥当之后，我便任你处置。”
“那就好，那我三天之后再找你。”
他现在表现的太过冷静，冷静到有些不正常，明宵不敢再多说些什么，以免刺激到他，便在他点头之后，收拾收拾东西走了，三天时间，很快的，只要再等上三天，阿皎便可以恢复啦。
想到这里，她连走路的步伐都轻快了许多，嘴里哼着小曲儿回了院子。
正巧在院门口碰到高羡之空手而归，她斜眼睨他，“回来啦？找到人没有？”
“没有。”
“哼，我就说吧，没戏。”
明宵转身，高羡之跟在她身后进门，“不用再找了，宋砚已经知晓了一切，他也欣然接受了，答应我三日之后再由我为她构筑画境，交易不变。”
高羡之皱眉，“他没有什么异常？”
“没啊。”明宵先去看了看慕容皎的情况，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一切如常之后，又回身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我就让他自己亲眼交到了刘望菁全家的死，还有他自己亲手杀了临邑公主的回忆，他醒了之后什么话都没说，状态也挺好，挺冷静的，一点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种接受不了要发狂的模样。”
“我问他是刘望菁还是宋砚，他说他是宋砚，我又问他还记不记得他的目的，他说是求死，还说让我给他三天时间，让他先安顿好一切，都很正常啊，什么都没有发生。”
高羡之捏着茶杯沉默，眉毛越皱越紧。
“干嘛？你怎么这个表情？”
“有点不对劲。”
“……”明宵倒抽一口冷气，“你只要一说不对劲，那绝对要出事，你就不能盼我们点好的吗？”
“希望是我想多了。”自欺欺人十几年，一朝打破幻想，被人揭露了内心深处最不能承受的部分，这种情况下，哪怕是他那天晚上的那个状态，他都不觉得奇怪，越冷静越说明有问题。
明宵最不愿意听到的就是他这句话，前脚说觉得不对劲，后脚紧接着一句希望想多了，只要他说了这两句，绝对出事，就跟乌鸦嘴成精一样，偏偏他自己心里还一点数都没有。
她被气的要死，把茶杯重重的放在桌上，“你自己在这里守着吧，我走了。”说完便气冲冲的走了。
高羡之喊她：“你去哪儿？”
她头也不回，“去盯着宋砚啊，还能去哪里。”
他摸摸鼻子，也想起来明宵对他这两句话十分排斥，每次他说了之后总要被骂，他叹了一口气，在慕容皎的床边坐下，看她嘴唇有些干裂，又倒了水来给她润唇，以为她在昏迷中，听不到外面的情况，头一次在她面前不要形象的唠叨。
“你说，明宵脾气怎么就这么差？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心里话而已，她仿佛就要吃人一样，明明从前还不是这样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变得这么狂躁，一不顺心就瞪我，偏偏她又是个小孩子，我还不能动手，只能忍着。”
他说着说着叹起起来，慕容皎听得想笑，她就知道她们三人之前便是认识的，偏偏他俩之前见面的时候还骗她说，她们是第一次见面而已。
“传闻都说，物随主人，明宵在慕容家养了那么多年，难不成是受了慕容家的影响？可慕容家总不能个个都是暴脾气吧，我看你的脾气也没多暴躁，除了有些时候有些固执爱钻牛角尖之外，平日里也挺好的，都是慕容家出来的人，明宵怎么就没能学到你的一点好呢？”
所以，她真的是慕容家的人？
听了他的唠叨，慕容皎这下是真的笑不出来了，蜀州慕容家十六年前覆灭，她为何还活着？她是慕容家唯一的后人？
所以在慕容家躲着的时候，明宵才能毫无顾忌的拿那么多吃的过来，慕容家的守门人是原本就知道她们躲在哪里吗，也知道她就是慕容家的后人？
她按下心中掀起的波澜，准备继续听高羡之说，谁知他说了一半，后面又不说了，“不过，我倒是希望你能像明宵一样，有什么不开心的都说出来，哪怕骂人也好，可千万别憋在心里，再背着我们出什么事。”
“……”
慕容皎着急的很，有心想要问清楚，偏偏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而且看高羡之这态度，他肯定是与明宵有过商量要瞒着她的，即便她想去问清楚，两人也不会如实告知她。
再看明宵这边，宋砚还在水阁中坐着，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脖子上的帔帛已经他解下随意放在一旁，待明宵气冲冲的过来时，他还颇有些闲心开玩笑道，“怎么？怕我出事，要亲自过来盯着我啊？”
明宵气呼呼的在椅子上坐下，气呼呼道：“是啊。”
“高羡之让你来的？”
“你怎么知道？”
宋砚笑了，“他肯定是认为，我自欺欺人多年，如今一朝被人戳穿，在知道真相后还这么宁静，觉得我一定会想不开。”
“……”明宵歪着头望天想了想，觉得也有这个可能，她刚才可能是冤枉高羡之了。
“若是以前的话，我肯定就如他所想了，可十四年过去，我早已厌倦了这样的日子，能早日与父母和阿菁团聚，于我来说，便是解脱。”
“那你准备在你死后，这些宅子和被赏赐的珠宝怎么办？”
“被赏赐的宅子和珠宝，早在十四年前我便全部送出去了，现如今的这些东西，是我用宋刘两家这么多年来积攒下来的家业打拼来的。”
“哦。”明宵干巴巴回答。
她要是什么时候能这么会赚钱就好了，那样他们就不用这么紧巴巴的过日子了。
两人突然沉默了，气愤一时间有些尴尬，明宵坐不太住，在椅子上扭来扭去，虽然他听了宋砚的解释，但为了以往万一，她还是不敢走开，就怕在她不在的时候宋砚突然又想不开，给她来个变卦就完蛋了。
但是她又实在不喜欢这种沉默的氛围，便只能强行找话题，“你为什么要骂你自己懦弱攀高枝啊？”
“大概是觉得自己是真的懦弱，而且内心又想攀高枝吧，不然，当年我为什么没能第一时间就抗旨拒婚呢？”
“可这本来就是个死局。”
他不抗旨，那便是休妻另娶临邑公主，他若是抗旨了，说不定就连累全家上下因抗旨而被满门抄斩，或者是临邑公主找个借口就把刘望菁搞死了，毕竟皇权在上，杀一个人就如碾死一只蚂蚁一样。
而像那个画境那样，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阖宫上下那么多人守在一旁，怎么可能让一国公主当面被行刺而亡呢？
“谁知道呢？”
宋砚又不说话了，明宵抿嘴，她是真的想走了，要是换高羡之来就好了，让这两个木头就这么守着吧，反正对着陌生人都不爱说话。
“你是不是无聊了？”
“……恩……有一点……”
“那咱们说说话吧，这么多年，我也好久没有与人好好的说过话了。”
“好啊，你要说什么？我陪你。”
宋砚：“方才你带我回忆起过去的时候，待我醒了若是依旧不相信，你们准备怎么办？”
明宵：“去找宋刘两家的仆人啊，找几个你熟悉的人证，当面对峙的话你总该认吧。”
宋砚挑眉：“高羡之去找？那你们找到了吗？”
“还没有，才两天时间而已，这么多年过去了，去哪里找？”
他扶额笑了，“你们啊，一叶障目了，我这府上，你随便抓个人过来问都能找到，又何须去外面找？”
“……”万万没想到他把两家的下人都留在了身边，明宵瞪大了眼，“那是你说这府邸是临邑公主赏赐的，再加上当年两家几乎惨遭灭门之祸，临邑公主对两家老人都不待见，又怎么可能留他们在这里呢？”
“我既已大仇得报，又怎么不管两家的人？”
明宵撇嘴，他这个样子，他们还以为肯定是瞒着熟人了，那谁能想到嘛。
“我这府上，除了几个年轻的下人之外，其他的基本上都是宋刘两家的人，他们想必也是心疼我，所以才帮我隐瞒这么久。”
既然他已经清醒了，晚上也便没有再发狂了，而且还恢复了男装面世，家中仆人都知道他的情况，见他这模样，便知道他这次是真的要不久于人世了，纷纷忍着泪帮他安排后事，明宵陪在他身边寸步不离，看着他有条不理的给下人们安排出路，那些年岁太大的人，再找份工怕是也很困难，又把家中的财产分了一部分给他们，让他们回家养老时也好有傍身之物。
偌大的宅子，三天下来就空了不少，只留下几个感情深厚的老人。
慕容皎醒来的那天，便知道宋砚怕是已经走了。
她撑着床坐起来，高羡之没在，应该是在明宵那边，她找过去，果然如她所想，还是在那个水阁边，明宵坐在宋砚身边，远远的看着她走过来，“他说，刘望菁以前就喜欢在水阁边休息，所以他还是选择在水阁边去见她。”
“恩，我知道。”
她在已无气息的宋砚面前站定，如今的宋砚擦去了脸上的胭脂，一身蓝衣，依旧是个让人惊艳的美男子，与她在画境中看到的那个宋砚一模一样。
“希望他在画中能与阿菁夫人白头偕老。”外面已经有人候着了，只等他们离开便进来。“我们走吧。”
“好。”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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