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灯犀照》萧南栀

39、第八章

　　临邑公主本就在气头上，经她这么嘲讽，哪里还忍得住，“你竟敢咒本公主？”

　　她一把抓住刘望菁的头发提起来，刘望菁本就命已垂危，这会儿被她直接拖在地上，拖在了种有荷花的水缸旁，把头死死的按在水缸中，“既然你嘴这么能说，口渴了吧，本宫请你喝水。”

　　刘望菁的头被整个死死压在水里，她条件反射般开始挣扎，奈何她本就已没有多少力气，临沂公主又在气头上，更不可能放过她，不一会儿，她便再没了动静。临邑公主丢开她，任由她的尸体就这么随意躺在水缸边，抬手便有小丫鬟给她递了手绢，她毫不在意自己手上沾了一条人命，漫不经心的擦着手上的水渍。

　　“你们呢？”她抬眼轻扫瘫倒在一旁的刘家父母一眼，“我辛辛苦苦为你们准备的刀山，不去试试吗？”

　　“既然你们不愿意，那本公主便帮你们一把。”
　　她话音刚落，便有侍卫架起两人，把他们丢在刀山之上，那些刀刃削铁如泥，吹发可断，两个老人年纪那么大，哪里经得起这么折腾，不多时便没了性命。

　　临邑公主“啧”一声，把手中的帕子扔给丫鬟，“这么没用，这才多久就没气了。”

　　宋家两位老人一连见着三人惨死在自己面前，如此血腥的场面早就被吓的失了声，这会儿缩在地上瑟瑟发抖，周围的护卫丫鬟也不敢吭声，就怕临邑公主一个不高兴牵连到自己。

　　“老东西，本公主看上宋砚，那是他的夫妻，嫁入你宋家乃下嫁，这么光耀门楣的好事，你们可还有什么不满？”

　　宋父哆哆嗦嗦：“不……不……不敢……”

　　“不敢？看来心里确实是对本公主不满咯？他宋砚既然娶了本公主，那便是本公主的东西，这世上。从来没有本公主得不到的东西，只有我不要他的份，本公主现如今对宋砚还喜欢的紧，自然不可能不要他，你们不是对刘家那个蠢妇如此记挂吗，既然你们对本公主如此不满，本公主又不想受这个委屈，那不然，你们就去陪她好了？”

　　“公主饶命啊。”

　　临邑公主无动于衷，“动手。”

　　待宋砚接到消息赶来的时候，见到了只有满地的尸体。

　　水缸边的刘望菁，刀山上的宋刘两家父母，连收殓的人都没有，就这么露天之下躺着，死状凄惨，临邑公主却好好的坐在一旁，喝着茶吃着点心，看到他回来还漫不经心道：“哟，舍得回来了？可惜来晚一步，刚才那么好玩的场面你错过了。”

　　“阿爹？阿娘？岳父？岳母？”

　　直面如此一幕，宋砚瞳孔紧缩，扑在老人家身上，面色痛苦不堪，又扑过去看刘望菁，“阿菁？阿菁？你醒醒？”

　　“别叫了，死了很久了，若不是想让你看看惹怒我的下场，我早就让人把他们丢去乱葬岗喂野狗了。”

　　宋砚抱着刘望菁的尸体，“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们？”

　　“因为他们惹本公主不开心了啊，惹本公主不开心的人，自然该死。”

　　宋砚把刘望菁缓缓放下，站起身就要冲过去，周围守着的侍卫肯定不会给他机会，在他还未靠近的时候便已经出手把他按在了地上，他只是一介书生，自然挣脱不开常年习武的护卫，他被压在地上，痛恨的望着临邑公主，双目通红，“你这个毒妇，总有一天，我一定要杀了你。”

　　临邑公主扬手一巴掌“啪”一声打在他脸上，“那就等你有那个本事的那一天再说，这一巴掌，是看在本公主对你还有兴趣的份上，饶你这条狗命，若是再有下次，躺在这里的，可就是你了。”

　　说完这些，她便拂袖而去，独留宋砚被压在地上挣扎。

　　宋刘两家一共五口人，连带着未出世的孩子，无一幸免，宋砚对上一国公主自然是没有胜算，他便一状告到了廷尉府，希望朝廷能对此有所作为，可当今圣上本就是昏庸之人，临邑公主又深得他的宠爱，即便廷尉府有心想管，可在陛下心中，整个天下都是他的，不过是死了几个贱民而已，临邑公主便逃过了刑罚，依旧过的嚣张跋扈。

　　经过此事，宋砚自知报仇无望，便歇了心思，老老实实做他的驸马，临邑公主见他终于温顺了，更加觉得杀了宋刘两家人这事做得对，早该如此做，宋砚就一直蛰伏，直到，高氏篡权，改朝换代。

　　拓跋氏一族最后一任皇帝本就荒淫无道，惹得民间怨声载道，再加上高氏势力渐起，打着为民请命的名号杀了老皇帝，扶持新君上位，改国号魏，迁都晋州。

　　宋砚就是在这样的混乱中，报了灭门之仇。

　　他抓着临邑公主凌乱的发髻，把她按在水缸边，平静的水面上倒映着两人的面孔，一人慌张，一人癫狂。

　　临邑公主这时候才知道怕，她父亲已死，江山也没有，再也没有人能给她撑腰，支持她的嚣张跋扈了。

　　她浑身无力，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就这么被压着趴在水缸上，一如当年她压着刘望菁那样，颤抖着嗓音：“宋砚，你要干什么？”

　　“你还记得这是什么吗？”

　　“我们做了一年的夫妻，这么长时间的情分，我那么爱你，你不能这么对我。”

　　宋砚用空着的手撩起水花，浇在她的脸上，“情分，你们之间能有什么情分？”说完他便似恍然大悟般，“哦，我想起来了，是有情分。”

　　临邑公主还没来得及开心，他便又说到，“你杀我父母的情分，杀我岳父岳母的情分，杀我妻子孩子的情分，这么算下来，你我之间情分可真是深啊。”

　　“刀山我是没办法给你现找了，不过，倒是可以找点别的代替一下。”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那匕首在阳光下还散发着阵阵寒光，他拿着匕首从临邑公主的额头缓缓比划到脸颊，又从脸颊比划到下巴，“你说，我要从哪里开始呢？”

　　她仿佛已经感受到了刀刃划在脸上些微疼痛的感觉，强撑着底气道：“我是公主，身份尊贵，金枝玉叶，宋砚，你不能这么对我。”

　　“公主？什么公主？亡国公主吧，你还在做梦呢。”
　　宋砚哈哈大笑，“即便你如今还是公主，那又如何？你没感觉你最近越来越累，有时候甚至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吗？”

　　临邑公主瞪大了双眼，“你对我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下毒啊，还能做什么？就在你的衣服上，你日日穿着，没感觉到吧。”

　　“你——你卑鄙无耻。”

　　“过奖，与公主的心狠手辣相比，草民的这点伎俩不值一提。”

　　宋砚笑够了，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手中拿着的匕首却没有停止，直接在她脸上划了一道，临邑公主尖叫一声，就这么在她痛苦的叫声中，宋砚在他脸上划了七刀，又在她身上扎了七十三刀，扎一刀数一声，刀刀避开要害，痛苦难忍，却还留有一条小命存活。

　　“知道我为什么要在你身上扎七十三刀吗？恩？”
　　宋砚欣赏着她求死不能的痛苦表情，只觉得自己十分的开心，“我阿娘身上我阿娘身上二十一刀，我爹身上十七刀，岳母身上十六刀，岳父身上十九刀，四个人身上加起来，刚好七十三刀。”

　　他用刀面拍着临邑公主的脸，“哦，对了，还有阿菁身上的那些伤痕，我这实在空不出手去找板子，阿菁受的苦你没受到，便只能发泄在你脸上了，你不是自诩天香国色吗，那我就把你这张脸都毁了，也算是给阿菁出口气。”

　　临邑公主早就被他折磨的只剩一口气了，不管他说什么，都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反驳，宋砚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把匕首丢开，冷眼看着她，“放心，我这人心肠还是挺好的，不会折磨你太久，这就送你去给阿菁还有我爹娘赔罪。”

　　说完，他便面无表情的把她的头按进水里，临邑公主有心挣扎也没力气，手上划了两下，便断了气，宋砚松开手，任由她滑倒在地，就如刘望菁一样，凄惨的摊在地上，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大仇得报，明宵看着宋砚站在太阳底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正准备离开时，宋砚突然抬起头，那双眼里，隐藏着疯狂，让人看着心惊胆战，偏偏他这么直直的望过来，仿佛在与你对视一样，那双眼睛再在说，“抓到你了。”

　　明宵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被惊醒。

　　她一下子站起来，连忙退了好几步，大口大口的吸着气，却觉得骨子里在发寒。

　　刘望菁还躺在软榻上没有醒，她站在远处缓了好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般，又走上前去，保持着与她两步远的距离，小心翼翼的伸长了右手，去揭她一直围在脖子上从未被取下的帔帛。

　　帔帛被掀开的那一刻，她又迅速松开连忙退后两步，不知道该说是惊讶还是害怕，只觉得心中难以言喻，果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