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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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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皎百思不得其解,她有心想要查清楚,奈何如今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躺在床上当一个活死人。
她感受到高羡之把她放在了床上,又取出帕子给她擦拭脸上的血迹。
她只觉得自己实在是倒霉的很,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看她不顺眼,死的莫名其妙,生前记忆全无,一个不知过去的人,便没有未来,被生存推着往前走,一连三人遇上的都是于她不利的,唯有一个青印给了她一点帮助,如今她这般模样,也不知能撑到什么时候,其中因果想必都在刘望菁身上,如今也只能依靠明宵去查明真相了。
明宵还在与刘望菁对峙,此事一出,她便绝对不可能就这么带慕容皎走了,无论如何,她也得从刘望菁身上拿回点东西。
“你从一开始就是在骗我们。”
只有虚假的画境,才会有如此强大的反噬之力,刘望菁的故事是假的,从花神祭初遇开始,都不是她的故事。
“你用假的故事骗我们,究竟有何目的?”
“可我皆是如实相告,我不可能连我自己的事情都能记错。”
明宵冷笑一声,“你如今这般模样,你要我如何相信你的话皆是真话?”
刘望菁沉默了,这么几天下来,他们早就已经见过了她思绪混乱,精神癫狂的时候,这种情况下,焉能证明她如今是清醒的,如何让人信服?
“我是真心实意求解脱,对慕容姑娘也从未有过欺瞒。”但她无法证明自己所说的话是真是假。
“或许你内心确实觉得自己所言非虚,但人有的时候,自欺欺人的时间久了,连自己也会相信了。”
刘望菁思索这她的话,“意思是,我所有的记忆,都是在自欺欺人吗?”
“我不知,毕竟我们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你本不能构筑画境,但你一心求死,阿皎只能为你强制构建,但强制构建的画境即便有惩罚,也远不会达到再崩塌之后还要反吸收作画人原本已有的生机,唯一的可能性,便只有画境虚假这一点,所以,我需要自己亲自查看。”
“你要如何看?”
明宵对着水阁一点下巴,“你只需躺下睡一觉便是,其他的我自己来,放心,我不会动你分毫。”
“待你探清虚实之后,我可否还有机会再要一个画境?”
“待我了解真相后,会依据你内心所愿再重新为你构建一次,毕竟我还要靠你救阿皎。”慕容皎如今等不到下一个事主,不管刘望菁自身如何,若她还想交易,便来者不拒。
“既如此,那便开始吧。”她带着明宵走入水阁,摸着脸上的伤疤,“我也想要弄清楚,我究竟是忘记了什么。”
十四年了,她早已忘了自己为什么会每晚变得神志不清,发疯了就躲着,恢复了再出来,整日浑浑噩噩,如行尸走肉般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
她安安稳稳躺在了软塌上,明宵咬破了手指,血液顺着她的力道滴在了刘望菁的眉间,画既已无用,便只能以血为引,强行探寻。
高羡之看着躺着的慕容皎手指上突然冒出来一滴血,默默的又给她把血迹擦掉,然后上药。
刘望菁的思绪及其混乱,比物化灵青印的还难进入,她皱着眉等了一会儿,终于让她等到了一个时机,她趁机潜入,街道四周十分热闹,赫然是刘望菁记忆中的那一次花神祭。
她望着人群中站在高高的神祭台上由众人抬着游街的刘望菁,只觉这跟她在画境中看到的有些不一样,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但神祭台上的那个人,虽然与刘望菁的容貌确实是平分秋色,但那明显就不是刘望菁,而是一张陌生人的脸。
明宵眯着眼睛看过去,刘望菁果然欺骗了他们。
可其后的故事,却又与刘望菁说的一模一样。
花神祭上的那名女子确实叫刘望菁,她与宋砚之间,从初相识到其后的暗生情愫,两情相悦,定亲成婚,直至临邑公主男装与宋砚相识,奉旨休妻,一切皆有迹可循,未出任何差错。
明宵睁开双眼,一时间也陷入了沉思,刘望菁说的故事皆为真,那就说明,确实是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这样就可以确定,点龙笔出问题确实是在她身上,她的夙愿,并不是她自己的,而是真正的刘望菁的,那她究竟是谁?
明宵决定再继续看看,至少先查情况她的真实身份,再作其他打算。
宋砚对刘望菁一往情深,并非真心实意要娶公主,即便是被迫休妻另娶,也日日与临邑公主保持距离,不说宋砚对他十分冷淡,就是宋家双亲对她也客客气气,也不多去公主府探望,平日里能不见就不见,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除了这些,他们私下还与刘家人有来往,毕竟刘望菁此事还怀着孩子,会时不时的送过去点自己做的小孩子和大人用的吃食和衣物。
公主是君,且她一向飞扬跋扈惯了,宋家人这么做,即便是隐瞒了其他人只在私下偷偷联系,那也是在打她的脸,让她颜面无存,她便寻了宋砚不在的一天,吩咐人把刘望菁强行带来公主府,还把宋刘两家的双亲都请了来。
临邑公主坐在堂堂正正放在院子中央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马鞭,“刘望菁,你过得应该很惬意吧,你的男人,即便被本公主抢走了,也还是对你痴心不改,你肯定很得意。”
刘望菁被两个侍卫压着跪在地上,她如今本就身子不适,这这么一通折腾下来,脸色早已发白,两家老人都被侍卫拦在一旁。
刘家父母见不得女儿吃苦,只能跪下来求,“公主,一切都是我们的不是,我女儿现在的身子骨经不起折腾,从今往后,我们肯定与宋家人断绝一切往来,求公主饶了我女儿吧。”
宋家两位老人也没想到会被发现,他们只是觉得对不起刘望菁,而且也舍不得还未出世的孩子,有心想要补偿她们母子罢了,谁知道居然会触怒了公主,这会儿也跪在地上求饶。
“公主,这一切都是我们老两口自作主张,是我们执意去给她送东西,也是我们执意要去看她,一切的一切都是我们的错,怪不得阿菁。”
老人家跪在地上拍着胸口泪流满面,“都是我们,一切都是我们的错,公主要打要罚,我们都愿意承担,公主大人有大量,就饶了阿菁吧。”
临邑公主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四个老人,“这会儿倒是想起要本公主大人大量了?可惜了,本公主这人心眼儿小的很,你们越是不痛快,那我便越痛快。”
“公主,您说,您要我们怎么做您才能消气,只要您消气,就是让我们死也愿意。”
“哈哈哈哈哈死,就这么轻易的死了,怎么会解我的气?”她挥挥手,下人立马抬上来一个架子,红色的布盖着,她站起身,用手中的马鞭挑开来,露出上面的阵阵寒光,赫然是用刀排成的刀山。
“这刀山可是我想了好久的,旁人不都爱说,刀山火海,万死不辞吗,火海嘛,我暂时还没做好,刀山倒是可以办到,你们一家子都碍眼的很,只要你们从这刀山上滚过去,活着的话,我便不再追究,你们觉得如何?”
刘望菁看着那刀山,跪在地上挺直了腰板、
临邑公主此人的名声,整个邺州谁不知道,惹了她无非就是一个早死和晚死的区别,她一家这次被带来,她便自知此次必定凶多吉少,早就不抱什么希望了。
“此人身为一国公主,横行邺州,欺压百姓,睚眦必报,蛇蝎心肠,但凡得罪了她,只有死路一条,阿爹阿娘,不用求她。”
“阿菁,阿菁,你不要乱说,快给公主赔个不是,啊,别犯倔。”
临邑公主暴怒,“你竟敢说本公主蛇蝎心肠?”
刘望菁讥讽的眼神望着暴怒的临邑公主,嘲讽之话如利剑一般,刀刀扎人心,“公主自己什么心肠,怕是整个邺州都传遍了吧,您自己不知道?”
临邑公主被气的直发抖,“好,好,刘望菁,你好得很呐,本公主倒是要看看你能嘴硬到几时,来人。”
“在。”
“给本公主打。”
那侍卫有些犹豫,却被她一鞭子甩在脸上,“给本公主打,你聋了吗?”
“是。”
厚厚的板子,一仗一仗打在她的背上腰上,刘望菁咬着牙挺直了背,就是不服软,反正是一个死,她即便是临死了,也不会让临邑公主好过。
很快她的背上便透出点点血迹,两家老人在一旁哭喊,却毫无用处,眼睁睁看着她的后背裙底被大片的血迹覆盖。
“临邑公主,从别人手上抢过来的男人,怕是用的不顺手吧,不然你又何必要换一个呢,可惜啊,新换的这个,还是看不上你,你这种蛇蝎心肠的人,注定一生孤独,众叛亲离。”
她嘴里鲜血不止,说出的话也一句比一句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