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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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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羡之被两人如此直白的夸赞弄的有些脸红,他干咳几声掩饰道,“既然并非病入膏肓,也非已逝之人,又为何会感应到逝者的执念?可是点龙笔出了什么问题?”
“才不可能,我从来不会出问题。”
“应该不是,那种感觉不会出错,就是林馥薇的执念,她在怀念起过去的一切时,神色与叶拂玉当时一模一样,不会有错。”
慕容皎怎么也想不通这其中奥秘,便只能大胆猜测,“明宵说那把发梳上因寄托了爱意而生灵,林馥薇与孟旬的爱在五年之前还都是正常的,我想,那个执念,会不会是灵发出来的。”
明宵果断的反驳了,“那更不可能,我自己便是物生灵,物生灵与普通人不同,本身不会有任何执念,所有显现出来的,只能是寄托着的别人的期望。”
“可点龙笔汲取的只能是将死之人的生机,亦或者是已逝之人的执念,一个叶拂玉,一个楚韫蓉,便是最好的例子,如林馥薇这般,又是何解?”
明宵在慕容皎和高羡之二人的注视下,彻底茫然了,“我……我不知道啊。”
“可你不是点龙笔的物生灵吗,应该知道才是。”
明宵闷闷不乐,“可我确实不知道。”
慕容皎摸摸明宵的包包头安慰道,“没事没事,反正我们还会在将军府再待一段日子,有的是时间去慢慢摸清楚个中缘由,不急于一时。”
“可你的日子不多了,咱们不能在这里耽误太久。”
“这次不同,咱们这次已经有了下一个事主,待此间事了,便直奔邺州,时间还来得及。”
安抚好了明宵,慕容皎又想着林馥薇的事情发愁。
原本以为这次来麟州,只是路过,顺便游玩而已,谁知点龙笔出了状况,若是此次时间不解决,万一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情况,怕是依旧会手足无措。
再有就是,林馥薇常年不曾外出,更何况是出麟州,她一直当宝贝的那把发梳,为何又会出现在麟州那么远的城外?
而且林馥薇的身体刚恢复不久,这次回来又那个样子,只怕病情又会加重吧。
慕容皎揉揉发疼的额角,这么长时间了也不见孟旬回来,阖府上下就一个病重的女主人,她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场面啊。
……
事情果然如她所料,到了晚上,林馥薇病情加重,他们那时睡的正熟,被一阵吵闹声惊醒。
慕容皎披了衣服出门,发现外面已经乱成了一团,她拦下一个急匆匆的下人,“府中可是出了什么事?”
那人本就着急,这会儿又被人拦下,正欲生气,却发现是她,连忙道,“哦,原来是慕容姑娘,是我家夫人,我家夫人方才突然吐血不止,府上大夫都束手无策,我得了绪娘的吩咐,要再去外面请别的大夫入府相看。”
她心中咯噔一下,又觉得出现这种情况实属在意料之中,“可有去请你家将军回来?”
“这……”
那小厮面带为难之色,慕容皎一见他这样,便知道肯定没人去通知孟旬,“还是着人去通知一下你家将军吧,家中夫人重病至此,焉有将军不回的道理。”
还有一句话她没说出口,万一林馥薇撑不过去,就这么撒手人寰,好歹也让她见上最后一面。
这对夫妻之间,明明对彼此都有情,却生生变成如今这副形同陌路的场面,也不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那小厮约莫也听出了她的画外音,犹豫片刻,咬着牙点头,匆匆跑去吩咐了守门的将士,让他们赶紧去军营中请将军回来,自己则匆忙外出,虽然府上的大夫已经是最好的了,可万一外面还有隐世的神医呢,只要有一线希望,总是要去试试的。
慕容皎望着在夜晚还灯火通明的将军府,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低头便与睡眼朦胧一脸茫然的明宵对上了眼。
“林馥薇是不是要死了?”
“嘘,在别人家不要乱说。”
慕容皎连忙捂住明宵的嘴,这么多人还在呢,当着别人的面说人家的主人要死了,即便他们被阖府上下当救命恩人一样捧着,只怕这句话一出,他们三个不被乱棍打死那都是人家大发慈悲。
“你跟高羡之在屋里好好呆着,不要随便乱说话,我回去换身衣服,先过去林馥薇那里一趟。”
约莫是真的氛围格外的紧张,慕容皎的脸色又有些不好,明宵拉拉她的袖子,有些担心,“会出事吗?”
“大概吧,我也不清楚。”
慕容皎回去换了身整洁的衣服,嘱托了高羡之一番,让他好好看着明宵,自己便转身往主院赶去。
主院比外面更乱,外面小丫鬟围了一圈,都在抹眼泪,看着她过来,连忙帮她开门,“慕容姑娘来了,我们夫人方才还在念叨您。”
“你家夫人可还好?”
小丫鬟抹着泪摇头,“姑娘进去看看吧。”
慕容皎心中发沉,才不过半天而已,竟已至此吗?
她走进去,里面有好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几人正愁眉苦脸的围在一起说话,应该就是在府上的那些大夫,看他们的模样,怕是也搞不明白,明明之前还好好的一个人,这会儿却已经命悬一线了。
绪娘也守在床边,边掉泪边替林馥薇擦嘴角溢出的血迹。
慕容皎走上前,轻声喊道:“绪娘。”
绪娘抬头,上了年纪的人眼睛本就不太清明,这会儿又泪眼婆娑,双目浑浊,“慕容姑娘……”
她接过绪娘手中已经染血的帕子,“我来吧。”
绪娘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慕容皎在她让开的地方坐下,握着林馥薇的手,“馥儿?”
林馥薇听了她的声音,缓缓睁开眼,“阿皎,你来啦。”
说完便咳了起来,咳着咳着又吐了血,慕容皎替她拭去血迹,双眉紧蹙,林馥薇的情况比她想的还要糟糕,看如今这副模样,仿佛已在弥留之际。
“三日后,我的……我的发梳……还要麻烦阿皎帮我去取回了。”
“会的,我会帮你去取回,如意坊的手艺你是知道的,到时候待我取回了,定能完好如初的交到你手上。我来麟州之前,听闻麟州的凤凰花在成片开放的时候是最好看的,我从来没见过凤凰花,也不知道它们一起开放了是何等模样,待你病好了,咱们再出门走走,去见见成林的凤凰花开的模样。”
林馥薇心里却十分清楚,慕容皎那话,不过是在安慰她而已,便笑着说道,“我如今这模样,只怕是好不了了。”
“这是什么话,不过是生病而已,只要是病,总能有治疗的办法,你家小厮已经去帮你请大夫了,你要知道,这世间之大,人外有人,或许不日便能找回来一个神医呢。”
“能有这几年的时光,我已是十分幸运,万不敢再奢求其他了。”
慕容皎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想要活着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哪里算是什么奢求,你现在得养精蓄锐,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待你睡醒了,说不定身子也就大好了。”
林馥薇点点头,却偏了偏头,眼神投向外间,“阿旬回来了吗?”
“快了,刚才我来的时候,侍卫说将军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是吗,我已经好久没有见过他了,等他回来了,你一定要叫醒我。”
“一定,快睡吧。”
“好。”
林馥薇大约是真的已精疲力竭,说完之后便缓缓睡去。
绪娘站在旁边,一直在抹眼泪,这会儿见她终于睡下,没忍住啜泣到,“夫人一直在等将军回来,可原先夫人生病时,府上派人去请将军,将军只说军中繁忙,脱不开身,这次,也不知这次能不能回来?”
慕容皎却沉默了,她也不知道孟旬到底能不能回来,若是不回来的话,大不了她豁出去一把,她倒是要看看,孟旬到底心肠能硬到何种地步,竟然连妻子的最后一面都不愿相见。
林馥薇这一觉睡的不踏实,慕容皎在这里守了一晚上,看着她睡睡醒醒,昏昏沉沉,直到天幕渐明,绪娘晚上去休息了一下,这会儿接替了她的位置,让她好去歇息片刻,她这才得以脱身。
屋外天光大好,云淡风轻,她站在门外揉揉僵硬的胳膊,吐出胸中一口浊气,朝院外走出。
主院门口的那株凤凰花正迎风盛放,有些许的花瓣被风吹落,她身手接了一瓣,抬眼便看见树下有一个陌生的高大的男人身影。
那人正侧对着她,双手负在身后,仰头专注的望着盛放的凤凰花。
慕容皎迟疑开口,“……孟旬?”
应该是孟旬吧,不然府中下人怎么会放一个陌生男人进夫人的院门。
那人朝她微微颔首,“慕容姑娘。”显然是已经从府中下人口中知道了有关她的事情。
慕容皎皱眉,“何时回来的?既然已经赶到,为何不去见她?”
孟旬没说话,慕容皎更气了,她又道,“她等了你一晚上,你连见她一面都不肯?”
被她如此质问,孟旬却依旧面不改色,只道,“生离死别乃人生之道,我与馥儿早已经历,无需再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