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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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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见她们又确实十分紧急,如意坊对来的任何一位客人都从不怠慢,便带着她们去里间坐下,着人给她们上了热茶,遂又说到,“妾身名兰茵,不知道二位是遇上了什么麻烦,我若能帮的便会尽量帮忙,若是实在棘手的话,我可试着去找老板通传一声。”
毕竟是老板,不能每来一个人,说要见就能见。
林馥薇在慕容皎的搀扶下坐下来,她这会儿也逐渐回过神来,对慕容皎颇为感激,缓缓说道,“七年前,我家夫君在如意坊打造了一把发梳,便是这一把。”
她把手中紧握的梳子递过去,“当年我与夫君分离多年,这把梳子便是我们的定情信物,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很珍惜,日日带在身上,从未出过岔子,半月前我不小心把它遗失了,阿皎姑娘帮我寻了回来,送回来的时候完好无损,可就在刚才,梳子上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痕,我早上看的时候还没有的。”
她说着说着便带了些焦急,“姑娘,这把发梳于我而言,如生命一样重要,若是就此损坏了,我着实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是啊,馥儿这把梳子,是我在来麟州的路上捡到的,待送回她身边之时,她已因为寻不到而重病卧床,还望兰茵姑娘帮忙,看是否可以修复一二?”
兰茵捧起放在面前的梳子,摸着上面的纹路,心中感叹不已,这雕琢功法确实是老东家的手艺,而且七年已过,看起来却还是完好如新,可以看出来主人确实十分珍惜它,若不看正中间裂开的那道痕迹,完全就如新的模样。
“我倒是可以帮忙一试,还好裂缝还不是特别大,若是小心补救的话,是可以挽救回来的,只是……”
林馥薇面上一喜,“意思是还可以修复吗?”
倒是慕容皎听出来了她的话里有话,“只是什么?可是有什么难处?”
兰茵摇头,“我不能骗人,这世上任何东西,只要是碎了,都做不到完好如初,我们能修复的也只是表面而已,即便如此,不知姑娘心中可会有芥蒂?”
林馥薇有些微失落,强颜欢笑道,“即便如此,也请姑娘试上一试,不管出多少钱我都愿意,若当真无法复原的话,也是我命该如此。”
“我自当全力以赴,只是修复发梳需要时间,姑娘可在三日后再来如意坊取回。”
“多谢了。”
“分内之事,姑娘不必客气。”
兰茵亲自送她们两个出去,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长叹了一口气,旁边有个小姑娘走过来,看她站在门口发呆,便问道,“兰姐,为何站在这里叹气?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方才将军夫人送来了一把开裂的发梳,我在发愁要怎么修复才能不让那位夫人伤心呢。”
“那便是将军夫人?”
“是啊。”
将军夫人她们都是听说过的,只是见过的人不多,她便有幸见过一次,偏巧她记忆力十分的好,才能在她们进门的第一时间就认出来。
如今将军夫妇二人关系冷淡,只怕将军夫人心里也不好受,偏巧二人的定情信物还出了问题,那可能是她在这段感情里唯一的寄托,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便是雪上加霜。
她简直是给自己接了一个烫手山芋。
……
林馥薇在回去的路上便一直沉默不语,偶尔咳嗽几声,越接近将军府,她的咳嗽越撕心裂肺,慕容皎听得都心惊,生怕她咳着咳着下一刻便昏倒了。
回了将军府,慕容皎把她送回主院休息。
“今日真是多亏了阿皎,若不是你,我怕是撑不到回家。”
“快别这么说。”慕容皎扶她在床上躺下,又给她盖好了被子,“今日累了一天,你早些歇息吧。”
林馥薇躺在床上,藏青色的被面更衬得她小脸惨白,“原本想着,待我身子好写了,便好好尽地主之谊招待你们,谁知我这身子这么不争气,还劳烦你为我操劳,不知阿皎可否在府上多待些时日,常来陪陪我?”
“自然是可以的,我明日便过来。”
“多谢。”
“睡吧。”
慕容皎看着她睡着,在外面候着的绪娘双眼噙着泪,见她出来忙迎上来,“如何了?可有睡下?”
她点头,“已经睡着了。”
绪娘擦擦眼泪,“那就好,那就好,早些时候我家夫人连睡都睡不着,不知受了多少苦,今日还是多谢了姑娘,来日将军府必定报答姑娘。”
“不用了,我与馥儿一见如故,帮她是应该的,无需如此客气。”
慕容皎想起了刚来将军府时那全府上下恨不得看她们做什么都想亲自上手代替的样子,多少有些吃不消,连忙拒绝。
“绪娘先进去陪着馥儿吧,我这便先回去了。”
“多谢,真的多谢姑娘,姑娘心地好,定然有好报的。”
绪娘哽咽着,嘴上说着一大串感谢的话,慕容皎拍拍她的胳膊,让她进去了。
她回了自己住的小院,见高羡之和明宵已然等在那里,沉重的心情好了很多,几步跑过去,把明宵往怀里一抱,蹭着她的包包脸娇声道:“明宵,一日不见,我可想你了。”
明宵挥着小短胳膊挣扎了两下,发现根本就挣不开,也就任由她抱着了,艰难的转头问高羡之,“你们今天在外面还遇见什么了?她怎么回来就变成了这样?”
“约莫是被林馥薇的事情刺激到了。”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出别的头绪。
慕容皎逮着明宵好一顿腻歪才放开她,“唉,还是你们好,跟着你们都不用想太多。”
明宵对她颇为嫌弃,伸着脖子脑袋往后仰,“你跟林馥薇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吗?”
“唉,咱们捡到的那个发梳,今天在陪她逛街的时候突然裂开了一道缝,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的问题,明明早上看着还好好的,那是她与孟旬的定情信物,我陪她去了趟如意坊,那里的人说,发梳只能修复,虽然表面裂痕被遮掩了,但始终不能完好如初,她多少有些接受不了吧,回来的路上看着就不太好,到家之后我怕她撑不住,就让她睡下了。”
明宵听完沉默片刻,“她那个发梳,只怕不简单。”
“你可是在府中发现了什么?”
她把带回来的那支凤凰花枝递给慕容皎,“世人皆喜以物寄情,物有所感,生而有灵。”
“你是说……”
“我问了一下府中的下人,他们都说,将军府是五年前置办的府邸,主院中的那株凤凰花,就是孟旬当时从外面迁移回来的,那时候林馥薇刚刚从建州找过来,今天你们外出前我说的寻到了有意思的东西,便是那株凤凰花,我还特意去看了一下,确实能从上面感受到孟旬对林馥薇寄托的情意,而林馥薇的那支发梳又是他们俩的定情信物,定情信物于普通人而言比普通的物件更容易生灵,更何况林馥薇这么多年了,一直十分珍视它,丢了或者是坏了无异于天崩地裂。”
“……”
慕容皎的脸有那么一瞬间变得十分难看,“我不想再遇见山樱神树那样的东西。”
“放心,不过是因思念而生灵而已,远没有山樱神树那般强悍。”
那种灵只能借由人的思念而存在,而且由于普通人的感情并不长久,见异思迁对于他们来说完全就是本能一样的存在,所以那种灵其实根本存活不了多久,与山樱神树那种自然生长出来的灵完全不能比。
慕容皎听完她的解释,瞬间松了一口气,又觉得她这话怎么听怎么让人不自在。
“什么叫见异思迁对于人来说就是本能一样的存在?你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好听呢?”
“那你想怎么说?”
慕容皎一噎,砸吧几下嘴巴,好不容易挤出一句,“那只能叫多情。”
明宵对此十分无语。
“这支花是我前些天背着你们偷偷去主院中摘的,这么多天过去,按理来说应该早枯萎了,结果它却依旧开的正好,这便是灵的作用。”
“可既然他们夫妻两个对双方都有情,为何还能走到如此地步?”全城的人都知道将军与夫人之间关系不睦,到现在连府邸都不常回,独留将军夫人守着偌大的一个将军府过日子,情浓到都能使物生灵了诶,这世上又能有多少有情人可以做到这一点?
“而且,我今日在路上,还有那么一瞬间感应到了逝者的执念,就像我在蜀州遇到的那样。”
明宵严肃的点头,“恩,我也感应到了。”
“难道是,林馥薇已然病入膏肓了吗?”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茫然。
高羡之左看看右看看,补充道,“并非如此,我找府中的大夫询问了这件事,那些大夫口中都说是郁结于心,但病不至死,若是好生将养的话,不日便可康复。”
两人两眼发光的看着他,齐齐开口道,“你什么时候去问的?”
“今日回来,在你送林馥薇回房时。”
慕容皎:“高羡之,你真是我的及时雨,每次我缺什么消息的时候,你总能帮我补齐。”
明宵:“高羡之,你真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