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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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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死了这么久了,哪有什么办法再把人叫出来。”明宵被轻而易举转移了话题,她也在慕容皎身旁蹲下,两只小手撑着脸颊苦恼,“这世上唯有生犀可以与鬼想通,可犀角香珍贵难寻,而且她若真是化为鬼了倒好了,她现在魂魄被谢故渊禁锢在身体里,转生无望,又求助无门。”
“那为何她能在山樱幻境中现身?”
“谢故渊的那个幻境是专门为她而求来的,她自然可以在里面现身,出了幻境,她就只是一具普通的死尸而已。”
“那怎么办?”
生机已逝,连她的故事都读不了,还能从哪里寻找真相?
明宵指尖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她挠挠脸,颇为有些不情愿,“我倒是可以送你去与楚韫蓉相见,但是一旦与死人有牵连,你好不容易从叶拂玉身上获得的生机,那便会流失的更快,说不定还未撑到你寻到下一个事主就又变回了活死人了。”
慕容皎听完之后有些微的沉默,高羡之睁眼,怕她一意孤行,也劝道,“此事是楚谢两家之间的恩怨,你如今自身难保,蜀州不宜多待,待明日之后我把楚韫蓉还给楚家之后,不日便离开。”
她明白明宵和高羡之的意思,自然也知道这么做事最好的办法,毕竟她自己也很珍惜现在这条生命,她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的身世,也没有弄清楚自己死亡的真相,就这么死了多少会觉得有些可惜。
“恩,我知道了。”
看她点头,明宵和高羡之对视一眼,纷纷在暗中松了口气。
只是,意外来的总是要比他们预料的要快一些。
慕容皎在幻境中纠缠许久,早已疲惫不堪,她靠着明宵昏昏沉沉睡去,只觉得自己仿佛又被拉到了什么地方,那感觉与刚进入山樱幻境一模一样。
她警惕的看着四周,以为又是谢故渊用了什么手法。
眼前突然一花,再等她睁眼时,便又到了一座桥上,她认得出来,那便是谢故渊约她相间的乞月桥,只是现在是白天,那桥上如今行人纷纷,石桥桥墩上坐着一个人影,面对着水面,乍一看像是要寻死,四周那么多人仿佛都看不见一样。
她眯起双眼仔细一看,那竟然是楚韫蓉,一身蓝裙坐在桥上,远远的望着慕容皎。
“……”这又是个什么情况?
慕容皎有心要防备,但是楚韫蓉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她不说话,与谢故渊给人的感觉不愿意,此时的楚韫蓉身上带着些许的忧伤,以及对见到她的欣慰。
她走上前去,也学楚韫蓉一样在桥墩上坐定。
楚韫蓉歪头看她,“你不怕我与谢故渊一样是有心算计你?”
“这里于我来说便是一个陌生的地界,你即便是要算计我,我也逃不脱,又何须害怕?反倒是我要多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助我逃出幻境。”
楚韫蓉定定的看着她,慕容皎也任由她这么看着,自己便望着遥远的水面,这里让她有一种当时陪叶拂玉在禹州生活的日子,禹州四季都很湿润,尤其是阴雨天气,烟雨朦胧煞是好看。
她看着不远处水面上的烟雾,内心十分平静,良久之后楚韫蓉开口道,“我喜欢你的性子,若是我还活着,必定要与你交个朋友。”
“你看起来也比我所知的那个为爱寻死的楚韫蓉要豁达许多。”她以为,能做出为爱寻短见的人,心思多少会敏感细腻许多,但是现在听着楚韫蓉说话的语气,却觉得她该是那种豁达大方的性子。
果不其然,听她这么多,楚韫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什么为爱寻死,好男人这世上多的是,我才没那么傻,那都是那些人瞎传的。”
慕容皎来了兴致,挑眉看她,“哦?”
“谢家贸然上门提亲那一次落水你是经历过的,我那次不过是意外。”
“怎么说?”
“谢故渊如今年纪虽轻,但是已接过他父亲手中的家业,奈何谢家内部旁支较多,对他不服的人大有人在,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我与谢故渊的事,贸然前来提亲,本来我们家与谢家是有仇不假,但是杨家目前才是我们唯一的对手,要是双方想要放下芥蒂谈和,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若我与谢故渊成婚,那对谢故渊是大有益处,他们家那些人目光短浅的很,只想着不愿大好家业落到谢故渊手中,便贸然上门提亲,态度既傲慢又无理,本来我父亲心中还有隔阂,此事一出,我父亲就更加不会同意了,把他们送来的聘礼全部丢了出去,还放出话来,说我楚家与谢家再不往来。”
“恩恩,然后呢?”
说道这里,楚韫蓉叹了口气,“偏偏我父亲在事情过后又担心我心中多想,天天来偷偷看我,他又不明说,我被他闹的烦了,便想着先找个地方躲一下清闲,谁知道那株树干这么不经压,我才爬上去还没来得及坐稳就断了,又恰好树下有一个水潭,那水潭不深,但是前不久刚搬了几个假山石过来,还没来得及打磨呢,我就这么直直的磕到了假山石上,还好磕的只是胳膊,虽然也疼的昏迷了几天,但是伤的不是特别重。”
她都出了这挡事了,楚家上下跟翻了天一样,传着传着,无意之举便成了为爱自尽。
“……”
慕容皎听到这里也只有一个想法。
没事千万不要去水边,更不要爬任何水边的树,叶拂玉的女儿命陨水中,楚韫蓉也差点步了后尘,由此可见,水边树上着实是一个要人性命的好地方。
“那你后来为何要自尽?”
“那也是失误,本来我是要杀谢故渊的,结果被裙子绊了一跤,匕首划破了我的喉咙,一刀毙命。”
“!!!”
慕容皎目瞪口呆的望着她,她还以为肯定有一番挣扎或者殊死搏斗什么的,谁知道是被自己的裙子害死的,死的这么随意的吗?
楚韫蓉苦笑不已,“是不是觉得我死的很随意?”
“咳,倒也不是,只是没想到而已。”
接连两次都被人看出来内心的想法,慕容皎尴尬的很,看来她得好好控制一下面部表情了。
楚韫蓉惆怅的很,“我也没想到,我居然就这么丢了性命,也不知我父母兄长现在作何感想?”
慕容皎仔细回忆了一下出殡那天的情况,“你家人以为你是被谢故渊害死的,见了谢故渊只差将他扒皮抽筋了,偏偏谢故渊又对你情根深种,竟然在你的丧礼上抢走了你的尸体……”
干出这么没品的事情,真是,现在想想也觉得谢故渊活该被骂。
“他是想借你的身体复活我吧。”
“恩。”
“一件祈愿只有一次机会,此次山樱幻境已破,他即便抓了你,也没有机会再救我了。”
“这么说,我已经安全了?”
“是啊。”楚韫蓉看她松了口气的样子,微笑道。
“你下次如果见到他,就帮我告诉他一声,这件事又不怪他,人死如灯灭,即便借了你的身体复活,我又岂是那种苟且偷生的人。”
“这又是什么话?你与谢故渊,你不怪他?”
“不怪啊。”
“那你在幻境中说他该死?还说什么与他黄泉路人,永不相见?”
说道这里,楚韫蓉叹了口气,“那个幻境是依托他心中所愿而成,幻境中我所有表现出来的模样皆是他以为的,我若想在幻境中现身,便只能依托他心中的模样,那些话并非我本意。”
“可你还捅了他一刀呢。”她虽然神志不清,但也隐约能看清楚听得到一些。
“放心,并未伤及他心肺,若是不伤他,让他放松警惕,你们根本就出不来。”
“……”
慕容皎见她说的如此轻松不在意,也只能在心中对她做了“是个狠人”的评价。
“那你为何要在新婚夜杀他?”这一点让她着实想不通,若当真不恨,又怎会在新婚夜起了杀心?
一个在人家丧礼上抢人家的尸体就为了复活她,一个在两人的洞房花烛夜要杀人家,过后又说不怪他,这两件事她觉得哪一件都只能是那种中间隔着灭门之仇才能干出来的事,偏偏是他们两个人干的,慕容皎觉得自己着实不懂这两口子之间的脑子。
“受了挑拨,被仇恨蒙蔽了吧。”楚韫蓉说道。
“我死后一直被困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也足够我想清楚其中因果,我喜欢的男子,他有野心有胆魄,向来是个光明磊落的人,若是他当真在暗中对楚家动手,做了便认,从不屑于狡辩。”
说话间,楚韫蓉眉眼间满是骄傲,仿佛对自己能看上谢故渊十分自豪。
慕容皎不解,她没有这方面的感觉,只觉得楚韫蓉究竟为何会如此笃定,谢故渊就是他口中那个光明磊落的人?
“你不怕他从始至终对你都是欺骗?”
“他与我自幼相识,若对我是欺骗,我楚韫蓉乃楚家长女,自幼跟在父兄身边,见了不知道多少人,也不是吃素的,哪怕可以骗我一时,相处了十多年,也足够我看清一个人的真面目。”
“若是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在欺骗你,而你都没有认清呢?”
“若当真如此,那也只能是我自己不争气,商场之上你来我往,对人防备心不足而被人下了圈套,合该我自己倒霉,我认命,只是哭了我年迈的父母,若是因为我的过失而为楚家引来灾祸,我难辞其咎。”
她看的很开,蜀州之上楚谢杨三家向来水火不容,她有心要楚家做蜀州霸主,别家自然也会有与她一样的想法,若她当真是被谢故渊欺骗,恨肯定是会恨他的,毕竟欺骗人的感情着实令人不齿,但是同样也会对自己不满,若是她能再警惕一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