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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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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的慢慢过去,她既没有找到那个女鬼说的什么出路,也没有发现一点点被骗的蛛丝马迹,就在她以为真的是自己想多了的时候,那个女鬼再一次出现了。
那天是楚谢两家结为姻亲,也就是楚韫蓉和谢故渊成婚的前一晚。
她不知道谢故渊是怎么办到的,明明整个楚家都极力反对,即便是以为她为爱自尽,迫不得已愿意答应,可多少也能看出他们的不愿,但这次楚家居然就这么答应了,而且答应的十分爽快,一丝一毫不情愿都没有。
当晚阿娘来看她时,满脸笑盈盈,仿佛这是一桩天大的好事,她看着极为违和,“阿娘,楚家与谢家多年来一直不和,你们原本不是十分反对我嫁与谢故渊吗,为何会应下这门亲事?”
“傻孩子,身为女子,活着一世,婚姻嫁娶乃天大的事,为人父母,哪能如此草率就决定子女的婚事?”
楚夫人坐在她身旁,摸着她的脸笑道,“我们楚家与谢家虽然从来都不对付,可你们年轻人之间两情相悦,能嫁与自己喜爱,又心仪自己的男子是何等的难得,你总是要嫁人的,与其嫁给一个你不爱的人,不如嫁给谢故渊,至少他对你死心塌地,且如今生逢乱世,蜀州虽远离战乱,可你不要忘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杨家对我们虎视眈眈,他们行事从来不择手段,对楚谢两家打压多年,我们甚至毫无还手之力,若是再不联手,只怕我们也会如十六年前的慕容家一样,被杨家吞的骨头都不剩了。”
慕容家出事时她还是个婴孩,虽然不知其中内情,但是蜀州传闻也有不少,“可传闻不是由于慕容家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家中兄弟几人都被下毒害死,一时之间无人主理,这才导致一夕之间分崩离析的吗?这又与杨家有何关系?”
“你啊,还是太年轻了,十六年前慕容家本是蜀州第一世家,其势力在蜀州深不可测,一夕之间突遭不测,家破人亡,随后杨家便壮大起来,原先杨家原不如楚谢两家有实力,可在慕容家倒下之后,杨家竟然能在短短几年内做到力压楚谢两家,直接顶替了慕容家在蜀州的地位,这件事虽然明面上与杨家没有干系,可这其中因果,谁又能说得清呢。”
所以,除了她自己与谢故渊是真心相爱之外,也是楚家和谢家被杨家的步步紧逼压的没办法了。
原本两家还在发愁要怎么抵御杨家的打压,这会儿两家的晚辈却对彼此有情,恰好给彼此一个可以握手言和的台阶,何乐而不为,只是这其中,互相对彼此的算计又有多少,怕是只有局中人知道了。
楚夫人晚上过来给她说这些话,第一是怕她多想,第二便是觉得,她如今也要嫁人了,未来便是谢家的当家主母,这些话,也该让她知道。
说完这些,楚夫人又嘱咐了两句,便让她早些歇息,自己也离开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对劲,还是有点不对劲,可是她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是哪里不对劲,不由自主的锤了锤自己的头,要是她还记得以前的事情就好了,说不定还能发现出问题来。
“这些都是假的……”
又来?
她皱着眉烦躁的起身,掀开床帐,果然之前见过的那个女鬼又出现在了她的房间内,还是那身凤冠霞帔,还是在原来的地方,远远的看着她,表情都没变,一样是一脸哀戚之色。
“你之前说我被骗了,让我找到回去的路,可我根本就没发现异常,这次你又出现,还说这些都是假的,他们是我的亲生父母,谢故渊是我的如意郎君,而你空口白话的,听闻女鬼留恋人间,都喜欢夺取良家女子的身体继续活在世上,你说这些,焉知不是你为了借我的身体复活?你可有什么凭证?不然我要如何信你?”
“都是假的,一切都是骗你的……”
来来回回就这么几句话,她都被气笑了,“你我萍水相逢,素不相识,上来就说一切都是骗我的,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她说了几句讽刺人的话,原本以为那女鬼会反驳几句,好歹说出点个中缘由来,谁知道那女鬼刚张了张嘴,就突然消失了。
她被气的捶床,这次现身居然就说了那么两句废话,一句有用的都没有。
……
第二日很快到来,她一晚上都没睡好,丫鬟喜婆来给她梳妆打扮的时候她还浑浑噩噩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女鬼晚上说的那一句“这些都是假的”这会儿在她脑海中十分清晰,尤其是听着外面接亲的唢呐声,她没来由的赶到一阵心悸,明明是喜悦的乐声,但是总是让人感觉十分悲凉。
她如木偶般任由喜婆梳头打扮,摸着跳动的十分剧烈的心口,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今日喜宴仿佛有什么事要发生。
那种感觉十分强烈,明明她该慌乱才是,可是却依旧四平八稳的走过了接亲,走过了行礼,直至在婚房中安稳坐下,她放下举起的团扇,入目一片猩红,看得人心惊,她被吓了一跳,再仔细去看时,原来只是房中的红绸与红蜡烛,盖因在夜晚看不真切,再加上她昨晚没睡好,看花了眼。
她还在看着烛火出神,突然房门被推开,丫鬟剪枝惊慌失措的跑进来,面上满是泪水与无措。
“大小姐,家里出事了……”
她眉心一跳,手中的扇子差点没拿稳,“什么?”
“刚才家中来人传信,说喜宴中酒菜被人下了药,来传信的下人还是强撑着过来了,就为了赶来报信,先如今也中毒已深,被谢家安置了。”
“!!!”
如此场景,与楚夫人说的十六年前的慕容家可谓是十分相似,这次又是何人所为?
难不成又是杨家?
“他人在哪儿?可有说我阿爹阿娘还有兄长如何了?”
“谢家把他关了起来,根本不让人前来通报。”
剪枝哭的不成模样,跪在她腿边,“我也是刚才无意间遇上的,偷偷听到他来报信,谁知道谢家根本就没想过要去救人,转头就把人扣下了,现下也不知如何了。”
她本以为这事是杨家在背后使袢子,谁知到头来谢家却也有参与。
那谢家在这其中又是扮演了什么角色?楚家被害,谢家只是参与其中,还是说,他们原本就是主谋。
事情太乱,她的脑子里已经没有其他的思路去理清楚这其中因果关系,只一心想着要赶回去,她的家人在受苦,她要回去看看。
“剪枝,我要回去……”
“大小姐……”剪枝摇头,“出不去的,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了,院门外都被安排了人看守,我怕他们发现异样,一直都不敢伸张,他们看我是你的婢女才被放进来见你的。”
谢故渊,谢故渊,这一切只怕他早已知晓,成婚是假的,联手也是假的,设计楚家才是真的,他是个骗子。
她又气又急,突然就想到了见过两面的女鬼,那女鬼说的,全都是真的。
这一切都是骗她的,那她到底是谁?这里又是何处?谁把她带进来的?设了这么大的局究竟是有什么目的?
主仆两人慌乱不已,房门再一次被推开,她抬头,谢故渊走了进来。
谢故渊看这主仆二人的神色,似乎已经知晓她们知道了楚家出事,却还是面容镇定,甚至还带着温柔的笑意,“蓉儿,今日是你我二人新婚之夜,合该高兴才是,怎么还跟着婢女一起哭了。”
那笑容看着温柔,但是双眼里却满是淡漠,她就这么一瞬间,仿佛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脑海里也开始模糊起来,神色呆滞木然,愣愣道,“你假意与我成亲,就是为了要害楚家?”
“怎么会呢?我是真心实意要与你成亲的。”
“你说要与我成婚,却在新婚夜害我父母家人,又怎么称得上真心实意,不过是个无耻小人罢了。”
她说完,抽出床头挂着的一把剑横在脖子上,“是我一意孤行,若我在一开始就看出来你的阴谋,便不会置楚家于如此地步,我无言面对我家中亲人,唯有以死谢罪。”
她现如今浑浑噩噩,根本就没有看到一旁的剪枝如木头一样僵直在原地,也没发现谢故渊嘴上说着情深,实际上却直直的望着她,神色有些焦急和兴奋,仿佛在盼着她自尽一样。
说完便要挥剑自尽,脑海里仿佛又听到有人在旁边喊,让她不要相信,就那么一瞬间,手中的动作便停了下来。
谢故渊看到她没了动静,嘴边的笑容一僵,继而缓缓说道,仿佛在引诱一般,“怎么了?蓉儿?我不会对岳父岳母怎么样的,往后你也可以经常去看她们,即便没了楚家,未来你依旧是谢家的主母。”
这样的话,明面上听着像是在安抚她,可在她的耳朵里,却变成了催命的符咒,仿佛一直在说“动手啊,快动手啊”,她有心想要挣脱,偏偏力不从心,举着剑的手缓缓靠近,在脖颈上划出一道血痕,渗出丝丝血迹。
差一点,只差一点。
谢故渊瞪大了双眼,面上满是兴奋,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要成功了。
突然间,她的手被人抓住了,谢故渊面色一僵,看着突然出现的人,咬牙切齿道,“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