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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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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没有注意到小二的动作,高羡之微微颔首,“多谢。”
那小二低声道:“客官请慢用。”然后提着茶壶离开。
慕容皎觉得这小二的声音还挺好听的,人都有爱美之心,声音这么好听的人,长的该是什么模样?她不由得想去看小二的脸,谁知道这会儿明宵闹别扭又转移了她的注意力,“我不喝雨后茶,我要喝明前茶。”
高羡之淡淡道:“没钱。”
“你……”
小小年纪的一个妖怪,怎么那么挑嘴?慕容皎把茶盏给她推过去,“你就将就着喝吧,明前茶我们哪喝得起。”
明宵瘪嘴,委委屈屈的喝了,谁让她刚才零嘴吃的多了点,这会儿渴的很,又有点被噎着了。
三个人就这么安安稳稳的在茶肆中坐着,慕容皎和明宵二人见还没有动静,吃着零嘴喝着茶自在的很,高羡之正对着楚家的大门,偶尔端起茶杯小抿一口,坐的稳得很,一点都不着急。
就在慕容皎与明宵快坐不住的时候,高羡之终于抬头了。
她们下意识转头看去,只见紧闭的大门终于开了,漫天的纸钱撒了出来,紧接着便是众人的哭泣声,以及划破天际的唢呐。
那声音凄厉刺耳,弥漫着逝者的悲伤,把慕容皎吓了一跳,手中的茶杯都没端稳,堪堪被高羡之接住放在桌面上。
高羡之皱眉问她:“怎么了?”
“没事。”
这不是她第一次直面送葬的丧事,光是叶拂玉的她就见过了两次,可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她心慌。
慕容皎摸着心口处,那里没有一丝动静,她本就是个死人,没有心跳是正常的,可就在唢呐声响起的那一瞬间,她仿佛感觉到有那么一瞬间自己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了一下,带着不详与不安。
一具黑色的金丝楠木棺椁被抬出来,那唢呐声还在继续,配合着亲人的哭泣声,一瞬间真的有一种万古同悲的氛围出来,她仿佛也被这种氛围感染,心中涌现出一股仿佛不属于自己的情绪。
“楚氏长女,出殡!”
送葬的队伍很长,从楚家大门出来之后,一路走过茶肆,几百人有余,足以见得楚家家大业大,眼看着队伍就要继续往前走,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一个人,一身黑衣,面上蒙着黑布看不清真容,手握长剑冲了过去,之后又陆续冲出来同一打扮的人,彻底扰乱了送葬的队伍。
蜀州有种说法,已经入殓的棺椁抬出之后便不能落地,一旦棺椁落地,那便注定已逝之人死后魂魄不得安宁,到了阴间也过不好。
这身打扮,怎么看怎么像是来捣乱找茬的,慕容皎身为一个旁观者,眼看着现场就那么一瞬间乱了起来,眼睛都瞪大了,“这怎么回事?”
人家送葬呢,多大的仇还来找事?
明宵也目瞪口呆,嘴里含着蜜饯果脯,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她就算再不通人情世故,也做不到这种场面之下还能面不改色的吃东西,那得多大的心。
高羡之抬起下巴点点对面,端起面前的茶浅啜,“继续看,还没完呢。”
一片白茫茫的送葬队伍,那么几个身着黑衣的人混在其中,十分明显,还没等她看出个什么门道,余光看到有人有动作,她下意识转头,就见刚才还提着茶壶的小二一把扯开身上的衣服,露出里面的一片红来——他竟然穿着一身红色的喜服。
慕容皎瞬间就悟了,这个人不是来找麻烦的,而是来殉情的。
此人赫然就是原本应与楚韫蓉定亲的城南谢家长子谢故渊。
那位谢家大少爷冲了出去,一身红衣立在队伍之前,目光痴痴的看着那具即便混乱也被保护的好好的棺椁,那里面躺着他心爱的姑娘。
“我与蓉儿已定了终生,纵然是她死了,我也要与她成为夫妻,绝不会弃她而去。”
楚家的人见是他,都顾不得心中的悲伤,纷纷大怒。
楚家老爷顾不得姿态是否得体,指着他破口大骂,“好你个谢故渊,我儿因你惨死,今日乃我儿下葬之日,你竟还来捣乱,无耻至极。”
又有一捧着牌位的少年冲出来,“姓谢的你放屁,你们谢家满门都是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居然想借与我妹妹成婚来陷害楚家,我妹妹才不会嫁给你这种伪君子,今日我妹妹出殡,你嘴上说着两情相悦,却带着人来扰乱我妹妹的丧礼,你是何居心?识相的就赶紧给我滚,不然别怪我楚家对你不客气。”
“不是的,我不是来捣乱的。”
楚韫澜气的发抖,挡在谢故渊面前寸步不让,指着那些与楚家护卫缠斗在一起的黑衣人,“不是捣乱你带着这些人来干什么?陪葬吗?”
谢故渊有心要解释,想说自己本是一个人来的,那些黑衣人他一个都不认识,奈何楚家人现在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又有黑衣人对着他喊道,“少主,你带着楚小姐的尸体先走,我等断后。”
“谢故渊你无耻。”
楚韫澜气红了脸,把手中的牌位递给了一旁的下人,从腰间取出一把短剑朝谢故渊刺去,身后又赶来了一批人手,那些后来者显然才是谢家的人,眼看着自家少主被打,只顾着躲而不还手,这么下去,谢家的颜面又该往哪里搁,纷纷掏出武器前去帮忙,好好的出殡队伍就这么变成了打架事故现场。
眼看着场面混乱到这个地步,慕容皎端着茶杯躲在一旁“哦豁”一声,啧啧道,“这下可就热闹了。”
明宵哪里见过这个场景,都顾不得吃了,趴在窗沿上看的目不转睛。
高羡之问她:“你的预感是不是跟这有关?带着血腥味的爱恨情仇。”
“八九不离十。”慕容皎高深的点点头。
明宵这会儿也看出了点名头,指着那几个黑衣人道:“我看,那些黑衣人显然是有备而来,八成真不是谢家的人。”哪里有主人在解释,下人跟在后面拆台的。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事到如今,也许背后还有第三方纹丝未动。”
楚家已入局,剩下一个谢家又怎么被落下?至于杨家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谁又说得清?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血腥味已经蔓延开来,一杆白幡在众人面前倒下,那白色的幡子倒在了血泊中,瞬间就被染红。
两家的斗争旁人根本就插不进手,更遑论周围都是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百姓,躲得躲跑得跑,生怕波及到自己。
……
那场荒唐的闹剧最终结束在楚韫蓉尸体被盗时。
谢故渊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绕开了步步紧逼的楚韫澜,趁着众人不注意,偷了楚韫蓉的尸体逃走了,等现场众人发现的时候,谢故渊早已不知去向,那几个黑衣人也不知所终,徒留下楚谢两家的家丁护卫在场针锋相对。
这样就更加让楚家人认定谢家就是故意针对他们,两家之间的仇恨不说化解,只怕是已经达到史无前例的最高峰了。
慕容皎刚才还看的入迷呢,这会儿也发现了楚韫蓉尸体丢失,有那么一瞬间的无语,她转头看着高羡之,面色十分的正经,“我觉得那个谢故渊可能脑子多少有点问题。”
十分笃定的话,一点都不像是在怀疑,听着就知道她在埋汰人。
高羡之已经习惯了她时不时就要损人的话,这会儿问她,“要跟去看看吗?”
“你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这个他们,自然指的是那个谢故渊,以及被他盗走的尸体楚韫蓉。
“走吧。”
高羡之没有明说,在桌上留下了茶钱,带着她们走了出去。
明宵到底是第一次遇到人家都要下葬了还被人抢走尸体这种大场面,仰着头看慕容皎,面上全是疑惑,“这就是你们普通人说的一往情深?”
慕容皎避之不及,唯恐给明宵的脑子里留下普通人不正常的想法,连忙拒绝,“你可别凭空污蔑人啊,我们普通人可不这样。”
“这个故事一点都不好,我都有点不想要了。”
明宵很是嫌弃,她虽然喜爱普通人的爱恨情仇,可这一段故事着实让人膈应了点,你说姜怀宴虽然渣,可好歹也是个正常人,这谢故渊怎么还有抢人尸体的癖好。
“乖,这世道总是会有那么几个不太正常的人,看多了就好了。”慕容皎慈祥地摸摸她的小脑袋,谁能想到会遇到这档子事呢,但是来都来了,不看一下又可惜了,好歹能开开眼长长见识。
不知道高羡之用了什么方法,带着她们七拐八拐,最终在一处偏僻的红山樱林停了下来。
林中寂静无比,她们四处看了看,根本就没有发现谢故渊的踪迹,还在怀疑高羡之是不是走错了时,却发现高羡之在林子最深处的一片藤蔓出停下,他用手指了指身后的这片藤蔓,“从这里走。”
“???”
那里明明就是山壁,哪里有路?
高羡之掀开藤蔓,慕容皎眯着眼睛往里看去,赫然发现了一条小路,她们穿过藤蔓,走过那条由树木和藤蔓组成的幽静小路,走了一段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原来山樱林后别有另外一方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