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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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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诗经·周南·关雎》
慕容皎在江州待的心里不舒坦,她只要一想到姜怀宴,就觉得当初说的话还是轻了点,就应该多骂骂他,好发泄一下心中的愤懑。
她这个样子,仿佛一点就炸的爆竹,谁来粘上都得被轰一下的模样,高羡之和明宵都要敬而远之,两人每每看到她都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被波及,明宵原本还想去安慰一下,被高羡之劝住了。
高羡之说道,“你如今再到她面前提及叶拂玉或者是姜怀宴,就是在给她找骂人的由头,咱们还是早日离开的好。”
明宵仔细想了想高羡之说的话,又想了想慕容皎只要一提到姜怀宴就横眉竖眼仿佛要锤人的模样,心有戚戚焉,觉得他说的十分有道理,还是早日走吧,早走早安生。
明明听说人死之后七情六欲尽散,怎么就成功续了一次命,她这暴脾气又回来了?
江州大雪数日,出行多有不便,他们在江州待了不少时间,直至兜里的银钱快见了底,天气才堪堪回暖。
初春乍暖还寒,他们离开的那一日天色极好,出城的时候隐约听说姜家出了什么事,明宵怕她心里还有气,拉着她急匆匆赶路,都没敢让她多停留一刻。
三人目前还没有找到下一个愿意以命换取夙愿达成的人,而且慕容皎现在身体状况良好,暂时还不急,便准备先去去麟州看看。
在画境中原先还听闻麟州凤凰花开时十分耀眼好看,可如今还不到凤凰花期,江州到麟州路途遥远,花期未至,他们便不着急赶路,打算一路过去,游山玩水,待赶到麟州,也差不多是凤凰花开的时节。
他们从江州出发,路上明宵突然闹着要去蜀州,他们便只好中途借道鹊回山又过蜀州。
在入蜀州途中,又听闻蜀州红山樱每年初春时便成片开放,十分茂盛,乃城中景色一绝,又恰逢蜀州红山樱节将至,如此美景若是错过,岂不可惜?
一路上走走停停,慕容皎本就是个活死人,吃饭于她而言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事情,她觉得自己在江州受了太多的气,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赚取盘缠了,明宵又是个妖怪,哪里懂什么赚钱的路子,唯有一个高羡之,看俩人破罐子破摔的模样,颇为无语的拿出自己不知道攒了多少年的老婆本。
这大义凛然的模样,直接赢得了慕容皎和明宵毫不吝啬的夸奖,两人跟不要钱似的拼命夸他,说的简直天上有地上无,高羡之听得眉毛都打结了,觉得她们两人说话太虚伪,慕容皎和明宵看在他奉献了银两的份上,不与他计较。
她们到蜀州时,红山樱已经到了盛开的最繁盛的时节,蜀州多山,山樱花颜色多样,是蜀州特色,而蜀州人又多喜红山樱,觉得颜色喜庆吉利,一路上到处是红山樱,枝干高大,枝丫上挂满了红色的山樱花,春风过处,花瓣缓缓飘落,落在行人的头上肩上,看起来犹如仙境。
他们找了一家小客栈住下,那小客栈的环境远不如他们在江州的住处,明宵年岁虽小,但是对吃住多有挑剔,小眉毛拧成一团,看起来十分不愿,慕容皎只能劝她再忍忍,毕竟现在花销都只靠高羡之一人,再大手大脚,估计都撑不了多久,到时候连破旧的小客栈都住不起,只能露宿街头,那样更惨。
好说歹说,三人还是在这里住了下来,一路过来风餐露宿的,他们也累了,草草的吃了顿便双双回房休息了。
入睡之前慕容皎眼皮子直跳,总感觉蜀州不大安稳,好像要发生什么事故一样,明宵让她看看自己的手心,慕容皎低头,果然发现左手心中有一个小小的“生”字在散发着萤萤微光。
“点龙笔?”
明宵眨巴着双眼看着她,“我没感觉到临死之人的执念,但是点龙笔已经闻到了有趣的故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
恩,不用明宵提醒,她隐约也明白了明宵说的那种感觉,那种掺杂了恩怨的情爱,带着血腥味,她也感觉到了。
“总不能我们这次来蜀州会有血光之灾吧。”
慕容皎心中惴惴不安,连睡觉都不太安稳,睁着眼睛看着床幔盯了一晚上,直到日出东方,朝阳渐渐透过窗户洒在屋内的地下,安静的一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就只有慕容皎一人苦大仇深的失眠,明宵缩在床上睡的好得很。
她领着打哈欠的明宵下楼,就见高羡之早已在窗户边落座,早餐也准备妥当,慕容皎问他怎么选了这么个偏僻的地方坐着,高羡之一本正经的回答她:“我曾有一个朋友说过,客栈的窗边是个风水宝地,向来有不寻常之事发生,不可错过。”
慕容皎白他一眼,“就算有不寻常之事也不是早上,你看谁大清早出来惹事的?”
“没事,我跟老板说了,这个位置他会一直给我们留着。”
慕容皎不可置否,谁知道明宵却十分赞同他的做法。
“……”慕容皎不能理解他们俩的脑回路,只能对此行为做出“有毛病”三个字的评价,又被两人嫌弃不解风情。
……
被这么一打岔,她闷在心中一晚上的气也散的差不多了,在吃早饭的时候把晚上感应到的带有血腥的预感说给了高羡之听,然后准备在客栈内躲几天,万一真的如她所料,此次蜀州之行有血光之灾,一直不出门说不定还能躲过去。
高羡之到底比她们两个多了些江湖经验,听她说了心中的想法,却反而劝她出去走走,“我昨晚打听到了有关蜀州的一些消息,蜀州原为蜀国国都,世家子弟多,现如今又以三大世家为首,偏他们之间多有不和,你说的那个血光之灾,想来该是他们其中一家的事情,与我们并无想干。”
“说来听听?”
“楚家长女楚韫蓉于前几天的新婚夜自尽身亡,今天是她出殡的日子。”
“!!!”
上来就这么劲爆的吗?
蜀州有城南谢家、城西楚家、城北杨家三大世家,这楚家便是高羡之说的在蜀州三家独大的其中一家,楚家有一儿一女,长女楚韫蓉年方十八,长子楚韫澜与其同龄,他们是一胎同出的双生子。原本长女正在与城南谢家长子说亲,都已经订好了婚期,谁知道成婚当晚出了变故,楚韫蓉于几天前与谢故渊的婚礼当晚在新房中自尽身亡,楚家与谢家彻底决裂。
“城东没有再来个什么家?”
“你猜得不错,多年前本有四大世家,可十七年前城东慕容家不知是何缘故,主人家死的死伤的伤,家破人亡,如今只剩三大世家。”
与她还是本家。
“唔……”慕容皎摸摸下巴,这剧情一看就有猫腻,“原本水火不容的两家突然就要说亲吗?”
高羡之挑眉,“各中缘由还未打听到,禹州中人多有忌口,不愿意多说,要出去看看吗?”
“行啊,待会儿就出去走走。”
只要没有生命危险,去看看也无妨,她还是挺惜命的,虽然死的莫名其妙,但是好不容易又活了过来,还是谨慎点好,多活一天是一天嘛。
……
事有轻重缓急,她觉得这件事并不是什么很要紧的事情,不紧不慢的吃了早餐,又歇息了一会儿,他们便慢条斯理的走在街上闲逛,出门前掌柜的看她们是外地人,还特地嘱托她们近几日不要往城西那边去,说的比较隐晦,慕容皎故作不知问起缘由,掌柜的又不愿再多说,只是摇头叹了一句可惜,别的再不多说。
掌柜的这一声叹息,倒是把慕容皎叹的有点拿不定主意了,他们三人面面相觑,片刻后明宵问道:“那我们还去吗?”
“去,来都来了,去看一下也不会掉块肉。”
他们边走边看,路上明宵馋人家的糖葫芦,高羡之给她买了一根,还顺便给了一根给慕容皎。
“小伙子不错嘛。”慕容皎笑眯眯的一口咬下最顶头的山楂,酸酸甜甜的味道让她开心的眯起了双眼,明宵也学着她的模样啃了一口,她嘴巴小,偏偏要跟慕容皎一样把整颗山楂含在嘴里,鼓鼓的脸颊可爱极了。
小客栈离城西楚家有段距离,慢悠悠的走过去,一路走过来两人手中已拿了不少零嘴,他们在一家茶肆里坐下,茶肆对面就是一家挂了白幡的大宅,上书“楚府”二字,里面还有悲戚的哭声传来,哪怕隔着大门也能隐隐约约听见,可见楚韫蓉的死给了楚家多大的打击。
“这便是楚家?”
高羡之没说话,只挥手招来一旁在招呼别人的小二,“来一壶雨后龙井茶。”
那小二身形修长,肩头搭着一块收拾桌面的抹布,低着头给她们沏茶,应该是个新手,动作有些生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