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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雪中送炭或者捷足先登? 贯穿恶意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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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楚翡是被熟悉的钟声唤醒的。
她能感觉到视野在慢慢恢复清晰,身下是柔软的床垫。
这和她失去意识时,倒在床上的记忆是吻合的。
和昏迷前不同的是,房间里的光线更加充足。不像是傍晚,反而更像清晨。
楚翡把双手抵在背后,从而撑起了上半身。
指尖传来的床单质感分明,她的大脑也无比清醒,好像昨晚只是平淡地睡了个好觉。
垂了垂眼,她不出意料地看到了身上的礼服,甚至连鞋都没脱。
这具躯体像是从餐厅直接被运到了床上。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楚翡挑了挑眉。
面对这种悄无声息,就能让所有人失去意识的危险存在,她不可能无动于衷。
即使这次她看起来完好无损,也难保下次同样能全身而退。
下意识地把手插进口袋想摸索手机,楚翡想确认下现在的时间。
却只摸到了卡在腰带上的卡片,以及三角形的护身符。
从丝带和腰中间拿出那张卡,对着清晨有点发冷的日光,楚翡看到了瞿霁的名片。
随后,她想起在餐桌上时,自己因为礼服没有口袋,把手机暂时给了瞿霁保管。
毫无疑问,自己又回到了“一开始的庄园”。
不再作为治疗“癔症”而被邀请的护士,而是新任“庄园主”。
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看着和昨晚完全不同的陈设,楚翡眼底的墨色愈发浓郁。
她关于时间转换的猜测,好像出现了些偏差。
至少自己目前身处的这个,绝不是“护士”被分配的房间。
用手掀开垂着的床单,往床板下看去:
果然,昨晚昏迷前看到那个行李箱也不在。
楚翡拧着的眉倏地展开,不再纠结没来及看的行李箱。
她无声无息地走到门口,竖起耳朵听着走廊里的动静。
外面静悄悄的,只能听到隐隐的风声,连半点活人出现的迹象也没有。
这不合理,非常不合理。
楚翡突然感到一阵口干舌燥,心底的情绪也翻滚起来。
因为这个时间线的罗德管家说过,今早就是老庄园主的葬礼。
这么重要的仪式,怎么可能,到现在都毫无动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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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翡小姐,早……您怎么在这!那东西又杀人了!”
身后传来罗德的惊呼,楚翡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眼底透着股冰冷的情绪。
被算计了。
然而转过身的那刻,她的脸上挂上了浮于表面的恐惧,掺杂着几分惊慌:“天哪!我原本只是准备去找管家你,想要了解下葬礼的具体事宜。”
“结果刚换好衣服走出房间,就看到走廊里有个透明的影子。”
“我一路追着牠,才追到一楼,影子就消失了。”楚翡说着,穿着黑裙的身体,也止不住地有些颤栗。
“然后,我就看到有扇房门开着。才迈进来,你们就来了!”她的眼里隐隐含着泪花,说得情真意切。
但空气里,只有一片让人心慌的死寂。
管家和一袭黑衣的其他玩家,都站在她的对面,像隔了道遥不可及的天堑。
他们看着楚翡纯黑的裙摆下,被血氲湿的地毯。
眼底是深深的戒备,甚至猜忌。
清晨称不上温暖的阳光撒进房间里,地毯上赫然躺着两具冷冰冰的尸体。
正是名叫罗琳的美艳女仆,和两个新人里个子矮点的那个。
女仆被人从背后一刀穿心。
而那个新人玩家则手握带血的匕首,脖子上有一刀割喉的血痕。
粗浅地来看,这个现场像是新人玩家,在午夜一刀捅死了女仆后,又割喉自杀了。
但明眼人只要稍微看看,就会直接推翻那个推论。
因为……
楚翡垂下的眼睑颤了颤。
首先,女仆胸口的致命伤太干脆了。
干净的一刀毙命,并不是新人玩家那样的普通学生能做到的。
其次,玩家手里的匕首握法不对。
如果是从背后捅死了女仆,那么刀背应该朝着男孩的手心,而不是朝向外侧。
这一切实在太刻意了。
包括自己被引到这个房间,成为第一个发现案发现场的人这点。
楚翡的瞳仁不安地收缩又放大,似乎是被所有人长时间的沉默刺激到了:“你们怎么不说话?现在不应该找找有什么线索吗?”
“在这干看着做什么!”
她的话音刚落,熟悉的温度又覆上了她的手腕:
瞿霁走到了她的身边。
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一只手温柔地揽住了她的肩膀。
“姐姐你没事吧?”少年的眼里,像盛着一片温柔缱绻的碧蓝大海,清楚地倒映着她的影子。
美得近乎性别难辨的五官,此时却兼具了可靠和柔弱,两种完全矛盾的观感。
楚翡顺势停下了身体的颤抖,似乎得到了莫大的安慰。
可以肯定的是,她并不反感少年的接近。
同时,她也听到了少年压低了嗓音的那句:“罗德。”
管家被提名楚翡一点都不意外。
事实上从对方出场时。
那句多此一举的惊呼,外加刻意提及“不干净的东西”,就已经彻底暴露了他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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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这女的也不能有那么大力气,老子想一刀捅得这么干脆都很难……更别说她了!”一直沉默着的秦哲忽地开了口。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楚翡从头到脚看了个遍。
随即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仿佛经过他的衡量,以楚翡的小身板,绝不可能完成这场犯罪。
“罗德管家,老子不是尊贵的客人吗?第一晚就死了两个人,要吓死老子啊!”
其实加上他失踪的那个小弟,第一天这个庄园里已经死了三个人了。
秦哲转过头,对着管家那张一夜苍老的脸,话里话外都透着股混不吝的样。
他当然知道这两人的死,和楚翡没什么关系。
但既然管家把时机控得这么好,不利用一下,又怎么对得起他的苦心呢?
“老子劝你最好给个交代,把那些鬼啊神啊的说清楚!”
秦哲的眼里泛起阴翳,嘴角却往上扬了扬。
本来是个极好的施恩机会,可惜让楚翡的“小男友”捷足先登了。
雪中送炭这种事……第二个干的,可从来都得不到想要的。
“不然这事,可不能这么就过去了!”他嚣张地揪起了罗德的领子,颇有些威胁的意味。
“亲爱的客人,我想您有点想岔了。我绝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
楚翡冷眼看着罗德,对方正被秦哲像拎鸡仔一样,拎到了半空。
明明处境不堪又狼狈,话语里却透着股信手拈来的掌控感。
让人很不爽。
“原本加上我,罗蒂庄园一共有55位仆人。”罗德说着,浑浊的眼里透出了丝丝亮光,陷入了回忆。
“但是从上个月起,每个看不到月亮的晚上,都会有仆人莫名其妙地死去。”
“老庄园主既请了私家侦探,也报告了警方介入调查,全都一无所获……”
罗德的声音越来越低沉,眼睛也埋进了头发的阴影里:“所有人都人心惶惶。所幸,仁慈的老庄园主结清工资后,就让害怕的人都回家去了……”
“可我在这工作了一辈子,老庄园主也时日无多了,我实在是不忍心丢下他老人家。”
“所以,管家先生你的意思是……为了报答老庄园主按时发工资,你命都不要了,也要送他最后一程?”
楚翡的话语尖锐,而带着点荒诞的笑意,故意曲解了罗德的意思。
秦哲听了这话,绷着的脸皮都开始颤抖,几乎要憋不住笑。
但罗德面不改色,无动于衷地接着说:“所以,我劝各位还是参加完今天的葬礼,就赶紧离开吧……免得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
这话的语气平淡至极,可楚翡能明确地感受到来自罗德的恶意。
然而他的态度称得上无懈可击,很难找出什么破绽。
除了愤怒,还有什么是滋生大意的温床呢?
楚翡的睫毛颤了颤,心底冒出了个想法。
她旁若无人地往瞿霁的怀里靠了靠,仿佛已经厌倦了和罗德扯皮。
少年湛蓝的眼只是和她对了个眼色,就轻松地理解了她的意图,旋即开口道:“你们到底还查不查了?”
感受到楚翡的手碰到了他的腰,瞿霁的脸颊不由得又染上了艳色,说话的气势却分毫未减。
“姐姐今天都被吓坏了,一会儿参加葬礼还要费劲,你们要查就查,不查就滚!”
这俨然是个“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恋爱脑。
陌生人一般很难包容莫名的脾气。
此刻,剩下的三个玩家脸色都有些难看。不过他们也没多说什么,默默地开始在房间里搜索。
但都刻意地保持了与楚翡、瞿霁的距离,分成了毫不相干的两个小团体。
楚翡终于摸到了瞿霁口袋里的手机。
她轻巧地从少年的怀里退了出来,随后像是对他刚刚的表现很满意,奖励似的摸了摸他低下的头。
如果是乖巧而忠诚的猎犬,偶尔给点甜头也没什么不好。
余光瞥见站在一边,如同背景板的罗德管家,楚翡勾了勾唇,没有急于继续计划。
而是蹲了下来,用手掀开了女仆闭着的嘴。
有些意外的,她看到对方嘴里含着,一朵带着枝茎的白玫瑰。
墨绿色的枝条贯穿了整个食道,上面的刺扎得口腔血肉模糊。
洁白的花瓣上,沾着已经冰冷的血液。
极其有仪式感的手法。
眉眼间的情绪更冷,楚翡刚要去看看另一具尸体,就看到瞿霁已经打开了另一张嘴。
里面是同样的白玫瑰。
掀开男人身上的外套,楚翡发现对方胸口放着一封平整的信。
信封是纯白的,上边缘却是暗红的血渍,冥冥之中似乎对应着男人歌喉的那条线。
封面上没有署名。
察觉到所有玩家都围了过来,楚翡打开了那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