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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醋了? 小姐姐~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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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丽丝的牙齿,眼看着就要碰到小混混,却突然停在了半路。
一只纤长的手,卡住了娜丽丝的下颌骨,强行让她闭上了嘴。
瘦的只剩骨架的躯体,不断地扭动着。让原本就不算平整的床单,变得更加皱巴巴。
配合着上翻的、露出大量眼白的眼睛,直教人觉得诡异而恶心。
“莫力医生还是小心点吧……毕竟娜丽丝小姐现在,应该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楚翡一边云淡风轻地说着,一边有技巧地抬着娜丽丝的头,让对方的嘴动弹不得。
直到看到娜丽丝挣扎得,甚至连额头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像密密麻麻的蚯蚓。
她也没有半点泄力。
随着手腕不断抬高,楚翡感受到的阻力也越来越强。
她的耳边,再次出现了那种低哑的呜咽。
漫不经心地垂了垂眼,楚翡对上娜丽丝扭曲的表情。
她推测着这种呜咽的来源:
应该是对方想要发出痛呼,但又碍于自己合上了她的嘴,所以呼声变了味。
“衷心感谢你的提醒。”
“有你这样的助手,相信这次给娜丽丝小姐的治疗,一定会十分顺利的!”
小混混仿佛刚从惊变中回神,收回了伸出了一半的手,语气做作地表达了感谢。
楚翡不置可否,顺势从他手中接过了话语权。
随后她偏过头,对站在另一侧的女仆说:“看来我们似乎运气不佳,娜丽丝小姐本人暂时并不想与别人沟通。”
“劳烦你再给小姐把嘴堵上,我们好好聊聊娜丽丝小姐的病情,怎么样?”
楚翡刚说完最后一个字,就松开了死死钳制着娜丽丝的手。
“嘎吱——”
枯瘦的身体猛地失去了支撑力,狠狠地砸在了床垫上,让床板发出了一声噪音。
龇牙咧嘴的娜丽丝,也恢复了安静如鸡的模样。
浑浊的眼睛瞪得很圆,但看着短期肯定不敢再造次。
楚翡的嘴角噙着笑,看起来明眸善睐。
但联想到她轻轻松松,一抬手就把凶相毕露的娜丽丝拿捏住了的样子,场上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然而楚翡却感到手腕传来了一股暖意。
她回过头,不出意料地看到了那个蓝黑色眼睛的美人。
不,瞿霁。
感受着对方柔软的手心,泛着水光的眸子,以及朝自己递来的手帕。
看到瞿霁变成大美人时产生的笑意,又在胸腔翻滚了起来。
仿佛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内心,瞿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脸。
但他还是执拗地递着手帕,好像娜丽丝是什么不堪入目的脏东西,要她赶紧擦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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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当然可以,护士小姐。”
瞿霁和楚翡之间的小插曲,让沉默的女仆如梦初醒。
她红着眼眶给出了回答,像是也被刚才的惊变吓得不轻。
从善如流地接过瞿霁的手帕,楚翡随意地擦了擦手。随后,一眼不眨地盯着女仆的每个动作。
只见对方并没有立刻,把绸缎塞进娜丽丝的嘴里,而是先转身走向了房间另一侧。
那是个昏暗的角落。
摆着张带靠椅的长桌,后面则靠墙立着个书柜,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书。
书柜的右侧是这个房间唯一的窗户,窗框的规格也很小。
但下面却安着又宽又长的窗台,看起来极不相衬,透着浓浓的违和感。
窗户的高度也耐人寻味。
楚翡侧过头,大概用眼睛丈量了一下娜丽丝的身高。
以娜丽丝目前的身高来说,根本够不到这扇窗户。
甚至对于身材更为高挑的女仆,这个窗台的高度也高得过分。
眼底滑过一缕冷光,楚翡的余光瞥过墙角。
掠过那个成年人尺寸的等身镜,她对从书柜上拿下了一瓶药的女仆说:
“这个房间除了娜丽丝小姐以外,还住过别人吗?”
她的语气十分散漫,似乎只是随口,提了个没什么意义的问题。
女仆拧药瓶的动作没有半点停顿。
只是抬了抬头,好像思考了一瞬,就回答道:“之前不好说,但从我在庄园工作开始,这个房间就只住过小姐一个人。”
“我已经在这里工作了十年了。”
她说着,从药瓶里取出了一支蓝色的药剂。
旋即又拿出注射器,将药剂全都吸到了注射器里,朝床边走去。
经历了刚才娜丽丝的突然发病。
看到女仆拿着针管靠近的动作,所有玩家都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与她的距离。
毕竟谁也不想尝试不知名的药物,被注射进身体里的感受。
但楚翡没有一点要动的意思。
反而饶有兴趣地看着女仆,把药液全都推进了娜丽丝的身体,然后重新把缎布塞进了她的嘴。
少女所有的动作和情绪都消失了,只剩下清浅的呼吸声,宛若一个熟睡的孩子。
“这是什么药?”小混混沉寂许久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是之前的医生开的药……虽然很有效,但是只能让小姐以睡着的方式,安静下来。”女仆的声线有些颤抖,话语里含着对娜丽丝的同情。
“但是庄园主并不满意这样的效果,所以才又请了二位医生,来给小姐看病。”
小混混的眉头紧了紧,倒真有了副医者仁心的样子:“那你再说说,娜丽丝小姐的‘癔症’……”
“除了我们看到的撕咬、挣扎以外,平时还有什么具体症状?”
女仆的眼神放空,沉默了许久后,才犹豫地说:“小姐……小姐她一开始只是很嗜睡。但是过了大概一个星期,她就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
“每天都在疯狂地砸东西,还会揪着女仆们的头发,拼命打她们的脸。”
好像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回忆,女仆的身体止不住地有些颤抖:“然后又过了几天,娜丽丝小姐她就开始到处咬人。每次都像要把人肉咬下来一样!”
“庄园主实在是没有办法,才让我和管家把她移到了阁楼,还用绳子绑在了床上……”
听着女仆断断续续的回应,楚翡淡淡地垂眸,看向了安稳地躺在床上的少女。
此刻熟睡的她,全然不见癫狂的模样,只像个可怜的苦命人
——还是寿命不剩几天的那种。
“我能在房间里转转吗?”楚翡突发奇想地,对着女仆说了句毫不相关的话。
“……你想的话当然可以,护士小姐。”女仆只稍微顿了顿,就爽快地答应了她。
得了肯定,楚翡也毫不客气。自顾自地脱离了站在一起的玩家们,朝着书柜的方向走去。
手指在长桌的桌面蹭了蹭,楚翡观察着上面的每一处纹路。
没有灰尘,这张桌子经常被使用。
轻快地沿着桌角走了几步,楚翡余光瞥见,其他玩家也在房间里四散开来,寻寻觅觅。
心底有点好笑,但并没有多管,她继续沿着桌面往前看。
倏地,她的视线停住了——桌角那里摆着一本书。
封面上是金漆描的五个字,明明是从未见过的语言,她却轻易地看懂了:
《恶魔的献礼》。
这种不知名的文字,让她并不确定自己应不应该看懂。
楚翡暗忖。
所以即使她对“恶魔”很感兴趣,也没有立刻对女仆提问。
而是不在意地移开了目光,像是根本没注意到一样。
视线从桌面移到旁边带靠背的椅子上。
楚翡看着光滑的皮面、精致的扶手,心里总觉得,这应该是把坐起来很舒服的椅子。
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正准备看看别的地方,楚翡的脚步又忽然停住了。
在那把靠椅的椅腿底部,平时绝不会有人特意关注的地方。
深褐色的檀木上,沾着一块干涸的白色斑点。
“咚咚——”
阁楼的木门上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时间不早了,还请客人们和我一同,回房间休息吧。”接着是管家带着温度的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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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倒在柔软的床上,楚翡有点疲惫地合了合眼。
说谎是一门艺术。
越逼真的谎言,越不可能是全盘捏造的。
从床上直起身子,楚翡的脑海里,飞速地把女仆说过的话过了个遍。
假设庄园主真的是个,疼爱女儿疼到了骨子里的好父亲。
那娜丽丝绝不该被关在阁楼里,而是会在自己的房间呆着。
对精神病人来说,熟悉的环境不是更利于使其安定吗?
又何必大费周章地转移位置呢?
低头看着自己的指腹,楚翡还有一个更为在意的东西。
《恶魔的献礼》。
“恶魔”会和罗德嘴里“不干净的东西”有关吗?
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阴沉的天色,她忽地燃起了一种强烈的冲动。
现在立刻就去三层的阁楼里,拿到那本书的冲动。
不过比起这个,她深吸了口气。
她觉得自己应该先弄清楚,附身的这个“护士小姐”,具体有什么信息或者个人习惯。
这么想着,楚翡站了起来,手指搭上了床单的边缘,刚打算掀开就被打断了。
“砰砰——”
门口传来了声响。
静悄悄地一步步贴近门口,楚翡瞥了眼窗外的夜色。
“小姐姐!是我呀~”
这让人恶寒的强调,让楚翡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甚至有种牙酸的感觉。
似乎是久久没有等到回应,门外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护士小姐~你忘了吗?”
“不是说好你在房间等我的吗?”
脸上挤出了个危险的笑,楚翡眯着眼打开了房门。
等对方一走进来,就立刻关上了门。
因此他们也就谁都没看到,拐角的阴影里站着个抱了本书的女人。
女人看到小混混走进了楚翡的房间,狠狠地拿钢笔在书上划了很多横线。
被划掉的那几行写着:
“包容,是得到爱的桥梁。”
“对她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全盘接纳,尊重她的每一段情感,更能让姐姐对你心生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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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呀,好羞涩啊~难道护士小姐是想,和人家玩点刺激的小游戏嘛?”
贱兮兮的声音在耳畔响个不停,楚翡嘴角的弧度也更加明显:“不会好好说话,就出去把舌头捋直了再说。不然很容易丢掉你宝贵的门牙哦。”
来找她的,果然是穿着黄金切尔西的小混混。
或者应该说是莫力医生。
听了这话,小混混猖狂地笑了起来,甚至眼角都有了点泪花:“哈哈哈,护士小姐你也恁得双标了吧!”
“那个小鬼叫姐姐就行,我叫就得把门牙打掉是吧?”
旋即像是终于玩够了,小混混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态度,正色道:“我叫秦哲,这是第二个副本,认识一下?”
楚翡握上了那只伸出来的手:“我叫楚翡,第一个副本。”
两只手触而即散,没等楚翡说些什么,秦哲就抢先开了口:“楚翡小姐真是深藏不露,完全看不出来是个新人嘛。”
“既然都是聪明人,那也没什么好兜圈子的了。想必你也看出来了,这次玩家应该是被分成了两个阵营。”
男人自然地给局势下了个定义,继续说:“我的组里除了不争气的小弟,自然就是楚翡小姐你了。”
“所以我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你觉得呢?”
这个问句,显然没有给自己任何的拒绝余地。
秦哲从开口到结束,都稳稳的把控着谈话的节奏和主导地位。
楚翡面色沉静地停顿了一会,像是在仔细衡量利弊。
却又没有让秦哲等太久就松了口:“秦先生你言重了,作为你的组员,我们本来不就是合作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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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在窗边,楚翡看着大小合适的窗户,以及尺寸配套的窗台,心里有了个恶心的猜测。
自己跟秦哲的谈话算得上各怀鬼胎,两人手里都藏着牌,但勉强达成了合作关系。
据对方所说,这个庄园只是“逃生游戏”的副本之一。
而要活着出去,必须成功活到第三天的黎明。
手指揉了揉眉心,各种线索在楚翡的脑海里搅成了一团乱麻。
“叮咚——叮咚——”
昏迷前听到的钟声又敲响了。
不可抗拒的困意再次袭来,楚翡强撑着最后的理智躺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