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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对上我的视 ...
对上我的视线,秦怡颇为惭愧地低了头:“奴婢们办事不力,牵扯了桑公子。”
究竟是如何牵扯我,秦怡也没有细说。这位香婆说话向来要留一半,和猜谜似的让人琢磨不透;叫我原谅也不是,训斥也不是,只能头疼地拜拜手,示意此事先搁置在一边。
马车将近乐昌侯府时,我看见时燕正在府门口焦急踱步,他瞧见车架归府,匆匆迎上前扶我下车:“少爷您可回来了,老夫人院里来了人,请少爷去偏厅。”
曾听管家说过,父亲丧妻后未再续娶,府内大小事务都由祖母代为管理。
既然如此,那我今日出府之事定然瞒不过老夫人,也许她觉得我这行为无法无天、缺乏管教,将我再次叫过去讲规矩也说不定。
从这情形来看,我是如何也逃不过去的,略略收拾一二便去见老夫人。
不同于后院的安宁,偏厅里要热闹许多,差点盖过了下人通报的声音。
见我进来,厅内安静些许,带路的丫鬟引我进去,坐在一旁的屏风后。
“序临来了?来,帮祖母看看——”老夫人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慈和。
直到屏风被移开,我才发觉刚才的热闹是多么荒唐,血淋淋的人——不,应该连人的模样都看不大出了,那像是被剥去了皮的牲畜,气息奄奄地瘫在地上,鲜红的血汇聚成蜿蜒细流四散而开。
我下意识闭上眼复又睁开,感觉自己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怖的场景,想后退两步,最终还是强忍着没动。
“——帮祖母看看,这犯了错的下人,要如何处置!”
两位家丁押着一人跪在地上,我认出那是项禧,他竭尽全力挣扎着,却如何都无法挣脱身后二人。
“睁开眼睛好好看着,”老夫人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这是弑主未遂的下人,序临,你要如何处置他?”
我摸不清老夫人的用意,迟疑地顺着她的视线转向看着地上跪着的人。
老夫人循循善诱:“下人犯了错就该罚,你爹娘未教过你这些,那今日老身便亲自教你;这下人在午膳中下毒,若不是发现及时,来年今日便是你我二人的祭日。”
“你若不杀他,他便要杀你。序临,你要如何处置他?”
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似乎有人在我耳边语气兴奋道:“桑序临!你想活吗?那就杀了他吧,他死了你就清静了!”
我眼前阵阵发黑,一时之间什么也听不见了。
项禧在午膳中下毒,他哪里来的毒药?
他是要毒害我?还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谋害老夫人?
我头痛欲裂,祖母为什么要让我来做决定?
好吵,这里好吵,谁在说话?
杀了项禧就清静了……项禧……
“哗啦——!”有什么东西碎掉了,我低头看,那是我手边的薄瓷茶盏。
“祖母……”我起身对着主位上的妇人行礼,“今日……为观世音菩萨诞辰,实是不宜见血光,您贤身贵体、洪福齐天,不该被这些人冲撞了气运,便将他关入柴房,明日依着家规处置吧。”
老夫人看我的目光带了些探究,到底是没有多说什么,沉吟片刻还是依了我的说法。
“一个合格的主子要学会立威,这样主人的身份才当的长久。你该学的还有很多,今日出府之事,老身便不多问了。”
我楞楞往厅外走,见那血人被抬出,才发觉自己的手已经麻木冰凉。老夫人在给下人立威,又何尝不是借此在警告我。
晚膳摆上桌时,秦怡最先发现不对。我在寺中常年食素,回府后一时也适应不过来,所以厨房每次给我准备的菜品都是清淡时蔬;而今日不知如何,桌上的菜样竟然多了些辛辣荤腥。
“桑公子,厨房是不是弄错了?奴婢去问问。”秦怡说着,匆匆离开。
香曼正把菜撤下桌,无意之中看了我一眼:“桑公子,你脸色怎么这么白啊?”说着就要给我探脉。
我往后缩回手,换来她疑惑的目光。
“香曼,我还有多久出嫁?”我不知怎的,突然感觉心跳的极快,随便扯了话题转移注意力。
“大概半月吧,公子担心这个?”香曼笑了笑,安抚道,“公子这些日子学的不错,就算是王妃,也挑不出错的。”
“没有……我就是好奇,钰、昇结亲与常人有什么不同。”
香曼笑意淡了半分,故作神秘地拖长了语调:“不同之处自然多了,昇子与与钰结亲,诞下的子嗣也不同于寻常人。”她话音一转,“但昇与常人结合所诞子嗣大多早夭,寿数长久者极其少见,当年王爷几位妾室……”
“她们废了好大力气才怀上子嗣,还没等到享福呢,小公子猜猜她们如何?”
香曼自顾自的说下去,“听稳婆说啊,当时产房里是……”
“香曼莫吓着小公子了。”秦怡提着食盒进屋,制止道。
“哎呀!吓死我了,回来的这么快……”香曼的话被打断,讪讪让出位置,接过食盒打开:“怎么都是些点心?”
“厨房换了主厨,并不知道公子的口味,晚膳还要一会儿才能送来,小公子先用些糕点垫垫肚子。”
“今日换的厨子吗?倒是巧了。”平日若是换了厨子,我也许不会多想,但今日听闻这个消息,我却莫名联想到偏厅里被处置的人。
项禧能在午膳中下毒,厨子无论参与与否,都肯定脱不了责任,若厨子是主使还好说,若主使是项禧……
绯红的定胜糕摆在我眼前,被我往远处推了推。
夜间沐浴前,我屏退丫鬟,独自来到柴房。此处偏远,又落了锁,确实不好进入。
我犹豫半晌,轻轻敲了门。
“谁?!”里面传来项禧警惕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挨过重罚,但状态还是好的。
借着月光,我从门下扔进一个未开封的火折子,转身回了院子。
我不想听他辩解为何要下毒,只是他年岁同我一般,若下场同那……还不如直接死了痛快。
就寝之时,我见南边火光冲天,时燕惊奇道:“少爷,那处貌似走水了!”
我关上窗:“那边已经有人去灭火了,睡吧。”
我在府中的最后半月听闻项禧被烧死的消息,至此之后,祖母倒是再也没有找过我,听说她不知怎的开始相信鬼神之事,整日关在自己院内吃斋念佛,把府中内务暂时交由几位管事代劳。
而我照常跟着香女学习钰妻必须学会的各项技能,一切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
“挂的时候小心些,切莫惊动了公子。”几个下人小心翼翼捧着红绸往我院子里走。
我低头翻看书籍,再抬眼时,素色灯笼也包上层红布,平白给院内添上几分喜气。
香曼出去看热闹,再回来时身后跟着同样喜气洋洋的管家。
“小的向大少爷问安,前堂的聘礼堆满了,照着规矩,多出来的要搬进您的院子。”
钰、昇结亲的聘礼会在出嫁前一日送入钰方。不过此时,虽然钰将出嫁,但还是不能和外人见面,管事这是在委婉的提示我回屋。
“公子,改好的嫁衣也送过来了,您进去试试可否合身。”香曼托着木盘也要随我进屋。
香曼到底是女儿家,我不适应她帮我更衣,忙道:“不必劳烦你,时燕呢?叫他帮我吧。”
“诶?这可万万不行!”香曼神色难得严肃,“照着规矩讲,您那小厮也算外男呢,出嫁时是带不走的,更别说帮公子你试嫁衣了。”
香曼最终拗不过我的再三推辞,只能让我自己更衣,而我实在是没有什么心思,大致比划一下尺寸,觉得合身便放在一旁了。
翌日寅时,天还未亮,院内就开始忙活着烧热水,我下榻第一件事情是沐浴,而后由众香女们伺候着梳妆。
我头一次被姑娘们如此伺候,有些无措,只沉默地盯着桌面,连镜子也没敢看。
“诶呀,小公子今年十六,比世子还小上些岁数呢!”香曼注意到昨日同礼单放在一起的花筏,上面有我的生辰八字。
“香曼姐,什么时候了,还胡闹!”有位香女停了梳子,“喜冠什么的先放一旁,香曼姐来为公子描眉。”
我不住轻笑出声,闭着目养神,任由她们摆弄。
被人轻声唤醒时,我眼前已是红艳艳一片,想抬手摸摸却被人止住了动作。“公子,现在还不是掀盖头的时候。”
我听出来这是秦怡的声音,借着她搀扶,我起身往外走。
“公子小心门槛,奴婢送您上花轿。”她扶着我出门,进入院外的热闹里。
在一众喜乐声响中,不知为何,我忽然感到有些紧张,随后是前所未有的迷茫。
四周锣鼓喧天、鞭炮齐鸣、震耳欲聋,却似乎掩盖不住某些轻不可闻的议论声响。
秦怡暗暗推了推我,在一众或探究或看热闹的视线中扶着我坐上花轿。
乐昌侯府距离裴王府不算太远,大概半个时辰,轿子便停了。
“请新妇下轿!”
我正摸索着起身,却有人先一步掀开轿帘,径直将我抱起。
那人的举动将我吓得不轻,连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处放,好在他步伐稳健,借着盖头下透出的光亮,我看见他带我跨过王府高高的门槛。
我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他果然将我放下,还不等我往一旁处走,他又将我拉回身边。
听着喜婆喊话,过火盆、跨马鞍,直到手中被塞了红绸,那人还没走开,我才意识到那是我的丈夫,裴王世子。
我抽出手,一时有些羞赧,好在有盖头遮掩,他看不见我的神色。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我俯身的幅度不算太大,因为喜冠重量不轻,我总怕自己下一刻便要跌倒。
“——新妇入洞房!”
我闻言松了口气,在踏入屋子的一瞬间,几乎是跌坐在椅子上。
外边的喧嚣渐渐远去了,前来的宾客都被请去了前堂,后院只留下几个侍奉的丫鬟,和我这个刚过门的新妇。
门被推开又关上,似乎有人进了屋子。
“小人见过少君。”
我差点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叫我,茫然地慢慢坐直,极力维持身为主子的体面
“小人奉命来给少君开香。”
“什么?”如果我没记错,开香是丈夫新婚之夜亲自为钰妻……
来人解释:少君不知,世子也是金贵之躯,您尚不经人事,那处自然……
那人不说话了。
“少君且忍忍。”他堪称粗鲁地将我扯起身推到榻上,伸手来解婚服的衣带。
也许是嫌我挣扎太麻烦,来人扯下我的盖头,将我反手捆住。
“放肆……”我反应过来,抬腿踢他胸口,被男人顺势抓住,他神情冷漠,看向我时亦不带感情,抬手从床头木盘里拿过玉势。
我疼得厉害,又抬腿要踢他,顾不得自己现在是副什么难堪模样,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要命的疼痛终于减轻些许,那人起身离开,留下我与一室狼狈。
丫鬟推门进来点烛时,我问她现在的时辰。
“回少君的话,现在是戌时。”不知想到什么,她又补充道,“世子在前堂为太学的先生题诗,不久便过来了。”
丫鬟点了烛火后没有立刻走,问:“少君可需要小食?奴婢去厨房为您端来。”
“不必。”我实在没有什么胃口,只想倒头睡一觉,直到手上沾了水痕,我才发觉自己掉了眼泪。
我抬手擦去脸上的泪痕,烦躁、委屈全涌上来,随着眼泪一同落入大红的锦被;也不管新婚夜守花烛的规矩了,困意席卷而来,我昏昏沉沉睡过去。
“啊呀,这、这是怎么回事?”香曼推门进来时似乎吃了一惊,赶忙关了门,将其他人都关在外面。
“桑、少君,你生气了吗?”她急忙走近榻前,“连喜冠都摔坏了……”
我听见香曼的声音,正待起身,却牵扯到某处的伤,动作不由得停了停,目光转向昨天那人留下的膏药。
哐当!
“少君?!”香曼被这动静惊得抬起头。
与此同时,我掀开帐帘:“叫人进来梳洗吧。”
新婚第二日要行谒舅姑之礼,外面天色还没亮,丫鬟们便备好了衣物用品。秦怡给我梳头,似是不经意道:“奴婢一早听香曼说,少君气得厉害,发了好大一通火,可是因为昨夜世子未归房?”
我沉默地垂眸盯着银簪,昨夜的事情太难以启齿,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秦怡是个有眼力劲的,看出我不想说话,没有再多问,临出门时,她压低声音在我耳边道:“世子在外头等您,看在王妃的面子上,您再如何生世子的气也委屈一二,就当同世子唱一出夫妻琴瑟调和的戏可好?”
我有些不情愿,但也无可奈何,拉紧了身上的披风往外走。
裴靖羽站在廊下,侧身听着下人禀告事务。外头的红灯笼高高挂着,使他昳丽的面容被映上一层暖光,看上去平和又无害。
我正踌躇时,那人已经看向这边。视线交错之间,身后的丫鬟心急地提醒:“少君,别傻站着,说话啊……”
按照我的写法,攻是个黑芝麻馅汤圆无疑。
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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