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嘉祯五 ...
嘉祯五年。
我尚在寺内默经时,听见城内传来消息说,我那素未谋面的亲姐姐做了太子妃。
这本该是件值得庆幸的天大好事,可偏偏长姐在此之前曾和裴王府的世子定下婚约,现下贸然悔婚,拂了裴王府的面子不说,差点还坏了两家情分。
父亲虽贵为乐昌侯,但不敢贸然得罪裴王府,更不敢得罪太子,只能命人把远在永宁寺的我接回府中顶罪。
奶娘在世时曾说,我与姐姐一母同胞,出生时间只差了半刻钟,皆被家中人视作不详。好在母亲与裴王妃交好,怀胎时便与王妃定下联姻的约定,这才保下姐姐不受家法处置。
至于我,虽然侥幸被检验为“钰”,但没有什么实际利用价值。父亲看在我亦算男子的份上,留我一命,丢我在永宁寺修身养性,也好祛除自娘胎带下的浊气。
那时的我尚不知何为“钰”,何又为昇,还是某日奶娘喝醉时我大胆发问才知晓。
奶娘说,为昇者是福源深厚之人,命定卓尔不群,能力也非常人可比。而为钰者无论男女都命定与昇相配,如此方能子息运强;却也无缘等闲之辈。
那时奶娘喝得酩酊大醉,却又像是清醒着似的瞧着我,说:“兰殊虽为钰,却不晓得只有名门世家里的钰才算不可多得的世间珍宝,像你这种不受家中宠爱重视的……”
我当然知道她省略的都不是什么好话,也知道回府也不是去过好日子的,可若是呆在永宁寺里也只是日日诵经和下田劳作。听说我要被送回父亲那边去,竟生出几分对未来生活的向往。
侯府管事将我带回府中的路上,相比于我的坐卧不安,项禧看上去要沉稳许多,故而一路中管事大多都是和项禧说话。
项禧是奶娘的亲生儿子,比我大一月出生,虽不为钰昇,但很得奶娘喜爱。奶娘一直到去世前都在供他读书,所以项禧的学识都高出我许多,和管事自然有话可讲。
他们的谈话并不避讳我,我听见管事夸项禧聪明伶俐,还说他指不定会被我父亲看上然后收去做义子。
我与项禧关系并不算好,若他真的获得父、母亲的重视,那家中还会有我的位置吗?
路上的风景并不怎么好看,大概是我只顾着心慌的缘故,连怎么进的府都不大记得了。管事将我领进一个小院,又对我毕恭毕敬起来,说:“今日兰殊公子进了府,此后就是府中的少爷,日后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我们这些下人。”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吓得一惊,连怎么回话都不知道,只好强装镇定地点头,问:“我何时可以见到我的父母亲?”
管事面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僵了一瞬,随后看着我说:“兰殊少爷以后还是少提您的母亲为好,她在产下您和小姐后体虚……不幸亡故了。”
管事顿了顿,貌似纠结了一阵,补充道:“夫人生前颇为得宠,产子后遭此不幸老爷心中亦是沉痛,难免迁怒于您。所以晚些时候会有下人带您去见老夫人,如此不用去招惹得老爷不痛快。”
说话间,我们二人已经到了院中一间屋子外。我借口说路途劳累要休息一会,将管事打发走,才放下心打量一番这院子。这处算不上多好看,胜在整洁安静。我也确实累了,管不上去想太多就找了寝室休息。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醒来发现屋内已经被人点了灯。陌生的寝室令我顿时清醒,才惊觉自己的“家”已经换了。
我外出时看见个男孩往我院中快步走,以为这是老夫人的人,赶忙迎上去问:“祖母可是久等了,派你叫我前去?”
那男孩显然怔了一瞬,随后忙摆手解释说他是管事调来服侍我的小厮,名叫时燕,此刻确实是带我去见老夫人。
时燕给我带路,一路上我们二人沉默不语,直至穿过曲折长廊他才出声提醒。
我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当下推门而入,却意料之外地看见项禧。
他手中正拿着笔写着什么,听见动静只抬了头看我一眼,又继续写着。
“孙儿兰殊,见过祖母。”我几乎有些恐慌,强装镇定地挪开视线,对主位上的妇人行了礼。
“你就是我那可怜孙儿,你叫兰殊是吗?”
“是。”我稳声应了她。
“好啊,兰是花中四君子之一,殊为突出之意——谁为你取的名字?”
我垂了眸子,尽量放低姿态回答,“是永宁寺的住持玄邑大师。”我的余光瞥见坐在一旁的项禧站起来,把一直写的纸张交给祖母,终于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我与祖母二人。
祖母盯着那纸张看了好一会儿,道:“项禧这字写的不错‘身闲时序好,且登临。’———孩子,你既回了府,又是我桑家人,便更名桑序临罢。”
我颔首称好。
祖母和我说话时态度冷淡,我估摸着她原先是不想见我的,没说几句话便早早起身告退。
我本以为自己不讨喜,住处怕是不会有人再来。谁料没过几日,我这向来安静的院子忽然进了许多人,其中竟大多为女子。
为首的姑娘见了我先是行礼,请我将袖子挽起露出手臂。
我疑惑不解,看向人群中的管事,他冲我使眼色,让我照姑娘说的做。却见她手下用力按揉着我手臂上的某个穴位。而其他两个姑娘见了她的动作,都离得我极近,吸着鼻子嗅着什么。
我从来没有和女子离得这么近过,心下极不自在。想抽回手,又见她们神情认真不似玩闹,只好忍住动作。
不知那姑娘按揉到何处,我忽地浑身一颤,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袭来,还伴随着些许疼痛。可能是痛昏了头,我竟闻见周身有股奇异的香味。
那姑娘终于松了手,问那二人:“如何,可有钰香?”
“回香婆的话,是钰香不错。”
被称为香婆的姑娘面露喜色,转身冲我贺喜,“桑公子,此次前来王妃命我请了画师为你作画,事不宜迟,还请你快快梳洗更衣罢。”
我这才想起自己回府的原因,奶娘说我是回来顶罪的。
经历刚才那么一遭,我腿脚都有些发软,踉跄着扶住时燕的肩。
“桑公子,真的不用我们帮你吗?”姑娘神色担忧。
“不必。”我态度坚决,再一次拒绝两个要服侍我沐浴的姑娘,随后急忙关了门。
裴府的人动作很利索,一副画在不到半个时辰便被画完放进画筒。裴府的小厮拿着我的画像上马复命,留下几个香女。
香女据说是专门鉴别与培训钰和昇的,可以后天培养,其中能力最佳者被尊为香婆。裴王妃让这么多香女前来,怕是不只是让我赔罪这么简单。
香女此番前来还有培训我的任务,她们要教我成为一个优秀的钰。
钰昇婚嫁比不得常人结亲,过程自然是要繁琐许多,在婚前半年,钰妻便要接受香女的培训,日后好服侍自己的丈夫。
午前香婆秦怡照常给我揉穴,闲谈似地问:“奴婢们陪伴桑公子许久,却甚少见到公子展露笑颜,如今出嫁之日在即,可还有什么心事为了?”
我摇头,我在府中衣食无忧,大概是没有心事的。
香曼也过来凑热闹,“序临想出去玩吗?”
我见她们神情关切不似做伪,认真想了一阵,忽而记起今日是六月十九,观音菩萨诞辰,寺中要给香客分发药草。
我常年待在寺中不外出,认识的地方不多,若要出门,也许只能去永宁寺了。
“我想去永宁寺。”犹豫一番,我终是说出口。
“永宁寺?”秦怡眉头一皱,似是不大赞同,问:“桑公子怎会想去那种地儿?”
“奶娘生前常带我去那处拜佛,寺中住持说我与那儿甚有缘分。”我直觉不能把自己在永宁寺长大的事说出来,含糊回答着。
好在香曼心思单纯,扯扯秦怡的袖子解围道:“香曼姐,序临公子都快要和我们入府了,临走之前连公子这么个愿望都不能满足吗?”
秦怡思忖片刻,还是答应下来。叫人备车时,我又看见府中管事。他知晓我要去永宁寺,很是惊讶,看起来想问我些什么,却又因为身边的秦怡等人生生止住了。
我虽常年居住寺庙不与外人交往,却也并非对立身处世之事一窍不通,自然明白管事在担心什么。
当时为了避免开罪太子与裴王府,老夫人在信件中扯谎将长姐说为侯府次女——反正两家人还没正式见过面,如此我便成了侯府中的大公子,裴王世子的婚约对象。
管事是怕我重游故地一时触景生情,说些不该说的话,连累侯府。
马车路上行驶平稳,香女们一路玩笑。
“停车!”我随意瞥过窗外熟悉的景色,提高声调冲外面喊。
“桑公子,离永宁寺还有段路呢。”秦怡不解。
“今日寺中人多,马车不好行驶。”我掀帘下车,身后跟着秦怡。香曼等人随着我的动作亦要起身,我不敢让她们陪同,连忙制止道:“人多易走散,姑娘们且去别处逛逛,一个时辰后我们在此处汇合。”
永宁古寺在珺朝颇负盛名,听闻在此处拜佛很是灵验,甚至有异国的善士不远万里来此地烧香拜佛。
我还未走近,便看见几个小僧手忙脚乱分发草药包。
“兰殊,你回来了?!”我手上多了个小巧的纸包,同时听见给我草药的小僧惊喜的叫声。
“我不久待,只是回来看看……你们今日怎如此匆忙?”我分走部分药包,同他一起分发。
“我也不知晓,”他摸摸光头,补充说:“大概是人太多,一时之间忙不过来吧。”
我没有空闲再说话,那小僧兴许也觉着与我待着无趣,很快离开了。
六月金乌高升,热光洒在人身上很快就生了躁意。好在香客大多数是怕热的,此刻人也散得差不多了,秦怡便趁闲给我买伞遮阳。
装药材的纸包不够,需要现扎。这是极考验耐心的活儿,小和尚把这事推给我,跑去扫地了。我挽袖折纸袋,听见马车车轮辘辘的滚动声,下意识抬头,望见辆赤红色车架。
许是觉得这车架样式好看,令我一时失了神,只见马车窗帘从里面拉开,露出少年昳丽的面容。
我自知失礼,赶忙移开视线,不想生出事端。
不多时,我看见身侧多出一片阴影,以为是秦怡回来了,手上动作没停,对她说:“外面日头毒辣,你进寺里避避暑吧。”
等了一会儿,秦怡还是没走,我察觉奇怪,偏头却看见身旁一位青衣公子正好奇打量着我。
商人打量货物的眼神也不过如此了。
青衣公子见我瞧他,眼神亦不躲闪,反倒兴致更甚似的随手拿过一旁折好的药包,说:“我竟不知这寺中还有未剃度的和尚,你莫不是他们豢养的媚·宠?”
他的语气很是轻慢,带着专属于上位者的高傲,像是专程来寻我的错处,好叫我为难。
我猜测他家世应当不低,不是我能随便招惹的,亦不敢轻视这位目中无人的主儿,否则真闹起来也不好收场。
我从袖袋中取出方帕子包了几个小药包,交与他身边侍从,说:“此药材为寺中所植,煎而服之有静心养身之效——公子一路舟车劳顿,若无其他事,还请移步寺中净室歇息一二。”
那公子看上去还想说话,被一人轻声止了话头。
“大哥,寺庙之前莫要口出妄言。”
素衣少年神情恹恹自一旁走出,身后不远跟着拿着伞的秦怡。
我先前还奇怪秦怡怎去了那么久,如今见这情形顿时明白过来,她原是见我有难,寻人替我解围了。
“走吧,母妃还在堂内等候我们。”素衣少年神情淡漠,径直略过我进门,似乎心情不大愉快。
“四弟,不是你——”青衣公子忽地住嘴,瞥了我一眼,最终还是跟上那少年。
“桑公子,”我疑惑之际,秦怡走到我身旁说:“时间不早了,我们也尽快回府吧。”
“方才那两位……是裴府的公子吧?他们怎在此处?”
我与秦怡往回走,她替我打伞遮阳,闻言似乎有些恍惚,回道:“那是裴府的大公子和靖羽世子,大概是陪着王妃到此处为五公子祈福——五公子自小身子骨便弱,王妃时常来此为他祈福,今日居然赶巧碰上了。”
不知是否为我的错觉,等我与秦怡上马车时,平日里那群活泼的香女们此刻都安静无声,如蔫了瓣儿的花一般,连平常最为活跃的香曼也一言不发。
我一时之间不大习惯她们这副模样,便出声缓和气氛道:“香曼,你们在外面受了欺负不成?”
香曼摇头,不敢看我似的,求助般的眼神望向秦怡说:“秦怡姐,刚才王妃的车架路过此处,派人告诉我们,之前送去的画,上面沾了序临公子的钰香,五少爷无意之中碰过后……紊情期提前到了。”
“紊情期提前?可桑少爷的未婚夫婿是……”秦怡神色凝重,不知想到什么,声音倏然止住了。
身闲时序好,且登临。出自章良能的《小重山·柳暗花明春事深》
因为是短篇,所以本文的速度会急到起飞,请见谅。
新文求收藏!!!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第 1 章
下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