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风存一程花》小酌轻舟

17、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天河之下，檀挽在迷迷糊糊中感受到岁聿的气息环绕四周，她挣扎着力气睁开眼，泛紫嘴唇挣扎着抿了抿，微微抽搐的嘴角艰难地扯出一抹笑意，痛楚围绕周身让她情不自禁颤抖着肩膀，声音极轻地道：“你终究还是来了……”
　　看见檀挽醒了过来，岁聿眸含疼惜，赶忙拂袖抹掉泪水，强忍着道：“别说话，一会儿就能回家！”
　　檀挽颤抖着那纤细冰凉的手抚上岁聿的满是泪痕面颊，压抑而又哽咽地苦笑着道：“我不回去了，这里挺好的……”话还未说完随即一口血涌出……
　　岁聿紧锁着眉头看着她，感觉心尖被扯着疼，他顾不上泪水滚落间又赶忙温柔地帮她擦拭去唇边的鲜血。
　　檀挽闪动着目光欣慰地笑着说：“岁聿，咳咳……看来……直呼你的名字真的会折寿耶~……你听我说……虽然你烧掉了天书但烧不掉我是女娲血泪的事实；千年间，你已经为我承受了太多，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冒险，这本就是我独自的使命和宿命……”
　　岁聿摇着头攥紧了手将她搂得更紧些，泪水滑落滴在檀挽的面颊上和手上，她伸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接着道：“之前你问我可有遗憾，你给了我想要的自由，我现在再无遗憾了~！在人间，你带我看遍尘世繁华；在天界，就让我陪你解开宿命的桎梏吧，珍重，岁聿！”
　　说完，檀挽用尽全力撑起身子仰头轻轻在岁聿的侧颚上落下一吻，随即使劲推开他——那仅有的温存渐渐褪去，夺眶而出的泪水终于汹涌了整片天河——
　　她轻轻闭上双眼，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沉入幽暗的深渊……
　　“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
　　……

　　天河边众仙合力协助岁聿，却被一股不知所来的意念灵力控制住；而岁聿也被一股力量吸附着牵制住向上浮，任他想向下挣扎去抓住檀挽都无济于事……
　　端泽察觉到，立刻跪下对天帝恳求道：“父君！岁聿他如何……”
　　天帝居高临下般俯视过他一眼，坚定的眼神中透露出的光芒好似深渊能吞噬一切……
　　檀挽落到灵阵里，她划破掌心，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到灵阵的中央，俯身将掌心按在八卦上——血液立时向四周流动，散发出的金色光露随红光弥漫开来，不一会儿就覆盖了八卦图，身处灵阵的妖魔四散窜逃，哀嚎遍野。
　　而此时檀挽早已倒在灵阵中心的血泊之处，但手掌心仍未离开过八卦的中央，鲜血顺着灵阵的轨迹蔓延，当所有的血液轨迹流动一圈汇合后，灵阵内的紫光完全消失，阵内所镇守的上古妖魔也在惨叫中魂飞魄散，浑浊幽暗的天河霎时间清澈光亮如初……星辰璀璨环绕在檀挽身边，渐渐地，少女的身躯随天河中的泡影消失，灵阵也随之完全消失了。
　　天河之外，端泽立刻飞过去接住浮出水面的岁聿，将他带回岸上飘飘欲落。
　　药尊神君赶忙跪下来替岁聿诊治，天帝问：“药尊神君，岁聿如何？”药尊神君诊断后点点头，行礼道：“回禀天帝，所幸神尊体内有女娲血护体，即使是上古妖魔凶恶损伤其神力，也已脱离险境；但是加之神尊之前受过的天劫，旧伤复发的更厉害，还需多加调养。”
　　此时，端泽看着血丝充满眼眶又杀气腾腾的岁聿，侧着脸微微转头，然后搭上岁聿的肩膀正要说话，下一秒岁聿唰地抬起头——端泽就被他那恶狠狠——欲喷出火来的眼神吓得缩了回去。
　　岁聿使劲挣脱开端泽的手，吃力地用丹辰撑住满是血痕的身躯挣扎着站起来向前走去，拖着疲惫与绝望的身躯，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一团云气中……
　　岁聿直奔人间檀挽的住处，收拾起她的衣物带回剪霞谷，从此闭门谢客！
　　他一定能把她找回来！
　　岁聿反复走遍他和檀挽去过的四海八荒之处，他始终不相信她已离去，当他再次回到水乡小城，徘徊在月老的姻缘树下时，月老现身恭敬行礼道：“不知神尊驾到，有失远迎呐！”
　　岁聿也恭敬回礼道：“月下先辈，折煞晚辈了！”
　　月老已经知晓天河灵阵之事，他看出了岁聿的心思，便说：“老朽还一直保留着神尊上次留下的残局，今日可愿一解？”岁聿想了想，点点头。
　　棋局已解，月老作揖行礼朗声笑道：“神尊的棋技可谓是登峰造极，老朽输得心服口服呀！”岁聿强扯出一抹笑道：“愧不敢当。”正要离开时，月老道：“神尊，就像这棋局，搁置一段时间再来看或许会有不一样的出路。”
　　岁聿垂眸沉思半晌，恭敬回礼后便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