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动护花铃》一枕凉月

9、第九章、回家 家里的那些

　　不多时到了家，先上堂拜见父亲母亲，把齐家舅父舅母送的礼物拿来给几位姨娘和有头脸的丫头媳妇们分派一番，总算是堵住了姨娘们口不应心言不由衷的欢迎和思念之情的倾述，耐着性子把一幕父慈女孝姐妹情深演绎完，让枕霞去管家那里要来漱云的卖身契，连带着楚家打点的回礼托齐家送葳蕤回家的仆婢带回去，葳蕤终于能坐在自己的闺房歇上一口气。
　　枕霞带着一群小丫头忙着收拾，把带回来的东西整理归拢着，葳蕤身边的两个大丫头，漱云管衣裳首饰，枕霞管银钱笔墨，各带着两个小丫头，有针线上的，锅灶上的，笔墨上的，账房上的，下面另有单管打扫、摆设、库房、出入等更低一等的小丫头不提，此时去了一个漱云，单枕霞一个就有些忙不过来，原先漱云带的那几个丫头不知道为什么把漱云撵了出去，心里都是惴惴不安，干活也没有心思，把妆台擦洗一番，端着水也不看门外有人没人，一股脑泼了出去，顿时引得一片娇斥，葳蕤听出是三姨娘生的妹妹芙蕖，一阵头疼，暗叹一声，撑起笑容迎出门去。
　　芙蕖的一身水红色裙装被污水一泼，端端正正贴在身上，被初夏的小凉风一吹不禁一阵娇颤，葳蕤从枕霞手里接过一件披风给她披上，半拥半抱带进屋去，看了兀自吓得发呆的小丫头一眼，说：“还不赶紧干活去，在这里偷什么懒。今晚上让枕霞好好教教你们规矩。”丫头们知道是主子有意把刚才的事不提，趁芙蕖小姐还没有反映过来，四散而去。葳蕤看丫头们伺候芙蕖更衣，把备好的热茶递过去，等芙蕖面色缓和过来，才笑着说：“我刚回来，屋子里乱七八糟的还没收拾，二妹妹来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真是对不住的很。”芙蕖也笑着回道：“自家姐妹，哪里用得着这么客气。早知道姐姐今天回来，妹妹就该领人先给姐姐把屋子收拾出来才是，是妹妹想的不周到，来问姐姐领罚呢。”姐妹二人齐齐笑出声来，葳蕤闲不在意地问：“前个听府上来人说是家里都安顿好了，我到没想到单剩我这屋没收拾，巴巴赶回来又给家里添了这么大麻烦。早知道和芳仪表姐多住几天也是好的。”芙蕖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哼，姐姐你也知道，你不在家，爹爹让二娘先管几天家，二娘忙着把公家的钱往自己的屋里捞呢，说是收拾齐了，倒不如说是刮不出什么值钱的物件了。姐姐回来，妹妹有心送姐姐点什么，细算算，连我们三房的月钱都有两个月没有发了，只好自己绣块帕子给姐姐赏人用，姐姐不要嫌弃才好。”葳蕤接过帕子，口里不答芙蕖的话，只是对针脚花样夸赞不绝，连声说妹妹的手艺越发的好了。闲话几句，把自己前一阵买的一只碧玉缠枝莲镯子回赠给芙蕖，殷勤送出门去。
　　看芙蕖走远，旁边一个丫头走上前来，对葳蕤行礼道：“见过大小姐。奴婢是小少爷屋里伺候的红药，小少爷让奴婢过来问一声，大小姐收拾东西人手够不够，如果大小姐不嫌奴婢粗鄙，就让奴婢先给屋里的姐姐们打个下手。”葳蕤听得是弟弟洛藤屋里的丫头，见她在一边等了半天，直到芙蕖走了才出来，可见是个会看人眼色的伶俐人，细细看了几眼，笑着说：“长相这么俏丽聪明，说话办事也是个懂事的，有你在弟弟屋里伺候，我也就放心了。先进屋来，给我说说这段时间府上的事，那些活由她们做去。”
　　原来父亲在地方任职的时候，按规矩向来是大房夫人管家的，只是葳蕤的母亲虽是大家闺秀出身，对家里吃穿用度银钱往来却是不通，最初几年，家里人口少，还能勉强处理来，日子久了，楚老爷是一房又一房的往回带妾，妾是一个又一个的生儿育女，人丁兴旺了，楚夫人管家的水平也就不够看了，幸亏葳蕤日渐长大，长房嫡女，又肯放下身段向家人虚心学习，自己也用心，不多时就能帮着母亲决断家事了，后来夏夫人干脆称病，把偌大的家业全交给葳蕤打理，庄子收成家人赏赐各房吃穿用度月钱赏银被葳蕤打理的清清楚楚，家里的下人都知道自己家大小姐是个有实权的管事的，不能当别房里的少爷小姐一般轻视蒙骗，服侍大房也算得上是尽心尽力。红药就是府上许管家的闺女，岁数到了，许管家托人给送到大房里伺候使唤，也好日后借机能和大房里说上话得点照应。
　　红药在家的时候就听爹娘对大小姐多有夸赞，进府伺候时更是被千叮咛万嘱咐，在小少爷房里伺候也是全心全意为着小少爷好，倒是很得大夫人喜欢，觉得是个贴心懂事的好孩子，这次让她到葳蕤房里干活帮忙，也是给葳蕤推荐人才，让葳蕤掂量的意思。葳蕤自然明白母亲是怕弟弟房里没有几个贴心的人，性子又温柔腼腆，少不得被别的房里姨娘姊妹兄弟欺负了，此时见红药爽利懂事，行事得体，心里也是喜欢，听红药说了一番自己不在时候府里的变动，笑着让红药把自己给弟弟带的礼物捎了回去，说：“晚上用完膳，让洛藤来我这里坐坐，带上最近的功课，我看看是不是荒废了。”红药见大小姐笑语宴宴，知道自己算是过了这一关，正式被大房认同了，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依言告辞回去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