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动护花铃》一枕凉月

10、第十章、奇谈 八卦啊八卦

　　回府几日，葳蕤重掌管家大权，把家事料理清楚，自己不在家期间二房胡乱提拔的一批心腹恩威并用，或留或撵，只是留下的自然都知道府里已经变天了，日后该看谁的脸色吃饭，之前被二房打压的一批忠心的家人也都找回来安排在各处庄子上管事，至于一些眼皮子浅的墙头草，也找个由头外放了出去，以儆效尤，下人们该赏的该罚的该撵的该卖的一一发落。忙了几日才算是松了口气，此次管家，特意叫洛藤带着红药在一边陪着，也学点人情世故，免得死读书读坏了脑袋，以后楚家毕竟还是洛藤来当家。
　　这一天又是照例，趁着阳光晴好，葳蕤让人在院子里树荫下摆放好桌椅，领着几个丫头看帐，红药在一边伺候笔墨，洛藤在旁边的桌子上看书写字，时不时葳蕤提几个问题考洛藤，洛藤就要苦恼半天思索答案。对姐姐，洛藤是又敬又爱，多少还有几分惧意，却是怕姐姐更胜过爹爹几分。
　　核完帐，让人给送到母亲房里去，葳蕤起来走动几步，顺便看看洛藤的功课进度，一个丫头进来禀报说是齐家表小姐芳仪姑娘领着一个苏小姐来看小姐了。葳蕤忙让下人收拾了桌椅，准备好茶点，自己亲自迎出门去，就忘记了院子里还有个洛藤是外男，芳仪表姐是自家人倒是不妨，同来的苏小姐却是不方便见的。想要回避一下，刚收拾了纸笔，葳蕤就领着客人进来了，洛藤顿时面红耳赤，一双眼睛只盯着自己的鞋子尖，强自镇定与表姐和苏小姐见了礼，端端正正和姐姐告辞，说是下午再过来请教姐姐功课，一步一步走到院门口，一扭身跑得飞快，倒招的也是脸红的苏小姐撑不住笑出声来，推了葳蕤一下，说：“我说怎么都见不到妹妹了，原来在家给弟弟当女先生呢！”葳蕤笑着说：“什么女先生，没得叫姐姐们笑话。就是盯着他在家念书认字，不让他出去和外头人胡混罢了。”芳仪听着葳蕤的话，想着自己几个兄弟果然就是日日和外头那些狐朋狗友一处胡混，尤其是大哥端仪，行事更是荒唐，竟勾引了表妹的贴身丫头，面上就有几分讪讪，端起茶掩饰，猛饮一口，却不提防茶正烫，勉强咽下去，脸已经是涨得通红，葳蕤瞪了一边伺候的枕霞一眼，枕霞一阵心虚，忙让人把井里凉湃着的细巧果子端上来，亲手送到芳仪手边，才怯生生看了葳蕤一眼，退在一边伺候。
　　葳蕤知道枕霞是因为漱云的事情故意捉弄芳仪表姐出气，只是端仪表哥做的事，做什么连累了芳仪表姐，心中对齐家原有几分怒气，此时看芳仪表姐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也不由得心软，放开心怀，姐妹间的芥蒂也就散了。葳蕤和苏小姐三人进屋坐下，心中猜测着二人的来意，看芳仪表姐此次前来多少有些赔礼道歉的意思，苏小姐的意思却一时看不出来，于是只拿了绣品说些针黹花样打发时间，一会儿芳仪说还不曾给姑父姑母请安，让一个丫头领着去正房，苏小姐看芳仪走远，笑眯眯说：“前一次聚会，大家都走的急，落下了好多东西没收拾，那盆茉莉照旧例就是茗姑娘送妹妹的了，前次没拿，我今天给带过来了。”葳蕤忙叫枕霞去拿进屋来，口里连声道谢，苏小姐笑着说：“自家姐妹，用得着这么客气，分明是把姐姐当外人了？那日就觉得你是个投缘的妹妹，脾气好，性子又柔和，最是老实懂事的，也不比某些人娇滴滴的小心眼，连茗姑娘都对你念念不忘呢！”葳蕤听得“老实懂事”四字评语，很是愣了一会，听出来苏小姐连消带打的一语把自己、茗姑娘和羽婼姑娘全部捎带上，只是干笑，不知道该怎么回话。苏小姐捧着茶慢慢品了几口，等不到葳蕤开口应答，只得自己继续说：“上次在齐姐姐家见到的是齐家大少爷齐端仪吧？听说这几日日日写了诗托人给羽婼姑娘送去，全被门上拦住了。打听的羽婼姑娘每隔让下人几日出门买书，硬是扮成送书的小厮混进府去，被茗姑娘让几个下家丁撵了出来，这几日正是京城奇谈呢！”葳蕤惊愕，大表哥才刚得了漱云，怎么又去纠缠羽婼姑娘，还如此不顾家里体面，忙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芳仪表姐知道不？”苏小姐苦笑摇摇头说：“这话怎么好直接告诉芳仪姐姐，她最是自尊的一个人，听了还不气坏身子。做妹妹的又不能拿这种话去责备自家哥哥，谁敢给她说。我也就是看芳仪姐姐不在，和你说说，你们是亲亲的表姐妹，和别人又是不同，说话也方便一些。”葳蕤还待再问，远远看见芳仪表姐已经回来了，只好放过，拿些不相干的话打岔。临走的时候芳仪表姐拉了葳蕤一把，把一封信递给葳蕤，说：“漱云让我的一个丫头送来的，说是给妹妹的。”葳蕤想了想，接下了信，却没有提起苏小姐刚说的事，笑着送客出去。
　　送走了两位娇客，葳蕤回房拆开信一看，大意就是请安和请罪，还有求小姐不要责怪。葳蕤沉吟一会，叫来枕霞，说：“前几日你告诉我说咱们屋里的晴晓的弟弟在二门上当差是不是？”枕霞答道：“就是伺候小少爷出门的那个青峦。”葳蕤点点头，吩咐：“让晴晓支二两银子给她弟弟，这几日出去留心打听一下苏小姐刚才说的那件事，谁也别说，打听出切实消息就直接来告诉晴晓，让晴晓给我回报。漱云的事也不要在府里传扬，只你们几个知道就行了，对别人只说是病了不能伺候，打发出去了，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都是自家亲戚，说出去谁也不好看。”枕霞领命下去安排，葳蕤自己坐在房里，看着盆里依旧喷发着香气的雪白茉莉，想着苏小姐刚才说过的话，静静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