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动护花铃》一枕凉月

11、第十一章、风波 别人家里的

　　因为房里缺了一个大丫头，葳蕤就惦记着再挑一个进来，只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枕霞就说，不如找个人牙子，让给留心选着送过来，也好过等人做事。这一日府上常来往的一个姓刘的牙婆就领了四五个女孩子来给葳蕤相看，口中奉承着说：“知道府上的姐姐们都能断文识字的，不敢随便捡了不中用的来敷衍，这是一个犯官家的下人发卖出来，原本也是在后院伺候的，人也干净，做活也利索，虽比不得姐姐们好学问，多少也能识几个字，只是相貌平常些，才没有被卖进官寮子去，小姐看着给个价钱，赏她们一口饭吃，也是小姐的恩德了。”葳蕤看着五个女孩子，两大三小，眉目清秀，眼波也是水一般清澈，身上穿的还是春天的夹衣，热得一个个小脸通红，却还是端端正正站着，不乱说乱动，心里就有几分喜爱，让账房支了二十两银子把五个女孩子买了下来，自己房里留了一大一小，另一大两小让人领到大房里给母亲和弟弟使唤。那边枕霞早吩咐着小丫头们找了几件衣服改改给新来的几个人送过去，府里的夏季衣裳已经做下去了，下次做新衣裳只有等秋天换季一起。葳蕤留下的那个女孩子初来咋到的，也不多说多问，只带着和自己一起被留下的那个小丫头和枕霞一起改衣裳，做活也利索，手艺也好，枕霞暗暗留心告诉了葳蕤，说是是个能当大用的，只是不知道心性如何，还要慢慢观察。于是大的起了个名字叫做蕙风，小的叫做碧芍。
　　葳蕤还待慢慢观察蕙风行事，谁知当晚便来了机会。晴晓受了自家小姐叮嘱，让弟弟留意打听齐家大少爷的事情，当晚得了消息来回报，蕙风正跟着枕霞在房里做针线，听晴晓说了几句，忍不住插嘴道：“也不是齐家少爷一头热，那位羽婼姑娘也是有意的。”众人就是一愣，葳蕤问：“这件事，你也知道？”蕙风就说：“奴婢来府里之前，在刘婆子那里也认识了一个姐妹，是刚被楚家小姐撵出来的，她原来就是贴身伺候羽婼姑娘的，闲来无事她自己觉得委屈，就把这件事给我们几个要好的姐妹说了说。”
　　据蕙风说，那个丫头是羽婼姑娘的贴身丫头，前不久羽婼姑娘一次和京城小姐们聚会，不知怎么就被齐家大少爷给看见了，过后打听出来是借住在楚家的一位小姐，后来又不知道从哪里得了几首羽婼姑娘原来写的诗做的词，于是费心一一配了画，和了诗，诗意多有缠绵，画风也是绮丽，托人送到羽婼姑娘手里，羽婼姑娘就对这么一位才子留了意，两个人就约了偶尔在外面相会，或是书肆，或是茶楼，虽说是不及于乱，说的也不过是诗书管弦花草之类，却也小心避了旁人。然而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么见了几次后，就被茗姑娘发现了，茗姑娘在府里大发脾气，把伺候羽婼的丫头知情不报的全卖了出去，后来是羽婼姑娘被管住了不能出府，知情的丫头也全被撵了，连个给齐少爷送信的人也没有，齐少爷等了几日，得不到消息，才冒充了小厮想进府与羽婼姑娘相会，却被早已有防备的茗姑娘逮个正着，招呼家人拿大棒子打了出去。后来听说羽婼姑娘因为这个很哭了几日，现在都还不肯和茗姑娘说话，说是闹着要搬了出去回乡下家里呢。
　　葳蕤和屋里的丫头们听了都是惊讶，原听苏小姐说的，京城里传的，都是齐家大少爷像个登徒浪子纠缠不休，却不想是两情相悦，中间还有这许多情节，都是认识的人，葳蕤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吩咐这件事不许再传，只在场的几个人知道就好。反正大表哥原本就有浪荡子的名声，若是被人知道了羽婼姑娘与其私会，没得败坏了羽婼姑娘的名声，正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是管住了下人，却管不住自己一颗好奇的心，晚上躺下后，细细想着，忍不住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突然想，茗姑娘想必此刻也是睡不着吧，管住了羽婼姑娘不许出府，却管不住羽婼姑娘的心。心里，不知道怎么就有点心疼的感觉，猜测不到那样光华明媚的脸上，忧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