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英]未来的记忆》罗迦

63、亚姆立扎（下）

　　随着吉尔菲艾斯军加入战局，同盟军的战线彻底崩溃了。会战快速转入落幕阶段了，但杀戮和破坏仍在激烈的攻击和绝望的反击中不断的产生。
　　杨威利中将在这样的败局中力挽狂澜，有效的牵制着敌人，以便让友军能够逃出重围，同时，他还须确保自己舰队的退路。莱因哈特军的包围网也并非坚不可摧，在会战开始不久就被杨抓住时机重创的毕典菲尔特的舰队成了其中的薄弱环节。杨于是选定了这支战力不济的舰队作为出口。
　　吉尔菲艾斯也留意到了这一点。他将舰队重新做了排列，以便能够更快的延展开去，在毕典菲尔特舰队的后方再形成一道防线。做完这些准备后，吉尔菲艾斯就开始等待莱因哈特的命令。——吉尔菲艾斯并没有将自己的发现报告莱因哈特，因为他相信伯伦希尔上的人不需要自己多此一举。
　　在这个短暂的空闲里，贝尔玄克上校走上前，对年轻的红发提督低声说到：“指向性杰夫粒子发生装置已经全部收回，是不是让兰尼斯特技术中校去休息一下？她的脸色不太好……”
　　吉尔菲艾斯心头一跳，他马上看向蕾欧娜。站在自己位置上的少女神情冷然，脸色苍白，嘴唇略显暗红。
　　她又在发烧了。意识到这点的吉尔菲艾斯刚想说话，通讯员已经站起来，宣读了来自伯伦希尔的指示。
　　吉尔菲艾斯必须优先处理这条命令。当他的舰队延展的时候，位于航路前方的敌人却因为恐惧而不顾一切的进行了亚空间跳跃。剧烈的时空震扰乱了吉尔菲艾斯的舰列，逼得他不得不重整舰队。
　　杨抓住了这点宝贵的时间，集中全部兵力，一举突破了毕典菲尔特的舰队，逃离了战场。
　　吉尔菲艾斯没有下令追击。他无意执着于已经结束的战斗，吩咐幕僚们进行收尾工作，他终于抽出一点时间来到蕾欧娜面前。
　　“蕾欧娜小姐……”这时候，指挥席上已经没有其他人，吉尔菲艾斯也就不再顾虑称呼的问题。
　　蕾欧娜抬起眼，看着满脸担忧的红发友人，“……没有要我做的事了？”
　　“是的。”吉尔菲艾斯暖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疼惜，“你已经做的够多了。”
　　蕾欧娜的视线越过友人的肩膀，投向大屏幕上那些散裂的战舰的遗骸，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身体和心的冷意似乎透过声音传递了出来，“……那我去休息了。”
　　蕾欧娜离开舰桥后，两个通讯信号先后被接入。米达麦亚、罗严塔尔与吉尔菲艾斯彼此交换着对那位以魔术般的手法、成功撤退的敌军指挥官的看法。这时候，总司令部传来的扫荡战场的命令。三位年轻有为的提督断开了通讯，开始新一轮的工作。
　　*
　　吃过药睡了两小时，蕾欧娜感觉好多了。她来到舰桥上，吉尔菲艾斯一个人坐在指挥席里看着大屏幕上透射的星空图景，他的幕僚都各自忙开了。
　　察觉到有人靠近，吉尔菲艾斯回头看了过来，再确认了来人后，暖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时间浮现出了关切，“这么快就起来了，已经没事了吗？”
　　“嗯。”蕾欧娜淡淡的应着。
　　吉尔菲艾斯此时不能用手探她额头的温度，他只好用眼睛观察了一会儿，确定她的脸色的确有所好转，这才没有再说什么。
　　大屏幕上，伯伦希尔纯白的舰体已经越来越接近了。
　　蕾欧娜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被敌人溜掉，莱因哈特那家伙该发脾气了。”
　　“……是呀，”吉尔菲艾斯已经设想过金发友人的反应了，“尤其还是两次被同一个人搅局……”
　　“两次？”
　　“亚斯提会战的时候，也是因为那位杨威利提督，莱因哈特大人才没能‘大获全胜’。”
　　蕾欧娜的脸色变了变。与“杨威利中校”相处只有短短几天，但给蕾欧娜的留下记忆却不能不算愉快。现在那个人因为立场不同而成了自己朋友必须要战胜的敌人，蕾欧娜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愈发讨厌起这场没完没了的战争了。
　　她异常的沉默引起了吉尔菲艾斯的注意，“你在想什么，蕾欧娜小姐？”
　　蕾欧娜并不打算把自己与同盟提督相识的事告诉朋友，因为她不认为这会对任何人有所帮助。因此，她偷偷换了一个解答，大为不屑的哼着鼻子，说道：“吉尔菲艾斯，看来这次又要你出面才能让那个骄傲的家伙消气了。”
　　吉尔菲艾斯只能回以无可奈何的笑。他知道，自己能做到的事，眼前的少女其实也可以做到，只不过，那过程一定是会令他们共同的友人更加不好过。
　　*
　　罗严克拉姆元帅麾下的诸位提督在伯伦希尔上汇合了。莱因哈特果然如吉尔菲艾斯所料的，对失败归来的毕典菲尔特大发脾气。吉尔菲艾斯在两人独处的时候给与建言，莱因哈特这才冷静下来，收回了成命。
　　吉尔菲艾斯这种自然而然的做法引起了那位半百头发的参谋的关注。在巴尔•冯•奥贝斯坦的认知中，齐格飞•吉尔菲艾斯的存在将很有可能阻碍莱因哈特成为最完美的霸者。
　　红发的提督并不知道同僚对自己的看法。在莱因哈特的办公室里，属于元帅和部下的时间早已过去。莱因哈特向自己的挚友问起了另一位友人，用的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
　　“对了，蕾欧娜那家伙怎么样了？”
　　吉尔菲艾斯笑着，向莱因哈特讲述了这一路发生的事。
　　莱因哈特露出了惊讶和赞赏的表情，不过到最后，他却努力的将之变成长辈看待成长的晚辈一般的欣慰，“那家伙终于不是只会给你添麻烦了。”
　　每当这两位朋友以相似度如此之高的态度先后打压对方时，吉尔菲艾斯就只能无言苦笑。
　　“反正你是不会觉得麻烦的。”莱因哈特说，他微微垂下眼，再度抬起时，冰蓝的眼睛里闪动着顽皮的光，“吉尔菲艾斯，你就是太温柔了，尤其是对那家伙。”
　　吉尔菲艾斯顿时感到被看破了心事一般，耳根不受控制的发烫。
　　莱因哈特仿佛没有察觉，他自顾自的改变了话题，“托那家伙的福，这次回去可以吃到姐姐做的草莓蛋糕了。”
　　*
　　在伯伦希尔的军官休息室里，同样向吉尔菲艾斯询问蕾欧娜的状况的，还有米达麦亚。之前从通讯屏幕中没有看到蕾欧娜的身影，米达麦亚就已经觉得奇怪了，只不过当时的场合并不适合谈论这些私事。
　　吉尔菲艾斯将向米达麦亚做了解释，当然，他也没有略过导致蕾欧娜发烧的诱因。
　　“原来如此，”米达麦亚感叹着，无比骄傲的说，“兰尼斯特小姐这次立大功了，回去一定要为她好好庆祝一下！”
　　蜂蜜色头发的提督热心的提议，红发的提督点点头，而同桌的第三位提督只是以冷哼作为应答，异色的眼睛里闪过不屑的光。
　　能力杰出又如何？他那个母亲若没有出众的交际才能，又怎么会吸引那么多男人趋之若鹜。越聪明的女人，欺骗和背叛男人的手段就越高明。金银妖瞳的提督如此认定。
　　与此同时，身处吉尔菲艾斯旗舰上的蕾欧娜正十分愉快的——尽管在整个宇宙中，能看出她这种心情的只有四个人——与吕贝克舰长交换看法，谈话的主题当然锁定为他们所搭乘的战舰。不过，随着舰桥上值班的其他官兵的加入，话题也渐渐发生了转变，不少人开始设想返回奥丁之后的休闲计划，每个人都在为自己这次能够生还而高兴。
　　鲜少有人知道，此时有个轮休的人正深受噩梦的困扰——那位得到兰尼斯特技术中校认可的航海长劳伦兹•冯•马克迈尔上尉，在此后的数天内，每次都会在睡梦中被无数狰狞的公式追赶得满宇宙奔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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