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助线》小郭同学

7、第 7 章

　　林也打开门，奶奶已经做好了饭菜，林响严阵以待地坐在桌边两眼发直地盯着饭菜，他已经像门口望了无数次，看见林也回来，高兴得跳了起来，连忙厨房喊道：“奶奶，哥哥回来了，可以开饭了吗？”
　　林也走过去拍了拍他的头说：“开饭。”放下书包就去洗手了。
　　奶奶从厨房走出来，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说：“小也回来了，那我们吃饭。”
　　饭桌上，林响叽叽喳喳地讲着在学校的趣事，兴奋得不行，看来他适应能力挺强，确实是个不让人操心的孩子。
　　晚饭后，林也洗好澡后进屋打开周程岑给他的箱子，一个箱子里面是各种科目的习题，另外一箱是课外书。
　　里面有个小字条，上面有一行刚劲洒脱的钢笔字——做完了给我发信息，我给你寄，不懂的可以打电话发信息问我。
　　落款周老师。
　　他知道，这些习题和书都是她精挑细选过的。他从箱子里把它们都拿出来，摆在了书架上和书桌上，然后抽出一本数学习题开始刷题。
　　刚写了几题，林响洗好澡，穿着睡衣拖鞋哒哒哒地跑了进来。
　　“哥哥，我也要写作业。”他爬上旁边的凳子看着林也说，湿漉漉的头发甩了习题和林也一脸水，“我有不会的。”
　　“去把头发擦干过来我教你。”
　　“好。”他咕噜咕噜下了凳子，跑了出去。
　　这时手机响起，是胡杨。
　　“喂，林妹妹，在干嘛呢？”
　　林也呲了一下牙，说：“胡杨，你再这样叫，我就把你拉黑。”
　　电话那头笑了起来，说：“别别，林小爷，我错了，你现在隔我十万八千里远，就靠着电话说几句解解相思之苦，你要是把我拉黑，我得多伤心。”
　　林也深吸一口气，说：“说人话。”
　　“人话就是我太他妈想你了，想得吃不下睡不香。”胡杨说，“新学校怎么样，同学都有我这样善良吗？你们学校除了你肯定没我这么帅的。”
　　“……”
　　林也说：“有个比较有趣的事，我新交了个朋友也叫胡洋，三点水那个洋。”
　　“什么？”胡杨声音瞬间拔高，“这么巧，我艹，那我岂不是要被取代，他怎么能叫胡洋，他叫胡海胡河胡溪不好吗？那他肯定没我高没我帅没我聪明吧。”
　　“嗯，没你高没你帅没你聪明。”林也拖着长长的音调无奈地说，他但凡夸胡洋一句，估计这通电话就会持续听见对方的哀嚎，“所以你不用担心自己的地位，新学校挺好的，对了，学校还能听见我的风言风语吗？”
　　“没听见。”他冷哼一声，“再说谁敢让我听见？这种人我见一个揍一个，揍到他满地找牙，再也不能乱嚼舌根。”
　　确实，他上学期因为林也和人打了好几架，把他爸都打到学校去了。
　　胡杨身高180，长得挺好看，他从小学拳击，论单挑，学校很少有人能威胁到他的，关键还是个富二代，可以说是学校排得上前几号的风云人物，喜欢他的妹子大把，不过他好像没开这方面的窍，就喜欢缠着林也。
　　他们不是一个班的，教室也隔得挺远，有时课间十分钟上个厕所，他都要跑来林也这层楼上，林也问他是不是在其他厕所尿不出来，周末也时常骑着单车绕半个城来找林也。
　　成绩嘛就有点差强人意了，用胡杨的话说就是，总不能家境好长得好成绩还好，那让别人怎么活，林也在他眼里就是个不给别人留活路的家伙。
　　“哎，你其实不用走，我能帮你摆平的。”
　　“我说了，不完全是为这个。”
　　胡杨说：“好吧，你别有了新欢忘了我这个远方的旧爱，反正我永远是正宫。”
　　林也笑。
　　林也连续挂了两天盐水，感冒好得差不多，周六就上了半天课，愉快的周末时光就此开启。
　　奶奶带着林响去公园逛，他在家刷了一下午的题，到了四点多祖孙拎着水杯和零食回来了。
　　奶奶一进门就问：“小也，晚上想吃什么，你妈妈说不能天天给你吃腊肉，要买新鲜的鸡鸭鱼肉，这鱼我也不会做，就会炖个排骨和猪脚，要不我们今天吃排骨。”
　　奶奶在农村待了一辈子，平时下地干活是主力，用燃气灶还是来县城那天白妍教她的。做饭不怎么在行，做不出什么花样，经常都是大杂烩，林也嘴挑得很，但他不想让奶奶为难，所以没说什么，大杂烩里挑自己喜欢吃的，吃饱就行。
　　“奶奶，我今天晚上出去和同学吃，上午说好的。”林也一边做题一边说。
　　“那行，那我就和二娃随便吃点。”
　　本来林也是想带二娃一起去的，结果这家伙居然睡着了，在公园跑了一下午，累了吧。
　　林也换好衣服，把钱包揣进口袋里，五点半准时出发。
　　他下楼骑上单车，路过几何馄饨时往里瞅了瞅，能看见路几何在忙。
　　除了第一天早上，他几乎每天晚上路过时都会看见路几何在店里帮忙，这人放学跑得挺快，每次都比自己回来得早。
　　他在对面小店里买了一瓶水，喝了两口后放在水壶架上，长腿一蹬，风鼓起了他白色的衣裳。
　　他穿梭在人群中，沿着河道骑行，秋天傍晚的河风吹起来特别舒爽，连带着愉悦了他的心情。
　　追着夕阳的少年，看起来仍然朝气蓬勃，引来很多女生侧目。
　　路过了一座桥后，人群大多往左右两边而去，和他一样继续沿河边走的人很少。
　　走了一会儿，他发现裤兜里的钱包没了，在分流的那个十字路口时还在的，他迅速调转方向回去找。
　　往回走不到30秒，他就远远地看见了自己钱包躺在地上，还好没被人捡走。
　　可当他刚加快速度准备去捡包时，钱包被一个路人截胡了。
　　那人打开钱包快速瞅了一眼，看见林也远远而来，一把把钱包塞进了裤兜里，若无其事地往前走，眼睛故意看向旁边的河道。
　　刺耳的刹车声在他耳边响起。
　　“你好，你刚才捡的钱包是我的。”林也单脚点地，挎坐在单车上看着捡包的人。
　　年轻人，十八九岁的样子，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宽口体恤，脖子上能看到纹身的一部分，应该是个粗制滥造的蝎子尾巴，叉开得跟条鱼尾巴一样。
　　花里胡哨耸了耸肩，说：“我没有捡什么钱包，你可别乱说。”
　　林也说：“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花里胡哨继续装傻充愣。
　　林也嫌恶地皱了下眉头，说：“里面的钱给你，包还我。”
　　“我说我没看见什么钱包，傻逼。”花里胡哨不耐烦中夹带着些被人拆穿的恼羞成怒，气势汹汹地往前走了。
　　林也翻身下车，一把扯住他的衣裳，本来就是宽口的体恤，被他这么用力一扯，不夸张地说，就差看见肚脐眼了。
　　“我艹，你个大傻逼，你想干嘛，放手。”
　　林也舌尖盯着牙齿，说：“钱包给我。”
　　花里胡哨一脚踹了过来，林也反应比他快，放手抬腿屈膝，狠狠撞在他肚子上。
　　“我艹尼玛。”他愤怒地举起拳头扑了上来，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
　　林也虽然从小身体不是很好，但好歹练了十来年拳击，反应速度比这小混混强，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放倒了，从他口袋里摸出了自己的钱包，擦了擦放进自己口袋。
　　“哎，不是说钱给我，包还你就好了吗？”花里胡哨一脸丧气地做着最后的争取。
　　“滚蛋。”林也回头给他留下了一句话就重新挎上单车走了。
　　他很少正儿八经地用脏话骂人。
　　通过胡洋的描述，林也找到了约定的地方，一个不算大的广场，旁边是个商场，还有座桥。
　　“林也，这儿呢。”胡洋靠在河道栏杆上向他挥手。
　　胡洋盯着他的单车看了会儿，说：“你这单车不错呀，好拉风，一看就不便宜。”
　　“别人送的。”林也双手撑在车把上说，“在哪吃饭？”
　　胡洋指了指吊桥对面，说：“那边。”
　　林也推着车和胡洋一起过了桥，这桥很复古，和古代的长廊差不多，头顶上挂着很多大红灯笼，人来人往中很多都是年轻男女，一看就是情侣们约会常来的地方。
　　“这地方就叫吊桥，对面那座小山叫瑜山，情侣打卡圣地，这边很多小吃，晚上很热闹。”
　　“那我们吃什么？”林也问。
　　胡洋问：“烧烤行吗？就那家。”
　　“特别行。”他和胡杨以前也吃烧烤，不过次数不多，周程岑有规定，一个月不能超两次。
　　这个地方在山脚下，修得很有个性，房屋完全贴合地理条件来修，高高低低，完全不讲究平整秩序，却意外的好看和谐。
　　两条街道也是一上一下，一般都是穿过一条街到另外一条街，这里是爬完一段梯到另外一条街，胡洋指的那家烧烤店得就得爬这段楼梯，到上面那条步行街街，林也把单车放在了楼梯旁边的车位上。
　　胡洋问：“放这里没问题吗？”
　　“这年头还有人偷自行车？”林也问。
　　胡洋想了想说：“好像是挺少的，这旁边那么多自行车，应该没问题，现在还早，要不逛一圈再来吃，你饿不饿。”
　　林也摇了摇头，说：“走一圈吧，这里看着挺有意思的。”
　　两人在下面这条街逛了一会儿，打打气球，套套圈，打气球套圈都是胡洋给的钱，他说他妈妈告诉他不能占同学便宜。
　　林也笑，他无所谓谁给，以前他和胡杨出去，胡杨给钱的时候居多，他这人吧特别大方，对谁都大方。
　　六七点时他们就爬上了那条步行街，来到那家烧烤店，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
　　“林也，我去点菜，你有什么忌口的？”胡洋问。
　　“我除了内脏和脑髓，其他的都可以，你随意，别客气。”
　　“好。”
　　林也拿出手机开始按，就胡洋点菜的这几分钟，陆陆续续进来了好好几拨人，十几张桌子很快就要坐满了。
　　一会儿，色香味俱全的烧烤端了上来，胡洋去拎了两瓶汽水。
　　吃了几口，林也就不行了，舌头止不住的颤抖：“胡洋同学，你点的这是什么程度的麻辣？”
　　“特麻特辣。”胡洋一边像条狗一样吐着舌头散辣，一边撸了一串，“这太过瘾了。”
　　林也无奈，他刚才应该说忌口重辣。
　　“明天早上会不会更过瘾。”林也起身去冰箱里拿牛奶，没有纯牛奶，他拿了一瓶旺仔，一边走一边打开喝了一口。
　　当他路过一张桌子时，在嘈杂声中听见一句挑衅意味明显的话：“没断奶？”
　　他转过头眼神迅速锁定了说话之人，那人正抱着手臂看着自己，而他旁边正是捡他钱包不还被自己揍一顿的那个花里胡哨，旁边还有两人围在一起吃烧烤。
　　林也没理他，径直往前走，两张桌子外的胡洋正向他招手。
　　“诶，白色衣服的那个小娘们，就是你，喜欢喝奶呀。”那人嚣张地喊道。
　　林也停住脚步，咬了一下嘴唇，转身。

　　林也走到他们桌子旁边站着，冷冷地说：“你说谁是小娘们？”
　　他们桌的那几个人抬头看着林也。
　　“说你呀。”男生说。
　　林也突然把捏在手里的旺仔狠狠地甩了出去，“砰”地一声，旺仔砸在了桌子中央的一个餐盘上，金属和金属的碰撞，发出刺耳的响声，白色的牛奶飞溅起来，混合着餐盘里的油汁，如泥点子一样四散开来，溅得到处都是。
　　“我艹……”桌子边的几人跳了起来，试图躲开飞溅物。
　　林也脸色潮红，眼中丝毫没有胆怯，越过一人，上前一脚踢翻嚣张男，飞起给了他一脚，干净利落，气势汹汹。
　　嚣张男没想到此人比自己还嚣张，他前奏还没唱过瘾，就直接被强制进入了高潮。
　　旁边吃烧烤的人纷纷让开，以免误伤自己。
　　胡洋吓了一跳，哐当一声踢掉凳子扑了过去，他一眼嘴唇被辣得红彤彤的，上面还有没有舔干净的辣椒皮。
　　胡洋上去抱着一人的头就往地上按，管他动没动手，先下手为强，这时候不要怂就对了。
　　嚣张男迅速站了起来，拎是凳子就要往林也头上抡，可就在举起来的那一刻，门口一声吼：“谭海华，你他妈又在搞事情。”
　　他回头冲来人说：“路几何，我艹，是他先打我。”
　　“我还不知道你。”路几何几步上前拿掉他手里的凳子，冲旁边那三个谭海华的朋友说，“别乱动。”
　　和路几何同行的林大山上前把林也拉到了一旁，旁边还有一个不认识的胖子正拉着其中一个试图揍他的人。
　　胡洋爬了起来，惊讶：“路哥。”
　　刚才他虽然表面镇静，可内心慌得一批，对面四个人，一看就不是他们学校的，而他们只有两人，铁定吃亏。
　　烧烤店的老板大概是个见过大场面的人，而且他认识路几何，出来看了一眼，说：“几何，看住了，别让他们把我东西砸坏了。”说完就急冲冲去了后厨，小本生意，又是老板又是厨子，耽误不得。
　　路几何皱眉，冲谭海华不客气地说：“你不招惹别人，别人会打你？他是我弟你知道吗？。”
　　林也：“……”
　　得，又多了一哥。
　　谭海华说：“你弟？我两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你哪来的弟，小弟？”
　　路几何放开他的胳膊，恨铁不成钢地说：“我正儿八经读书人，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成天就知道惹事生非。”
　　谭海华不服气地说：“路几何，你怎么跟我妈似的，你看，砸我饭桌的可是他，踢我凳子的也是他，还踹了我一脚。”
　　路几何白了他一眼。
　　林大山拍了拍林也的肩膀问：“怎么回事？”
　　林也不想说自己被骂小娘们，只说：“他骂人。”
　　“你看，我就知道是你，毫无悬念，你先骂人，道个歉。”路几何说，“不然我保证你妈马上抵达战场。”
　　“路几何。”谭海华气急败坏。
　　路几何掏出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说：“给你三秒，不然我不保证拨出去的号码是你妈的，还是你爸的，或者给你哥来个现场直播也行。”
　　“我艹！”谭海华看着林也，心不甘情不愿地说了句“对不起”。
　　“注意态度。”路几何晃了晃手机。
　　“对不起。”谭海华咬牙切齿地又说了一遍。
　　林也没说话，他的本意是想狠狠揍这人一顿，可这人是路几何的熟人，他倒是不好下手了。
　　这时路几何才满意地拍了拍谭海华肩膀，笑着说：“谭二，吃饱没有？”
　　谭海华有气发不出来，苦大仇深地说：“吃饱了。”
　　路几何：“吃饱了快点回家吧，你这顿我请。”
　　“你不早说。”谭海华一脸吃了大亏的表情，“我觉得还可以再吃点。”
　　“滚蛋！”
　　谭海华招呼着他的朋友们准备离开，他看着林也说：“长得像个小……”他看见林也眯着眼睛看自己，仿佛在说，你还想来一脚，改口说，“长得跟个软柿子似的，原来是个小钢炮。”
　　路几何瞪他一眼：“快点走，不然自己付钱。”
　　谭海华和他挥了挥手，就和几个朋友一起走了。
　　林大山问林也：“你们坐哪桌，一起呀。”
　　胡洋指了指他们的座位，四人一起坐了过去，那个胖子去点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