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助线》小郭同学

5、第 5 章

　　一进家门，白妍看了看房子就说：“那你这房子也不够住呀，一共才两个房间。”
　　“我和二娃住一个。”林也说。
　　“会影响你学习吗？”白妍问。
　　林也说：“不会。”
　　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白妍，这冰箱里的东西还是他下午买的。
　　“这房子是你打扫的？”白妍一脸期待地望着她儿子。
　　“钟点工。”
　　白妍拍拍胸口，并没有多少失望，说：“我想也是，你这还差太多东西了，趁这几天我给你备齐了。”
　　林也说：“你不做生意了？”
　　“你搞错没，我是老板，老板还不能休息几天吗？那当老板干什么。”她把两间卧室打开看了看，选了采光稍差，房间较小的那间走了进去，说：“今天我就睡这儿了，你学校就在这附近你知道吧？”
　　“嗯，看到了。”
　　“就你们学校大门出来，往右手边走就有一所实验小学，我打个电话，明天就去把二娃的学校搞定。”
　　“你有熟人？”
　　“你妈我神通广大，朋友遍地，在哪都好办事。”白妍瘫倒在床上，“也就你这家伙总不卖我面子。”
　　他这妈在生意场上混太久了，说话做事都有股子江湖习气，其实也不全是做生意的缘故，他妈从来都这样，天不怕地不怕，可以跟人讲道理，也可以跟人抡酒瓶一子。
　　这几天，白妍把他们哥两的入学手续办理妥当，家里该置办的东西也都给他置办好了，洗衣机，电视，电脑等家电一应俱全。
　　还带着他们去买了一堆新衣服新鞋子，最后还想给他两剪个同款发型，但因为二娃头发太短，林也又不想剃平头，这个计划没能成功。
　　开学前一天的晚上，一辆SUV停在了林也他们楼下。
　　周程岑从后备箱里扛了一个大家伙出来，是辆自行车，又从里面抱了两个看起来分量就不轻的箱子。
　　白妍睁大眼睛，惊恐地说：“你把后座给拆了？”
　　“这已经是我最大的一辆车了，不拆这自行车放不进去。”周程岑拍了拍手上的灰说。
　　白妍眼睛有些酸，骂道：“这白眼狼，真想揍他一顿。”
　　周程岑笑：“你以为他现在还能心平气和的和你说话是为什么，是因为你俩身上那相同的红色液体，要是揍一顿，你这亲妈的身份都得不好使，到时候不受待见了，可别跟我嚎。”
　　“什么红色液体，那是血浓于水。”白妍说，“他还不够懂事，委屈你了。”
　　周程岑说：“他心里不比我们好受，互相体谅一下吧，剩下的交给时间。”周程岑拍了拍白妍的肩膀，“让他自己下来把这两个箱子搬上去，我去外面等你。”
　　“你真的不上去？”
　　周程岑对白妍摆了摆手说：“不去了，明天开学，给他留个好心情。”
　　这时白妍电话正好拨通，她声音提高了八度，隐隐还有些咬牙切齿：“白眼狼，下来拿东西，老娘不给你搬。”
　　林也一脸迷茫，他妈这是又犯哪门子浑了。
　　SUV里的女人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脚油门离开了。
　　“这是你最喜欢的自行车，当然现在喜不喜欢我也不知道，反正给你带来了，还有这箱子里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挺沉，你自己搬两趟。”白妍仿佛吃了哑炮仗，怨气十足，又炸不出来，“我不上去了，你上去给你奶奶和二娃说下，我走了。”
　　她拉开车门又回头说：“儿子，照顾好自己，妈妈有时间就过来看你。”
　　林也站在那里看着他妈，说：“你也是，年纪大了，不要总减肥，熬夜，会变丑，你雇了那么多人，不能让钱白花了，还有好好开车。”
　　“小兔崽子，胡说八道，谁年纪大了，你妈我风华正茂。”上车关上了车门。
　　“走了，好好学习，不考个好大学老娘跟你没完。”说完就发动车子走了。
　　林也跟着走了出去，他站在拐角处，看着前面路边停的那辆SUV，里面的人探头和白妍说着什么，两人说了几句就一起开车走了。
　　一直到他们走远他才返回去，把自行车停在楼梯口外面，这里是规划停自行车电动车的地方，挺方便，下楼就可以推走。
　　这辆自行车是在他中考完后，周程岑庆祝他成功打完小boss，马上升级打大boss，特意送给他的礼物。
　　开学第一天，周四。
　　林也起床时奶奶已经做好了鸡蛋面，可能是水土不服的原因，这个月都感冒第二次了，昨天就感觉喉咙干，刺痛，今早直接变喷火龙。
　　“奶奶，我喉咙有些不舒服，不想吃早饭了。”
　　奶奶担忧地说：“不吃怎么行，你这个读书可费力气了，不吃题都做不出来。”
　　“我喝点牛奶就行，二娃，你吃两份能行不。”林也对着正在疯狂吸入的林响说。
　　“嗯嗯……”林响嘴里含着一口面条点头，“我可以的，我还要喝牛奶。”
　　奶奶给了林响一核桃敲：“撑死你，你吃一碗就行了，哥哥那碗我吃。”
　　林响撇撇嘴：“我长高个嘛，不过哥哥，你这个牛奶不甜不好喝，我想喝甜的。”
　　“没有甜的，甜的喝了会变傻。”
　　林响撇了撇嘴。
　　林也洗漱好，把文具，饭盒之类要用的东西装在了书包里就出门了。
　　“奶奶，中午我不回来吃饭，我要去熟悉一下学校的食堂，还有生活费我放在你抽屉里了，你花里面，不要用自己的钱。”
　　也就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八点前到校，平时他和林响的上学时间是不一样的，林响七点五十前到校就行，他七点就得到校开始晨读，高中生的时间就和飞机场穿抹胸一样，全靠挤。
　　他跟随者潮水般的学生往学校大门涌去，石高的大门确实担得起“宏伟”两字，欧式风格，相当大气，两边有众多文具店，干洗店，零食店，很方便。
　　从踏进大门开始，一直都是上坡，从下到上，左手边依次是四栋教学楼，两个大操场；右边是绿化，喷泉，行政楼。
　　然后再往上是食堂，最顶上的是六栋学生宿舍。
　　林也第一感觉是，这个学校挺大，这上坡下坎的挺有特色。
　　175的身高在南方不算矮，他身材比例很好，肩背挺拔，腰细腿长，这么多年的苦读也没让他带上封印颜值的眼镜，没办法，视力从没下过5.1，再加上他妈给他买的衣服价格都不便宜，在一众穿着宽大校服的人群中特别显眼，时不时就有打量的目光投来。
　　不过对于他来说，这些目光并没有让他有一丝的不舒服。
　　他刚走进教学楼，正愁怎么找到教室，就听见身后有个人叫他。
　　一个三十来岁的短发女人走到他身边说：“林也是吧。”
　　林也点了点头。
　　“我是一班班主任，我叫秦珊。”秦老师说。
　　林也说：“秦老师，你好。”
　　秦珊说：“走，我带你到教室去。”
　　秦珊一看就是个雷厉风行的老师，走路气势十足，步子迈得极快，还好她个子不高，不然林也都有些跟不上她的步伐。
　　高二一共三十个班，文科班就六个，其余二十四个都是理科班，上学期快完才分的班。
　　四栋楼呈合围之势，互相连接在一起，变成一栋。一共六层楼，一二楼是高一，他们高二在三四楼，顶上五六楼是高三。
　　长长的走廊上全是学生，闹哄哄的，一路上都有同学投来打量的目光。
　　秦珊带着他走到了三楼贴着高二一班名牌的教室门口，这是文科班中的number one，称之为火箭班。
　　啪啪啪……
　　她站上讲台，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老同学们，先介绍一位新同学。”秦珊转头看向林也，说：“文科班的，就不需要我代劳了吧，来，你上来做个完整的自我介绍。”
　　林也不是个怯场的人，他向秦珊点了点头，走上讲台。
　　“同学们早上好，我叫林也，性别男，爱好广泛，性格等相处后由你们自己定义，学习上，希望在一较高下的同时又能共同进步，相处愉快，谢谢。”
　　秦珊带头鼓掌，同学们也一起“啪啪啪”的拍起手掌。
　　“很好，有感情有技巧，简单明了。”秦珊说，“你先坐后面那个空位，一会儿全班重新调座位。”
　　林也礼貌地对她点头说“好”，然后跨着书包往教室最后面窗户边的一个空位走去。
　　教室里窃窃私语，不住地有同学歪头看他，他从容不迫地往后走去，书包带子有些长，他又只挎了一边肩带，不小心把中间组最后一排桌子上的书给带到了地上。
　　座位上坐着个尖嘴猴腮的男生，镜片厚得跟鞋垫似的。
　　林也把书捡起来，放在了桌子上，说了声“不好意思。”
　　男生没理他，把捡起来的书理齐，放回桌角，理书时故意放大的声音强烈的表达了对林也把他书弄掉了的不满。
　　他旁边的女生看了林也一眼，等林也坐到位置上了，那个女生带着羡慕嫉妒恨的语气小声说：“哇塞，居然比我白，长得挺好看。”
　　“你很白吗？长得像个女的，哪里好看了。”她同桌的男生有些不屑地说。
　　女生白了他一眼，没再搭理他。
　　林也没在意他们的对话，把书包挂在凳子的靠背上。
　　“男生们去一楼搬书，女生把卫生打扫一下，动作快点，下节课正式上课，我的课。”
　　秦珊说完就转身出了教室，往办公室走去，学生教室占据三面走廊，老师办公室占一面，卫生间在其中两个转角处，高二一班挨着老师办公室，也比较靠近楼梯。
　　林也看了一下，这个班大概五十来人，男生全都站了起来也就十几个，不过搬书肯定够了，他头晕得不行，就没打算去。
　　看他坐着没动，这时那个说他长得像个女的男生从他旁边路过，斜了他一眼，说：“走，搬书去呀。”
　　林也虽不满他看人时那眼睛长在头顶的样子，但初来乍到，不能因为别人一句话就在开学第一天搞事情。
　　他站起来跟着男生们一起下楼，刚到楼梯口，肩膀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
　　“嘶！”他猛地回头，一个带着眼镜，长了一脸聪明相的男生站在他身后。
　　林也确定没见过这人，完全不认识，就这力道，认不认识都他妈想给他来一拳。
　　“嘿，林也，我叫胡洋。”
　　“……”
　　脸不认识，这名字倒是跟那穿了几年的裤衩子一样熟。
　　冲着这名字，林也暂且收回那蓄势待发的一拳，礼貌地说：“你好。”
　　“我们班男生少，搬书都是全班男生出动，我们这种细胳膊细腿的，一会儿可以少搬点。”胡洋说。
　　林也的心想，细的是你，我可不细。
　　楼下，几间教室外面，男同学们排着队等候领书，林也和胡洋站在他们班同学后面等候领书。
　　隔壁是理科班的。
　　发书的老师说：“路几何，你搬这两捆大的。”
　　“老师，你这不公平得也太明显了点吧，刚才崔飞就搬了一捆小的，我搬大的就算了，还两捆，我搬不动。”路几何哀嚎。
　　林也随着声音望去，是他！那个高个子寸板。
　　原来他叫路几何。
　　“这么大个子这点能搬不动，平时那几大碗饭都吃到哪里去了。”老师说。
　　“那饭不都用来长个子了吗，你看我这大长腿。”路几何把长腿往老师跟前凑了凑。
　　旁边的同学哄堂大笑，林也也扯了扯嘴角。
　　“少废话，快点搬，搬不动说明训练得还不够，要不要我让老姚给你加点量。”
　　路几何几乎是秒怂：“我搬得动，再加一捆都不成问题。”说完蹲下把两捆书叠在一起，“起”一声吼站了起来。
　　旁边一个男孩使坏：“路哥，那我再给你加一捆。”说着就要往路几何怀里加一捆。
　　发书的老师瞪了他一眼，说：“给他省点力气，看腿还能不能再长点。”
　　路几何端着几乎挡住他整个上半身的书，快步向楼梯口走去，路上还和相熟的同学嬉笑打闹，一点也不像搬不动的样子。
　　“林也，到你了。”胡洋提醒他领书。
　　老师打量了他一眼，说：“一班的？新来的？来，搬这捆小的。”
　　林也说了声“谢谢”就抱起指定的书和胡洋一起上了楼。
　　走廊上，三五成群的人挤在一起说话。
　　一个女生问：“听说你们班来了个转学生？”
　　一班女生：“嗯，据说是市里转来的。”
　　女生压低声音：“长得怎么样？”
　　一班女生有些害羞地说：“挺好看的。”
　　大多数的高中女生在讨论某个明星时会表现出不同寻常的狂热，因为明星离她们遥不可及，她们如何的热情，疯狂，都不会传到那人耳朵里，更不会被人嘲笑。
　　可对于身边长得好看的同学，并不会花痴得太明显，她们都有着少年人的自尊心和羞耻心。
　　除了一些特定的场合，比如说篮球场，运动会，青年晚会等。这些场合的气氛会让她们对那些长得好看，有特长有气质，或者暗恋的男生肆无忌惮的呐喊助威。
　　“来了来了，就是他。”两人同时把头转向栏杆外，可眼神却不住地飘向林也。
　　这时，林也前面那个憨货说：“蒋涵，想看就正大光明的看，偷偷摸摸，你也不怕成斜视眼，看一眼又不收你钱，看两眼也不收，是吧，林也。”
　　林也看见那两个女生的脸已可见的速度变红。
　　林也内心：“这家伙绝对交不到女朋友。”他没搭理胡洋，抱着书进了教室，放在讲台上。
　　“新来的就是不一样，搬个书都会被照顾。”还是那个眼睛长在头顶的男生。
　　林也蹙眉，看着他说：“然后呢？”
　　“没有然后。”男生一边拆捆书的绳子一边说，眼皮都没抬一下。
　　胡洋拉了拉林也。
　　“我来给你说然后，你要是羡慕，可以选择去别的学校被照顾，也可以退学了重新进来。”
　　那个男生停下拆书的动作，抬头瞪着他。
　　“算啦算啦，多大点事。”胡洋拉着林也往后回到他们的座位上。
　　胡洋转过身说：“你别生气，那人叫代启华，他就那样，整天怼天怼地怼空气的，我们都觉得他可能内分泌失调了，他看你不爽也不是无缘无故，你知道我们进这个班多不容易吗？那是高一上半学期，经过了无数次惨无人道的厮杀，最后名列前茅的才能进这个班。”
　　林也用手撑着脑袋，说：“听起来挺血腥。”
　　“相当血腥，代启华吧，我跟他高一就是一个班，他成绩挺好，可就是不稳定，忽高忽低，这跟他内分泌失调应该有极大关系，还好最后一次考试还不错，勉强进来了，不过上学期他挺猛的，硬是没下过前五名。
　　胡洋继续说：“你一转学生，都没经过考试直接就进了我们班，他不爽也正常，他就喜欢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林也心想：“你这他妈什么比喻，他是狗，我还能是那耗子？还有这还不叫无缘无故，还算正常？他是奥特曼吗？无时无刻不提醒自己是正义的化身，要怼死我这个不用经历他们那些血腥暴力的考试就能进这个班的人，这人内心扭曲吧，好好上自己的学不香吗？”
　　“就为这？我的存在会阻碍他考大学？”林也不能苟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