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助线》小郭同学

34、第 34 章 第二

　　第二天，两人一起去学校看期末考试的成绩。
　　学校学生很少，因为大多数人家都比较远，只有在城里的学生才会来学校看成绩，到了学校后，林也跟着一直跟着路几何。
　　路几何纳闷：“你不去文科榜，跟着我干嘛？”
　　“我的分数不用看，我知道，我来看成绩的目的是看你考几分。”
　　“你牛！”
　　林也漫不经心地说：“控分只是平常操作而已。”
　　对于林也的“大放厥词”路几何并不会感觉不适，相反，他认为，也只有林也这样说才不会让人觉得狂妄自大。
　　看完成绩，路几何和林也回家路上一直都在笑，笑什么呢？笑路几何考了个九百九十九名，他的的确确进了一千名。
　　“你这点卡得完美。”
　　路几何得瑟了一路，每逢一个熟悉的同学都要上去问一下别人的名次，然后再顺便自暴名次。
　　“是吧，我也觉得完美。”路几何说完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也说：“你脸还能要吗？笑了一路了，够了没？”
　　“这哪够，我想笑个一天一夜。”
　　林也无语，九百九十九真那么酸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金榜题名了，就说：“真有这个必要？”
　　“你知道我上学期期末考了多少名吗？倒数一百二十九。”
　　林也莞尔：“那确实可以笑久一点。”
　　路几何问：“你说我考公大有希望吗？”
　　“公大？”林也转头看路几何，“你不是想考体大？”
　　“那不是因为我擅长嘛，如果不参加体考，就我这点分数哪都别想，就算体考成绩不错，也还差得远。”
　　林也见他没信心，就象征性地安慰几句：“还有一年半，按照你这个进步速度，公大没问题。”
　　“真的？”路几何大喜，看着林也，“我草，林大神，我得把你供起来，这九百九十九名，你的功劳最大。”
　　“哦？用什么供？”林也挑眉。
　　“用西红柿鸡蛋面。”
　　林也摇头：“不够，供品太少，只能保你一千名左右。”
　　“那再加上小馄饨，鱼香肉丝，小酥肉呢？”
　　林也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张开手掌在路几何眼前晃：“五百。”
　　“那如果你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呢？”
　　他俩此时正在天桥上，寒风丝毫不怜惜这些莘莘学子，吹得林也发丝纷飞，鼻头和脸颊也被吹得通红，少年向天空招了招手，笑得肆意：“那就公大。”
　　这个笑容，这句话，路几何硬生生记了一辈子。
　　在路几何家吃完午饭后，他问林也：“打车去车站还是我骑车送你。”
　　林也想了想，问：“你怕冷吗？”
　　路几何说：“这话应该问问你自己。”
　　“那就你送我。”
　　林也怕冷，所以他戴了帽子和围巾，出门见路几何也破天荒的戴了帽子和围巾，围巾是他们一起去买的那一条。
　　路几何问：“你怎么不戴我送你的那条，一个冬天都没见你围过。”
　　“太丑了。”林也一针见血地回答了他。
　　路几何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非常不满：“哪里丑了，这红得多好看。”
　　林也出了几本作业之外，没什么东西，吃的穿的用的家里都不缺，不需要带回去，所以就一个背包，
　　他坐在路几何身后，寒风被前面这个比自己高比自己壮的人挡去了大半，并没有想象中冷。
　　“大葱，冷不冷？”林也问。
　　“冷？”路几何不屑一笑，“我一顿两大碗饭是白吃的？每天打底五十的俯卧撑，引体向上是白做的？你要冷的话就藏在我背后，哥替你挡风。”
　　林也笑，低着头躲在他宽阔的背后，双手丝毫不客气地放进了他羽绒服的帽子底下，从路几何背部传来的温度让他冰凉的双手立刻汲取到了温暖。
　　“你倒是不客气。”路几何咧嘴喝了一口凉风：“开学了才回来吗？”
　　“嗯，差不多。”
　　“好，那我们电话联系。”
　　“嗯。”
　　到了车站，两人站在车站外聊天，直到林也检完票进站台后路几何才骑车离开。
　　林也下了火车后打了辆车直接到家，半年没回来，不想念是假的。
　　考试后白妍给林也打了电话，他没有告诉白妍自己什么时候回来，只不过应了她考完试会回去。
　　小区绿化很好，游泳池，健身设施，绿树红花，山丘流水，一应俱全，就是缺乏人情味，这是林也在县城住了半年后回家时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这里的人穿着光鲜亮丽，女人画着精致的妆，提着价格昂贵的包，男人发型一丝不苟，打着电话脚步匆忙，偶尔路过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学生，也不会分半个眼神给周围的人，他们和自己一样，穿着名牌衣服鞋子，长相斯文帅气，可怎么看都没有穿着运动裤的路几何好看。
　　这个小区也不会有路几何这样的人，像个太阳一样。
　　他打开家门，没人，家里空荡荡的，他打开自己房间，没任何变化，很干净，白妍定期会请人打扫，不可能会脏。
　　他放下背包，去厨房打开冰箱想找瓶牛奶喝，冰箱里只有一个蔫吧的生姜。他想到县城房子里的冰箱，不是被奶奶从村里带的菜塞得满满的，就是被自己和路几何去超市买来的东西塞得满满的，甚至连自己常备的牛奶都放不进去。
　　白妍应该很少回来。
　　这个地方只是白妍买的房子而已，如果自己不在，它就只是个房子，算不上家。
　　这样想似乎很矫情，可此时的林也看见这个干净得如同随时可以作为样板房的家，控制不住地矫情，以前他并不是个会这样想的人，果然，人都是薄情的，拥有了更好的就会嫌弃以前的。
　　他想，先买点菜回来吧。
　　打定主意后，他就出发了，小区不远处就有一个大商场。
　　林也来到商场，推了一个购物车，开始转悠，商场里应有尽有，但他有些无从下手，平时都是路几何陪他一起或者在路几何的指导下买的。
　　电话响起，正是路几何，林也觉得救星降世，连忙接着电话。
　　“到家了吧。”
　　林也一手推车一手接电话：“嗯，到了，在逛商场。”
　　路几何问：“这么快？和你妈妈？”
　　“我一个人，她不在家，冰箱里太空了，我想买点东西装起来，给个意见，买些什么好呢？”
　　路几何在电话里笑了一声，说：“做饭？”
　　林也有些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他的厨艺如何路几何了解，煮个面还行，做饭还不够格。
　　“你随便买，我一会儿教你，保证熟的，吃完不窜稀。”
　　“你等会儿。”说完林也就把电话挂了，然后插上耳机又重新拨了过去。
　　路几何接起电话问：“你搞什么？”
　　林也说：“你帮我挑行吗？”
　　“怎么，帮我省话费？”路几何说。
　　林也说：“请人办事，不能让别人吃亏是基本的礼貌。”
　　“行，冲你这态度我也不能拒绝。”
　　林也说：“我在调料区。”为了节约时间，他迅速补充，“家里盐都没有。”
　　“那就先把，盐，味精，生抽，老抽，白糖，胡椒粉都拿上。”
　　林也很快就从货架上拿下了路几何说的这些，比和路几何一起买东西时还快，因为不用纠结，照着最贵的拿就完事。
　　“吃鱼就再拿瓶蒸鱼豉油。”
　　林也说：“拿好了，我看上面有好多酱料，比如牛肉酱什么的，要拿吗？”
　　“不用，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简单的烹饪方式，也不需要太多的调料，现在去买菜。”
　　林也立马转到生鲜区。
　　“买条鲈鱼。”林也听见电话那头的路几何说。
　　林也愣了两秒，觉得路几何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就说：“你确定？”
　　路几何说：“确定，你挑小一点的。”
　　在路几何的指导下林也买好了需要的东西。
　　林也说：“我买了瓶沙茶酱，还有你上次说的炼乳。”
　　“这些不用买，你用不着。”
　　林也说：“我带回来给你用。”上次路几何在超市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这些酱料。
　　“这主意不错，那我是不是要列个清单给你。”
　　“可以。”林也爽快地答应。
　　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家，林也的手指差点断掉，难怪那些大爷大妈每天早上要用个拖车买菜。
　　“先把水果洗干净摆好。”路几何在电话那头对林也发号施令。
　　“大爷，能让我喘口气吗？”林也刚把东西放在地上，无奈地说。
　　路几何说：“好，休休休，你才是大爷。”
　　林也去厨房把水果洗好装在果盘里，鲜牛奶放进冰箱里。
　　“三菜一汤，西红柿炒鸡蛋，炒青菜，清蒸鲈鱼，汤的话就做个最简单的吧，紫菜蛋花汤。”
　　要是路几何在这里，就能看见林也苦大仇深的样子。
　　“怎么？觉得太难了？别怕，哥给你兜着，翻不了车。”
　　“那要是翻了呢？”林也说。
　　“翻了就翻了，一顿饭而已，多大点事，又不破财又不要命的。”
　　林也无了个大语。
　　叮叮当当，费尽一番周折后，他终于把鱼改了个乱七八糟的刀。
　　“把鱼放在盆里，然后放一小勺盐，把刚切好的葱姜扔进去，抹再鱼身上，使劲揉。”
　　林也：“用多大的勺，使多大的劲？”
　　“吃饭的小勺，至于使多大的劲……”路几何略微思考了下，说，“撸过没？就用那个力道就行。”
　　林也：“…………身体暂时还没有这个需求。”
　　路几何在电话那头大笑：“我说的撸猫，你想什么呢，要真用那样的力道，鱼皮都得被你撸下来。”
　　林也尽量保持云淡风轻的语气，问：“是吗？你试过？”
　　“我当然试过。”
　　路几何这带着优越感的语气让林也想笑：“什么时候？”
　　“比你还小的时候。”
　　林也：“哟，早熟不是件好事。”
　　“早个屁，胖子他们十二岁就开始撸了。”路几何问，“你真没试过？”
　　“真没。”林也回答完立马转话题，“鱼揉好了，然后呢？”
　　“然后处理其他的菜。”
　　接下来在路几何的指导下林也完成了洗菜、切菜和剁蒜末。
　　厨房乒乒乓乓直响，林也到处找蒸锅，其实家里有蒸箱，可那鬼东西他不会用，路几何只好让他找个蒸锅，还好，在角落里找到了。
　　经过了个把小时的战斗，林也的三菜一汤上了桌，鱼身被他划得乱七八糟，惨不忍睹，西红柿炒鸡蛋里面的西红柿变成了渣渣，炒青菜糊了一些，看起来最稳定的是紫菜蛋花汤。
　　这时，门咔嚓一声打开，刚进屋闻到饭菜香味的白妍不明所以，她回头看了下周程岑，两人面面相觑，除了她俩就只有一个可能，林也回来了。
　　当他看见餐桌时更是大吃一惊，这不可能是她那宝贝儿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白妍瞪着双眼跑进厨房，看见确实是她的好大儿，他带着粉色的围裙，正在洗菜刀。
　　白妍犹如吃了一个整鸡蛋，半天说不出话来，要不是怕吓着儿子，她非得尖叫不可。
　　林也先开了口：“妈，吃饭。”
　　白妍回神，一拍手掌，兴致勃勃地说：“哎呀，吃饭吃饭，饿死我了，我现在都能吃下一头牛。”
　　林也解下围裙，说：“我可没有一头牛给你吃。”
　　白妍也不在意他儿子说什么，打开电饭锅乘了三碗饭端走。
　　她边走边喊：“小也，拿三双筷子过来，程老师，开瓶好酒。”
　　坐在饭桌前的周程岑透过镜片撇了她一眼：“谁喝？”
　　林也也拿着筷子走了出来：“谁喝？”
　　“我们一起喝呀。”白妍把饭递给两人，“你没看到儿子下厨了吗？你看见没有，这些都是我们的小也做的，我们儿子做的，厉害吧！我怎么也得喝一瓶庆祝一下，来来来，一人一瓶。”她笑得快收不住，就要起身去拿酒。
　　“不准喝。”林也和周程岑异口同声地说。
　　林也说：“我未成年。”
　　周程岑说：“我年纪大。”
　　“你俩真没意思，不喝就不喝吧，可这总得喝点什么吧。”
　　林也站起身，说：“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