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助线》小郭同学

35、第 35 章

　　林也去厨房拿了三个碗，盛了三碗汤，说：“喝汤。”
　　白妍看了一眼林也又看了一眼周程岑。
　　周程岑一脸坏笑地看着被自己儿子一招摆平的白妍，伸手拉她坐下。
　　吃了几口后，白妍和周程岑满脸惊讶，从菜的外观来看，原本她俩是抱着赴死的决心去吃的，结果却出乎意料，虽然谈不上美味，却一点也不难吃，这个几乎不进厨房的儿子，出去半年，不但学会了做菜，做的菜还是鱼这种难度不小的，这着实让两人不可思议了很久。
　　不过转念一想，白妍又开始心疼起来，从没干过家务的儿子居然学会了买菜做饭，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受了很多苦，这些苦逼着他成长，一想到自己宝贝儿子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大冬天又是洗衣服又是做饭的，他本来就身体不好。
　　这样一想，白妍心疼得一抽一抽的，愧疚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一发不可收拾，巨浪翻到最高时都他妈想拍自己一巴掌。
　　“小也……”白妍喊林也。
　　林也抬头，发现他妈眼眶微红，知道幺蛾子又要来了。
　　“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不该和你赌气，不该不给你打电话，更不该不来看你。”
　　她伸手去拉林也：“让你受了这么多苦，都是妈妈的错。”
　　“我……”林也原本想说我没受什么苦，可他突然改变了想法，“确实受了点苦。”
　　白妍素来知道她儿子是个能熬的，现在居然叫苦了，那绝对不是他说的一点苦这么简单，心里愈发的愧疚。
　　“我就说你看起来瘦了不少。”白妍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说。
　　周程岑看了几眼林也，说：“瘦了吗？我怎么觉得还胖了点。”
　　白妍不服气：“就是瘦了，你知道个屁。”
　　周程岑翻了个白眼：“注意影响。”
　　一顿饭吃完后白妍去厨房洗碗去了。
　　空调吹得客厅暖烘烘的，林也和周程岑坐在客厅，两人从进门到现在都没有单独说过一句话。
　　周程岑本着长辈不能和晚辈一般见识的道理，先开了口：“小也，怎么样？”
　　这是她从小问到大的一句话，林也习以为常。
　　“很好。”林也惜字如金。
　　周程岑知道他还堵着气呢，虽然也和白妍说话，但明显不想交心了。
　　“你是接受不了我是女的，还是接受不了我们一直没告诉你，或者说是接受不了我们让你丢了面子。”
　　她有意引导林也谈一谈，结果林也说：“都接受不了。”
　　周程岑在心里长叹一口气，得，压根就不想谈，算了，等他遇见这样的感情后自然就明白了。
　　“我们等你慢慢接受。”她站了起来，优雅而平静地走进厨房和白妍道别后就离开了这里。
　　林也回来后，胡杨除了每天回家一趟报到，表示自己没丢不用报警之外，每天跟在林也身边吃喝拉撒。
　　“大也，你女神到底是谁？我他妈把整个初中的英语课本都翻遍了，啥也没翻到。”
　　“光翻没用，得领悟。”林也正按着遥控器找想看的节目。
　　“领悟？这么复杂？”胡杨实在受不了了，他扑过去掐住林也的脖子说，“快告诉我，你快告诉我。”
　　“咳咳咳，你松手，我告诉你。”林也坐起身，伸手拿了本英语课本，翻开用手指点着一处，“就她，LuCy。”
　　听了这句，胡杨化身黑猫警长，眼睛瞪得像铜铃，刚松开的手立马又想掐回去，又不能真掐，就开始挠痒痒：“我他妈翻书翻了一天，上课都没这么认真过，你给我说是LuCy，她是个人吗？你说说她是个人吗？”
　　“哈哈哈……”林也最受不了的就是挠痒痒，他一边推胡杨一边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怎么就不是人了，这不跟你喜欢女明星的道理一样，摸不着，但看得见。”
　　“你属猫的吗，抓人。”胡杨放开他。
　　“你属狗。”
　　林也没找到自己想看的，就点开了电影频道，他把遥控器放在了桌上，仰躺在沙发上一边看一边和胡杨聊天。
　　电视里放的是美剧，里面的配角是个同性恋，被同学各种侮辱欺负。
　　“大也，这人居然喜欢男生，不被欺负才怪，诶，大也。”胡杨转头看向林也说，“你素质可没我高。”
　　林也不以为然，问：“何以见得？”
　　“就凭你歧视同性恋，我却相当能理解。”
　　林也否认：“我没有歧视。”
　　“是吗。”胡杨怕惹毛面前这位大爷，只能点到为止。
　　林也对胡杨倒是不避讳：“我已经在试着接受，顶多算接受力弱，和素质有毛线个关系。”
　　“嘿嘿。”胡杨干笑两声，把手搭在林也胳膊上，嬉皮笑脸地说，“诶，大也，我要是也喜欢男的，你会不会远离我？”
　　林也想用胳膊顶开他的爪子，没成功，拧着眉说：“你喜欢狗我都没意见。”
　　胡杨一听心里就不得劲，白妍和周程岑都是林也最重要的人，他那么介意，为什么不介意自己？难道是因为自己不重要？
　　“为什么？我不重要？”
　　林也说：“朋友，人品没问题就行，其他我不管。”
　　胡杨瞬间炸毛：“怎么就不管其他的？你怎么就不管我了？”
　　林也对于这个无理取闹的小主非常熟悉，这个时候不用晓之以理，但必须得动之以情。
　　“你的人品足够让我忽略其它的了。”这话可谓全是情感了。
　　果然，胡杨美滋滋地说：“哎呀呀，这么高的评价搞得我多不好意思。”
　　林也心里对他的回答嗤之以鼻，不好意思？你确定？不过面上不能表现出来，不然又是好一顿纠缠。
　　胡杨很多时候就像个幼儿园的孩子，总是想找林也要“糖”吃。
　　过了片刻，胡杨说：“大也，喜欢谁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喜欢的是男是女是人是狗也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你的意思是和你共度一生的有可能是狗？”林也说，“其它的我不敢说，这狗我确定以及肯定不会。”
　　胡杨心里咯噔一下，某个地方瞬间云开雾散：“你是说男的有可能？”
　　林也懒懒地回答：“胡杨同学，你要学会抓重点。”
　　胡杨想，这对于我来说才是重点。

　　过年这段时间人们兜里有钱，手里有票，是夜场最火爆的时候，所以白妍很忙，在家的时间比较少，她每天尽量抽时间陪林也吃午饭和晚饭，早饭她也想陪，可实在起不来。
　　腊月二十五后，胡杨被他爸揪回去应酬那些生意上的叔叔伯伯去了
　　硕大的家里本就只有两人，吃过晚饭后就剩林也一人在家。这个家是白妍斥巨资买的，顶级地段的顶级洋房，虽没有游泳池那么夸张，书房，健身房，琴房，空中花园都配备齐全，晚上可以俯瞰市里最繁华的景色。
　　可现在无论是窗外的流光溢彩，还是屋内的豪华精致都让林也提不起兴趣。
　　他拨了个电话。
　　“喂，哥哥，哥哥。”
　　接电话的是林响，他声音很大，透着强烈的兴奋，一下子就驱散了屋内因为空荡荡产生的冰冷，林也的心也回暖了不少。
　　“嗯，二娃，你在做什么？”
　　“我在放烟花和炮，好好玩，哥哥，你听。”
　　林也听见了“噼噼啪啪”的声音，应该是放的小孩子玩的烟花绳。
　　“我听见了。”
　　林响说：“爷爷给我买的，可是快放完了，我都没有李二娃的多，哥哥，我给你留几根，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林也想了想，“你想我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就回来，哥哥，我想你明天就回来，可以吗？”
　　“我考虑考虑，烟花给我留着。”
　　挂完电话，林也打开客厅所有的灯，调了暖光。
　　他还真想回去，回县城也行，回村里也行，都有能让周围瞬间热闹起来的人。
　　九点后，门被打开，白妍回来了。
　　“妈，今天回来这么早？”
　　白妍踢掉高跟鞋，说：“你在家，我都会尽量早点回来。”她走过来把手里的盒子放在茶几上，“烧烤，你喜欢的那家。”
　　说完坐下来，撸起袖子打开餐盒，香气扑鼻而来。
　　“香得很，来，小也，我们一起吃。”
　　林也坐了过来，问：“你怎么还买酒了？”
　　“买来我俩喝呀。”
　　林也提醒：“我未成年，妈。”
　　“还有一年多就成年了，你还没喝过酒吧，来，给你开个，跟妈妈喝没问题的，再说就喝一罐而已。”
　　“你不是说怕酒精影响我大脑发育吗？”
　　白妍伸手轻轻一推她宝贝儿子的头：“你还发育个毛线，够聪明了，比老妈聪明多了，我小时候老师都问我脑子里是不是装的大粪。”
　　林也接过他那性格豪放的妈递过来的啤酒，心里感叹，还好自己从小是由周老师带大的，不然现在挂在嘴边的也就是各种毛线各种屁。
　　他喝了一口酒，皱起眉头，辛辣从喉咙涌去七窍，体检不算好，其实他小时候偷偷喝过白酒，那味道让他对酒没任何好感，所以就算周边的人喝得热火朝天，他也没兴趣。
　　“妈，你和周老师……”
　　他话没说完就被白妍打断：“是真爱。”
　　林也翻了个白眼：“我是问你们过年有什么计划？”
　　“计划？你脾气那么大，我们敢有什么计划。”